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樺林間,琴曲悠揚婉轉(zhuǎn)。
文洵兒的玉指在琴弦上翻飛不停,撥弄著宮徵。琴曲美,人更美,江瀾雖醉心那琴曲,目光卻一刻也沒離開過文洵兒。
半晌之后,一曲奏罷。
“洵兒姑娘琴藝精湛,小生雖不精通音律,卻仿佛在這琴曲之中,有一只黃鶯,在林間翻飛。”
文洵兒聞言一陣詫然:“公子……我這曲中之鳥并非是黃鶯,而是鴻雁……世人皆道這鴻雁乃是信鳥,卻鮮有人知鴻雁可為配偶殉情——世間至貞不過與此。”文洵兒說著,眉宇之間也透著淡淡的哀傷,似是在為那鴻雁而哀艾。
“洵兒姑娘……”
江瀾正要勸慰,卻忽聽文洵兒笑著打斷道:“我沒事,江公子。女兒家難免會有些多愁善感,”文洵兒說道此處話鋒一轉(zhuǎn),同時臉色也有些微紅:“公子,今后只需叫我洵兒便可……”
“哎,洵兒!”
“瀾……”
看著文洵兒一臉嬌羞的模樣,江瀾忍不住一把攬過佳人的纖腰,將其擁入懷中。文洵兒臉色更羞紅了幾分,卻是未作反抗。江瀾見此也更是肆無忌憚了,他抬手托住文洵兒的下巴,同時把臉湊了過去。
眼看江瀾就要一嘗香唇的時候,卻忽聽遠處腳步聲陣陣,同時一個稚嫩的聲音傳來:“姐姐,我快餓死了!你大早上跑出來彈琴,也不給人家做飯……呃……”
江瀾慌忙回頭,只見來人是文洵兒的妹妹——文玉兒。他連忙松開了雙手,同時向后退了兩步。
文洵兒也是一臉尷尬,卻裝作沒事人一樣,向那文玉兒反問道:“你個小丫頭,今天怎么醒的那么早?平日里不是要睡到日曬三竿嗎!”
文玉兒見姐姐嗔責,也不委屈,而是人小鬼大地露出一臉壞笑:“人家是被你琴聲吵醒了!倒是老姐你,大早上不做飯,原來跑著來幽會大哥哥來了……我猜猜,這位就是我未來的姐夫把?”文玉兒湊到二人跟前,一雙大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江瀾。
因為江瀾之前扮丑了,這一次卻是沒有喬裝改扮。文玉兒只覺得眼前這大哥哥有些眼熟,卻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什么姐夫……你個臭丫頭,再敢胡說,小心我打你……”文洵兒嗔責妹妹,同時瞄了一眼江瀾,只見其正一臉的滿意得表情,仿佛對那聲“姐夫”很是認同,文洵兒見此語氣越來越弱。
“喲喲!老姐,你這表情都出賣你了……算了,不和你逗了!爹那邊也等著吃飯呢,你快回去弄一些吃食吧?!蔽挠駜赫f罷,便蹦蹦跶跶地跑走了。
文洵兒輕嘆口氣,而后又轉(zhuǎn)頭看向江瀾:“瀾,你也沒用過早飯吧,不如……”
“好??!”還沒等文洵兒說完,江瀾便滿口答應道。
……
陰平西郊,文家屋內(nèi)。
此時此地,正有一老一少二人對坐品茶。屋內(nèi)茶香四溢,二人正在這茶香之中聊些什么。
“想不到江公子年紀輕輕,卻是貪狼軍的軍將。真是年輕有為啊,哈哈?!蔽睦蠞h呷了一口茶,豪聲說道。
“老先生過獎了。”江瀾干笑著回道,臉色略微有些尷尬。
剛才他與文洵兒一同進屋,文老漢看到文洵兒帶了個男人回來,當時就急了。他直接從墻邊抄起了木棍,就要給江瀾一頓教訓。
好在文洵兒攔的及時,她把江瀾救下自己的事說給了文老漢,這才化解了這場誤會。
文老漢自打聽說自己差點棒打恩人之后,老臉漲得通紅。他趕緊把江瀾請進屋中,沏茶道歉。江瀾也被這前后的變化弄得一愣一愣的,竟是不知該說什么好了。
“爹,飯菜已經(jīng)準備好了?!遍T被推開,進來的卻是文玉兒。小姑娘似乎是餓了,她一進門便拽著文老漢的胳膊,“爹爹,快去吃飯吧?!?br/>
“呵呵,江公子,你瞧瞧我家這孩子?!蔽睦蠞h寵溺的笑著,輕撫著文玉兒的小腦瓜,隨后又看向江瀾,“既然飯菜都已經(jīng)好了。你若是不嫌棄的話,就一起吃點!”
