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做什么?”駱一笑問南郭尋。
“抱著孩子去見楊樹聲?!?br/>
“好?!瘪樢恍敛华q豫地答應。
南郭尋的臉上露出贊賞的笑容。
“你都不問我會派哪些人保護你,就答應我要去?”
南郭尋一定會派武功最好,且最有警惕性的人去保護駱一笑,甚至他可以自己親自過去,但是對于駱一笑這樣一點不問便相信他,讓他感受到了駱一笑對他的信任。
“你舍得我出事?”駱一笑不忘調侃他一句。
南郭尋笑著看她,“你是希望我說舍得還是舍不得?!?br/>
駱一笑輕揚嘴角看著他,“大順第一美人可是眼巴巴等著嫁給你呢?!?br/>
“你明知道我的心思?!?br/>
南郭尋有些薄怒。
他可以在任何事情上面遷就駱一笑,但是唯獨這一件事情,他的心意,他不會遷就她。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事情你去安排吧,我比較懶,最近也好久沒跟我嫂子一起做實驗了,也怪想他的。”
南郭尋好不容易好了一點的臉色,一聽到駱一笑提到顏重陽,臉又暗了下去。
“你就不能不要跟那個顏重陽來往嗎?”
駱一笑能夠明顯聞到南郭尋身上那股子酸味兒。
自從她跟南郭尋之間的關系明朗之后,這個家伙對她似乎更霸道了。
駱一笑是來自二十一世紀,在文藝復興發(fā)源地之一受過人文主義教育的人,她可不喜歡被南郭尋事事都管制著,兩個人就算在一起,還是有一點自己的空間才好。
“嫂子醫(yī)術高明,我與他接觸,會讓自己變得更優(yōu)秀,我并不覺得跟他來往有什么不好?!?br/>
“你是我的女人?!?br/>
“所以我不是他的女人?!?br/>
南郭尋聽到駱一笑這么說,很是受用,臉上露出微笑。
駱一笑抬高手戳了戳他的額頭。
這個家伙吃起醋來還真是可愛啊,而且,這么容易滿足,一句話就能讓他傻樂成這樣。
三日后。
這三天,南郭尋沒有來找過駱一笑,她知道,他一定是在籌謀關于楊樹聲的事情。
所以,駱一笑也沒有去煩他,這幾日時常跟顏重陽在一起,在家中實驗室進行青霉素培養(yǎng)。
駱一笑的這個“創(chuàng)舉”,讓對藥物見多識廣的顏重陽也感覺到難以理解,他很難相信,一個發(fā)了霉的東西居然能夠創(chuàng)造出救人的東西來。
雖然心里有著疑惑,但是親眼見證過上一次駱一笑給云深施行的大手術,他心中也是有幾分相信的。
這幾日過去之后,青霉素的培養(yǎng)剛見起色,南郭尋便來了。
駱一笑和顏重陽穿著白大褂就迎了出來。
南郭尋看到兩人穿著一樣的衣裳,心里頭沒來由涌起一陣不爽,但是卻沒有表現(xiàn)出來。
他走過去,故意站在兩人中間,將兩人隔開。
駱一笑看明白了他這個小動作,卻不點破。
“事情如何了?”駱一笑問南郭尋。
“今天晚上,以駱院判的名義請楊樹聲到金玉滿堂一聚。”
這樣安排,首先是考慮到現(xiàn)在楊樹聲的身份,他還沒有在朝廷任職,若是以任何一個朝廷命官的身份去邀請都不太合適,而且以他所知,楊樹聲這個人比較迂腐,更不愿意與人結黨。
出于此考慮,與這件事情有直接關系的駱林,就有最充足的與他見面的理由。
安排在金玉滿堂,是出于對駱一笑安全的考慮。
楊樹聲一介書生,自然不足為懼。
怕的是,若是楊樹聲將此事告知給了李孝林,兵部的人也不是吃素的,要保護駱一笑自然要費一番周折。
而金玉滿堂那邊,云深最是熟悉,各種機關暗道,等到事情談崩了,兩邊人打起來的時候,也好有個退路。
雖然像打不過那樣的事情,從來都不在南郭尋的考慮范圍內。
但是遇到駱一笑之后,他開始會考慮到,若是有個萬中之一的疏漏,而讓她身涉險境,他賭不起。
“嗯,我知道了,那今晚我便自己去赴約。”
“我會在外面接應你,里面的小二都是云深的人,若是有什么事情,他們會隨機應變?!?br/>
駱一笑拍了拍他的手背,“我好歹也是有點功夫傍身的好吧。”
空手道九段的功夫,到了這個時代,尤其是在南郭尋面前,她基本就等于是一個廢物,完全派不上用場。
說完,駱一笑對顏重陽交待了一句,便回自己房間換衣裳,然后去抱孩子。
駱一笑離開之后,顏重陽問南郭尋,“你真的打算讓她去冒險?”
