時間已然到了傍晚,劉起坐在飯店,她旁邊小女孩淑媛,此刻已然躺在她腿上沉沉睡去,她覺得有些困,于是撩了撩發(fā)絲,望著眼前的街道,不免還在擔(dān)心。
幾個小時前她被撤離出來,完全不知道里面出了什么事情,她發(fā)現(xiàn)其他人都已經(jīng)出來,可拉著小女孩愣是沒在人群中找到寧七的身影,心中莫名有些慌意。于是她拿起手中手機,沒多少猶豫就打響了父親的電話,電話那頭卻只是沉默了會,然后明確告訴她這事她家管不了,也沒法管。
說完還特地提點了一句,你大了,我管不了你了,可這幾個星期來,跟一個小子住一起算什么回事,是要來敗壞我們家名聲么?說完立即掛掉了電話。劉起呆呆地掛掉了電話,她這時根本沒有心思去理解父親的話里有話,心中只在擔(dān)憂寧七的安全,看見眼前的淑媛丫頭,輕輕一笑,將她安撫入睡,眼神里隱藏著的,是憂慮,還有那一絲不為人察覺的,情愫。
連她此刻自己都不知道,在這短短幾個星期的相處中,她的心或許對這個年輕男子的淡然溫和的笑意已然心動,她腦海里,這個長得跟帥跟好家世壓根沾不著邊的男子,或許在言語上對她有些欠缺,但行動上的氣度,以及對待她和小女孩的溫柔,讓從小身為家族子弟而必須努力奮斗,留下在別人背后看不出來的無數(shù)汗水與艱辛的她,感覺像是背后有了一個堅實的依靠。
家族里子弟,表現(xiàn)談笑靨靨,背后捅刀子爭奪勢力資源這種事情,她從小耳濡目染,所以對于話語上的表露,她從來不感冒,而這個家世普通長相普通的年輕人,卻給了她一種依靠,這種時候,哪個女的不會心動呢?但是她不敢表露出來,因為她心中清楚,她跟寧七是不可能的,在家世上,就隔了一道巨大的分水渠,特別是像她這些大家族,更是如此。
也更是因此,她才在剛上大學(xué)幾個星期就陪寧七不知瘋了多少回的逃課,她雖然嘴上抱怨,但心里清楚,這樣的日子她很開心,也很滿足,但她更明白這樣的日子,不多了。
小飯店里本就不多人,隨著再度一桌人的走,劉起這邊和熟睡的小女孩兩個人更顯寂寥,她的背很直,但有些消瘦,空調(diào)的冷風(fēng)吹著,她把自己包里唯一一件防曬衣給了小女孩裹在身上,鼻子有些癢,她想打噴嚏了。
但忽然間這種感覺全部消失了,她猛地轉(zhuǎn)身,門口那里有個帶著溫和笑意的年輕男子,輕輕說了一句話。
“不好意思,我來晚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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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七一只手抱起了小女孩,一只手撐著大腿,讓她的頭可以憩在寧七肩上,或許是因為熟悉的氣息,小女孩只是朦朧睜開了眼,看見了熟悉的臉龐之后,繼續(xù)迷糊著安慰地熟睡過去。
做完這些,寧七把頭望向劉起,望著她那因為擔(dān)憂而顯得有些憔悴的臉龐,輕輕一笑,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牽起了她的手,一家人一般地走了出去。
劉起怔住之余,被他牽著手走出了小飯店,呼咧帶著些悶熱氣息的風(fēng)襲來,才有些清醒了些,醒過神來,才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被他牽著手,而且不帶一丁點兒哪怕是假意的反抗,臉色忽然間再度升起一絲紅暈。想著的卻是,自己這樣,會不會被他以為自己太開放了。
寧七在前頭微微一笑,劉起心中的想法他自然知道,可也不點破,轉(zhuǎn)過頭來,說道:
“這么晚了,去哪里吃飯?”
考慮到小女孩已經(jīng)睡著,劉起自然沒有說就在外邊吃,只是輕輕皺著那好看的眉頭,試探問道:“要不,直接家里自己煮著吃就行?”
“好?!睂幤邲]有遲疑,劉起也就沒有再度建議,他卻沒發(fā)現(xiàn)此刻的他笑容有些,開心?
寧七的心情當(dāng)然好,也許連劉起都沒有發(fā)覺,她語氣中,已經(jīng)把那個小小茶館當(dāng)成了自己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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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回到茶館,路上的行人紛紛側(cè)目,也是,這么一對這么年輕孩子又這么大的夫妻,現(xiàn)在可不多見了,男的雖然不帥卻也算高大,女的容顏氣質(zhì)則具是一流。搞得劉起臉上紅暈再現(xiàn),不自覺想把寧七的手掙脫,卻沒有成功。
而寧七,仍然是那么一臉不在意的微笑,然而此刻在劉起眼中,就是臉皮巨厚了。
把小姑娘送回房間床上,劉起親自下廚煮了兩碗素面,端出來客廳,兩個人默不出聲吃著。
劉起偶爾把頭抬起,看到那個年輕人大口吃嚼自己煮的那碗加大素面,有些滿足,自己的廚藝自己知道,絕對算不上好吃這類級別,看著看著,不由得有些癡了,許久許久,等到寧七把一大碗面吃了個干凈,她才出聲問道:
“好吃嗎?”
“嗯?!?br/>
“今天,發(fā)生什么了?”
劉起絕不是一個傻瓜,今天這件事情絕對不同尋常,只是直到現(xiàn)在,知道四周無人,直到兩個人面對面,她才出口問道。猛然驚醒,現(xiàn)在跟這個人真的是在同居,想起了父親對自己說過的話,再一細思,她情緒忽然間低落了下來,自我顧我地說,又像是喃喃自語。
“我啊,很快就要走了,應(yīng)該是要轉(zhuǎn)學(xué)了吧,雖然大學(xué)轉(zhuǎn)學(xué)不算容易,不過...”
寧七嗯了一聲,順勢拿過她的那碗素面,大口吃了起來,在她愕然間還沒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寧七吞嚼著放下了碗,打了個嗝后順勢開口了。
“肚子還是有些餓嘛,嗯,話說,你是自己想走的么?”
她低頭沉默。
有只大手熟練地揉了揉她的頭發(fā),那個年輕人輕笑對她說了一句話。
那句話他當(dāng)年也曾說過。在他假裝成一個只是略有些修為的普通修士,隨手救下了她之時,在她泫然欲泣的目光之下,也是這般心軟對她說的。
“放心吧,有我在,只要你不想走,沒有人可以把你帶走?!?br/>
那身影并不結(jié)實,并不高大,只是當(dāng)時現(xiàn)在是兩個相似卻又不同的人影。
那個身影就站在她和她身前。
劉起忽然間覺得很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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