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伯跟著顧老將軍半輩子,大風(fēng)大浪也見識多了,很快他收起思緒,朝著顧青辭恭敬地行了禮。
“大小姐!”
顧青辭虛扶了他一把,緩聲道:“吳伯請起,您自幼跟著爺爺撐起顧家,在顧家青辭不過是個小輩,以后還要依仗吳伯?!?br/>
著進(jìn)退得宜的顧青辭,吳伯心里百味交集。
之前老將軍為了大小姐費(fèi)盡了心,最后還為請旨賜婚不惜拖著年邁之軀駐守邊關(guān),他對這個糊涂的大小姐不是沒有埋怨之意。
可現(xiàn)在,他竟然在大小姐的眼睛里到了顧老將軍的風(fēng)采。
仿若蒙塵的珠寶出世,鋒芒畢露!
吳伯心神一凜,拱手道:“老將軍如今不在府中,大小姐有何吩咐?”
了眼吳伯,顧青辭恭敬地請他入座,她知道吳伯是值得信任的。
隨后,顧青辭眼簾微垂,緩緩開口道:“明天,太子府會有兩件大事,其中一件想必吳伯已經(jīng)知道了。”
吳伯臉色微變,嘆息道:“當(dāng)初老將軍離開前亦是十分擔(dān)憂您的婚事不妥當(dāng),沒想到如今大小姐居然要受此侮辱?!眘11;
太子府對外宣稱明日會以側(cè)妃之禮迎娶端親王府的小郡主,可但凡關(guān)心都城局勢的哪個不知道太子府所用的許多婚禮物件兒都是正妃才能用的?
側(cè)妃不過是個拿來敷衍的虛名,抬進(jìn)府里以后還不是隨太子怎么安排?
就算顧青辭做了幾件轟動北晉的大事,可她就是個將軍府嫡女,將軍府和端親王府怎么比?
吳伯想到這些天府里二房夫人陳氏的冷嘲熱諷,他臉色更難了,“想當(dāng)年老將軍在戰(zhàn)場上何等風(fēng)姿,沒想到啊……”
說著,吳伯有些不敢顧青辭,生怕她受了刺激,但余光撇過去卻讓他心神一震。
顧青辭氣定神閑地端坐在紅木椅上,雙眼沒有絲毫憤懣和委屈,而是透著清亮。
她見吳伯試探地著她,于是開口道:“吳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今天我就是來交代這第二件事。”
吳伯一愣,他完全想不到接下來聽到的話有多瘋狂。
“我已經(jīng)拿到了皇上親賜的和離,明天就會宣告全城!”
吳伯愣了大半晌,然后呆愣地著顧青辭,“大小姐!是老奴聽錯了么?”
北晉的歷史上哪有太子妃宣告和離的先例?
顧青辭拿出了袖袋中的和離,吳伯這才相信,他眼神一凝,有些激動地說道:“好!好!這才是老將軍后人該有的風(fēng)范!”
和吳伯確認(rèn)了明天回府的事情后,顧青辭將爺爺送來的私印拿了出來,眉頭微擰地說道:“吳伯,府里的事我大致都知道了?!?br/>
吳伯滿臉愧疚地低下了頭,“是老奴沒用,這半年來府里……府里一團(tuán)糟!”
顧青辭搖了搖頭,“我自然知道這些是什么緣由,也不會平白怪罪吳伯?!?br/>
吳伯只是個管家,爺爺離開后,他對顧府的事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吳伯愧疚難當(dāng),“大小姐這話實(shí)在讓老奴羞愧?!?br/>
顧青辭鄭重地著手里的私印,開口道:“我有意要在爺爺回來前整肅顧家,到時候還要吳伯幫襯。”
吳伯站起來,躬身行了一禮,“大小姐盡管吩咐。”
雖然這么說著,吳伯心里還是有點(diǎn)七上八下。
自從大爺和大夫人殉國后,顧府向來是二房當(dāng)家,更別說現(xiàn)在老將軍不在,二爺和二夫人更加肆無忌憚,大小姐雖然改變了很多,可真的能肅清顧家么?