“看來逍遙王您的消息也很靈通?!?br/>
“你回答我?!?br/>
顏重陽沒有讓南郭尋岔開話題。
“我比你更擔心她的安危,只是在這件事情上,她比安全更加需要的,是清白?!蹦瞎鶎さ?。
李府為了利用楊樹聲,不惜顛倒是非黑白,讓駱一笑背了這個黑鍋。
若是別人那樣認為就算了,但是偏偏那個人是楊樹聲,是李樂晴生前最愛的男人,也是現(xiàn)在住在她府里那個剛降世的嬰兒的父親。
這個誤會若是不解除,那真正開心的只會是那一群壞人。
李樂晴和楊樹聲,他們就徹底被害了,最后苦的,是那個無辜的孩子。
所以,現(xiàn)在,解開這個誤會,比直接殺了楊樹聲更有意義。
“李四小姐已經這樣對待她了,笑臉兒還要這么幫她?”顏重陽的生硬明顯比剛才和緩了很多。
“看來,你還不夠了解她?!边@話說出來,并非是南郭尋炫耀。
他靜靜轉頭離開,朝駱一笑的房間方向走去。
顏重陽輕輕垂首。
晚上,南郭尋帶著駱一笑一起去到金玉滿堂。
云深的人來報,楊樹聲已經在里面等著了。
駱一笑身披一件黑色披風,手中抱著個熟睡的男嬰。
今天金玉滿堂閉門謝客,整個酒樓就只有那么一個包廂里面有客人。
小二為駱一笑推開門,她寬大的披風遮住了半張臉,也即將熟睡的男嬰遮在懷里。
聽到開門聲,楊樹聲回過頭。
駱一笑看到,這是個典型的書生,相貌雖然算不上極出眾,身形也有些微曲,但是卻有儒雅公子的風范。
“楊公子?!瘪樢恍λ蛑泻簟?br/>
“駱院判呢,你是誰?”楊樹聲雖然沒有見過駱院判,但是立在他面前的是一個妙齡女子,怎么都不該是駱院判。
“我是駱一笑。”
一聽這個名字,楊樹聲先是一怔神。
接著,他如瘋了一般,猛地一下子撲向駱一笑。
旁邊小二注意到,準備上前,卻被駱一笑使了個眼色,讓他不要動。
楊樹聲輕易就掐住了駱一笑的脖子。
駱一笑的臉由紅變白,嘴里卻不哼出一聲。
但是那雙大大的眼睛,卻一直都緊盯著楊樹聲。
終于,楊樹聲還是控制不住心中那股不忍,放下了掐住駱一笑脖子的手。
駱一笑干咳了兩聲,慢慢緩過氣來。
“你下不了手殺我?!?br/>
“樂晴死在你手里,我本該殺了你,但是,我卻下不了手,是我對不起樂晴,是我太婦人之仁。”
駱一笑冷冷一笑,“你真的相信,是我殺了李樂晴?”
聽到駱一笑這么問,楊樹聲抬起頭,看著他,眼中似有疑惑。
“你難道不好奇,一直對你們婚事反對的李家人,怎么會對你態(tài)度突然這么殷勤?”
“我……”楊樹聲說不出話來。
“既然你知道我是誰,就該知道我的身份是什么,周圍全部都是太子的人,剛才如果不是我的意思,你以為你能近得了我的身?”
楊樹聲瞪大了眼睛,里面寫滿了難以置信。
“想知道為什么?”駱一笑讀出了他眼神里的意思。
駱一笑輕輕一笑,“第一,我想賭你心里的善念,我也想知道你究竟還有沒有善念,若是還有,那我才會告訴你第二件事?!?br/>
如果楊樹聲真的是一個為了報仇可以喪心病狂,不問青紅皂白就亂殺人的人,那駱一笑覺得,她也沒有必要非要把這個孩子交給他撫養(yǎng)。
而現(xiàn)在,楊樹聲顯然已經通過了她對他的第一項考驗。
“什么事?”楊樹聲追問。
駱一笑地將披風解開,露出里面那個熟睡的嬰兒。
楊樹聲怔住了,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縱然是駱一笑還沒有說出這個孩子的身份,但是父母天生跟孩子就有一種心意相通,楊樹聲顯然已經感受到了。
“他們告訴你這個孩子已經死了,那是因為他們根本就不知道李樂晴把這個孩子留在駱府里了?!?br/>
楊樹聲整個人仿佛木偶一般,顫抖著手要去接過那個孩子,但是卻又仿佛不敢,手又瑟縮著回去。
駱一笑果斷地將孩子塞到了他的懷里。
“這個是你跟樂晴的孩子,樂晴死的時候,這個孩子也不過剛剛滿月,到現(xiàn)在還沒起名字?!?br/>
看到孩子,剛才眼中燃著的怒火瞬間便熄滅了,楊樹聲現(xiàn)在整個人跟剛才要掐死駱一笑的那個完全是判若兩人。
他看了看孩子,又看了看駱一笑。
“駱小姐……”
“我知道你現(xiàn)在想說什么,我也知道我給你看了這個孩子你就明白一些事情了。不過,你現(xiàn)在心中的一些疑惑,我還需要時間跟你解釋?!?br/>
楊樹聲抱著孩子,目光有些復雜地看著駱一笑。
接著,駱一笑將自己怎么遇到李樂晴,李樂晴是怎么死的,包括整個京中沒有幾個人知道的駱夫人的死因,也告訴了楊樹聲。
以及之前南郭尋調查到的,李家突然對他態(tài)度大轉彎的原因。
這些,駱一笑一字不落地告訴了楊樹聲。
聽完之后,楊樹聲這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也對駱一笑跪下。
“此生我最愛的就是樂晴,卻不知她遭逢了這樣的變故,如今,我與她是再也不能相守。只是,樂晴生前的罪孽,我楊樹聲定然會代替她償還駱小姐。”
楊樹聲看了看自己手中抱著的孩子,“若非駱小姐,這個孩子恐怕也早就遭了毒手?!?br/>
駱一笑將楊樹聲扶起來,“我對你說這些,還有救下這個孩子,不是為了讓你感謝我。而且,我的目的也并沒有那么單純?!?br/>
楊樹聲不是蠢人,他知道駱一笑是個好人,剛才用自己的性命也要考驗他,給他孩兒將來一個周全。
所以,無論駱小姐提出什么事情,他定然會照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