顧青辭不是沒有
到吳伯眼底的疑慮,她也不覺得奇怪,當(dāng)初原主在顧家就是個任人糊弄的傻白甜而已,吳伯不相信是自然的。
她沒有多說什么,有時候話語是蒼白的,只有行動和結(jié)果能說明一切。
隨后,她讓吳伯暫時不要聲張,然后告辭而去。
剛要上馬車,顧青辭突然聽到了身后的喊聲。
“青辭!”
聽到懷清長公主的聲音,顧青辭笑著回了頭,“怎么在這兒都能遇到你?”
一回頭,顧青辭眼眸眨了眨,懷清長公主居然和華子秋在一起……逛街?
懷清長公主瞥了眼一旁拎著大包小包的華子秋,“你先回去吧,今兒我還有事,不買了。”
女人尖利的聲音猛地響起,“賤人!你給我去死!”
就在顧青辭要邁步進(jìn)去的時候,后面突然一道不人不鬼的身影從草叢竄出來。
到棲霞苑門口的兩株蘭花都不見了,顧青辭滿意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竹苓這丫頭果然幫她算起賬來分毫不讓,連將軍府曾經(jīng)送來的蘭花都轉(zhuǎn)移走了。s11;
顧青辭完全沒反應(yīng),懷清長公主急吼吼地低聲道:“青辭,我知道你不喜歡太子,可是不喜歡歸不喜歡,他居然抬了個這種女人進(jìn)府膈應(yīng)你,你以后還能有清凈么?”
想到玲瓏郡主對顧青辭滔滔不絕的恨意,懷清長公主臉色更不好了。
懷清長公主焦急地白了他一眼,“我要和青辭說玲瓏郡主的事……”
顧青辭睜著清亮如星的眸子,連連點(diǎn)頭,含笑道:“是是是,長公主說的都對?!?br/>
這時候,懷清長公主焦急地說道:“這怎么消氣?我太子就是有眼不識金鑲玉,他是真瞎?!?br/>
回到太子府,顧青辭發(fā)現(xiàn)整個府邸已經(jīng)快被紅色淹沒了,她嗤笑著勾起唇,暗暗腹誹道穆君佑對外宣稱這是迎娶側(cè)妃,怕不是把人都當(dāng)傻子了吧。
顧青辭十分配合地湊了過去,低聲在懷清長公主耳邊說道:“是啊,明天記得早點(diǎn)來太子府,有熱鬧可?!?br/>
顧青辭撲哧一笑,“你嚇的,好像在我面前提到玲瓏郡主會怎么樣似得。”
一旁的華子秋則眼眸微抬,他顧青辭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十分悠閑,恐怕是早就沒什么后顧之憂了。
不過她內(nèi)心毫無波瀾,晃晃悠悠地走到了棲霞苑。
懷清長公主顧青辭還是不著急,她突然反應(yīng)過來。
懷清長公主還在想著明天有什么熱鬧,華子秋卻明白了顧青辭的意有所指,于是咳了好幾聲,差點(diǎn)嗆到。
華子秋笑道:“我們可都是仁和藥膳的合伙人,難不成你們要瞞著我偷偷商議?”
想著,華子秋也好奇起來,顧青辭這女人向來行事“果決狠辣”,這次皇后和端親王府八成是把她惹急了,他還真得好奇顧青辭會怎么還擊!
華子秋把手里的物件都遞給隨從抱上馬車,拍了拍衣袖的灰,然后跟了過來。
顧青辭拉住懷清長公主,輕笑道:“先消消氣。”
懷清長公主皺了皺眉,“你怎么還不走?”
這顧青辭是誰啊,她到現(xiàn)在愣是沒見過顧青辭真在誰那里吃過虧,玲瓏郡主百般陷害還不是無一成功?
說完,顧青辭眨了眨眸子,意味深長地了眼懷清長公主身旁的華子秋,笑道:“我先回去了,你們繼續(xù)。”
隨后,懷清長公主兩眼一亮,拉住了顧青辭,壓低聲音道:“青辭,你是不是有計(jì)劃了?”
說著,她訕訕地捂住了嘴,窘迫地說道:“青辭,你別在意,我不是故意惹你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