“哦,呃——好,那就多叨擾了。”
三人出屋,來到了另一間草屋內(nèi)。一進屋便是一個木質(zhì)的圓桌,圓桌不大,上面卻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菜肴。
桌上菜肴多是農(nóng)家青菜,看上去色澤誘人,聞起來香氣撲鼻,讓在旁之人看了很有食欲。
“江公子請就坐?!?br/>
一張小桌,四個木凳,四個人分主賓依次落座。
文老漢一邊拿起筷子,一邊對江瀾招呼道:“這桌飯菜都是小女為答謝江公子所做,還望公子莫要客氣?!?br/>
“嗯,好!有勞文先生、文姑娘了。”江瀾說著也拿起了筷子。
飯菜雖好,卻吸引不了江瀾的興趣。此時的他,早已把大半的注意力都放在對面佳人的身上。
文洵兒雖然自顧自的吃著飯菜,但時不時地目光也掃向江瀾這邊,只是剛一和其對視,就立刻將目光移開,看向別處。
江瀾見此,不由地怦然心動。說起來他和文洵兒見面不過數(shù)次,然而他在心底卻已經(jīng)規(guī)劃好了和她在一起之后的幾十年——這大概就是所謂的一見鐘情吧?
一頓飯半個時辰,他的腦海里卻快走完了一生……
飯后,文老漢把江瀾叫出了屋子,說是要帶他去一個地方。江瀾看著他神秘兮兮的樣子,心下也很好奇,便應聲跟著去了。
文家院子后面有一條小路,直通后山,江瀾跟在文老漢的后面,慢慢沿路而上。走了大約兩刻鐘方到山頂。
到了山頂,江瀾看見有一處和山下一般無二的茅草房,草房旁邊還有一個大煅爐——這里應該就是文老漢平時鑄造兵刃的地方。
“就是這兒了,”文老漢雖然體格不錯,但也畢竟是上了年紀的人,他喘了兩口大氣才繼續(xù)說道,“前日里,你化妝易容來老夫這求刀。老夫見你樣貌輕浮不似好人,再加上害怕這此事為朝廷所知,便沒有答應你……”
文老漢說到此處,卻是話鋒一轉(zhuǎn):“老夫早年間曾在都城的軍器監(jiān)中鑄造兵刃。現(xiàn)在雖然休致了,但是為了生計,還是經(jīng)常在此鍛造一些兵刃,城里錢掌柜賣的那些兵刃就是出自老夫之手?!?br/>
江瀾走近看了一眼,煅爐是用青磚和黏土壘成的,爐口熏得黢黑,煅爐邊上還有鐵砧、大錘、長鉗等一應用具。
“江公子,隨我進來吧。”
江瀾跟著老漢進到屋子里,一推門,江瀾就看到了屋子里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兵刃。什么刀槍劍戟斧鉞鉤叉,各種兵刃擺放的滿屋子都是。
江瀾的目光卻沒在這滿屋子的兵刃中做絲毫停留,他的注意力早已被屋子中央的一物吸引住了——那是一柄長刀,準確的說是一柄環(huán)首刀!
此刀全長約有七尺,通體黝黑,刀柄處二尺有余。柄上包著蟒皮,蟒皮兩端又有細絲金線纏繞。刀首有一半圓之環(huán),猶如斜月一般。刀柄與刀身連接之處,有一獸頭的護手,樣式似龍又似狼,卻是一只睚眥!刀身漆黑如墨,通體長直,僅在刀尖處微有弧度。
“好刀!”
江瀾不由得贊嘆道,雖未曾觸及,但是看那刃口所流之鋒芒于漆黑的刀身上炸現(xiàn),便知此刀絕非凡品。
文老漢伸出右手將刀抄起,立于身前。又伸出左手二指,輕輕彈了一下刀身。
“?!币宦書Q響,清脆而悠長。
他緩緩地把刀橫下,單手持刀橫在胸前,緩緩道:“此刀名為‘斬風’,刀長七尺,重十二斤四兩,乃是先師生前所鑄。刀身選百煉鋼為骨,玄鐵為衣,雙層質(zhì)地使其雖剛而不易折,韌性和硬度均是世間少有!”
文老漢說罷,雙手托刀遞給了江瀾,江瀾也伸出雙手接了過來。
“江公子會使刀吧?此刀鑄好之后,還未曾有人用過。你可否用一下讓老夫看看此刀舞起來的樣子?”
“晚輩求之不得!”
二人來到門外,江瀾雙手托著長刀。陽光之下,鋒芒更盛!他看那刃口所流出的鋒芒,一股寒意從中透出。
他單手持著刀柄,將刀橫在胸前。
江瀾的師父以刀法和弓術見長,江瀾亦是如此。而他所學的刀法,也需以長刀方可發(fā)揮威力。
只見他忽由單手持刀換做雙手持刀,刀尖由右上到左下,一斬而下。方一斬下,卻又提起刀來,由左上斬至右下。連續(xù)兩個動作,行云流水,一氣呵成。刀光也在身前完美地畫了一個斜十字。
但這只是剛剛開始,江瀾又持刀對著前方一頓斜砍、豎劈、上撩。每揮砍一下,腳下的步伐也隨之配合。
劈、砍、撩、撥、架、扎、挑,一套招式越使越快。到后面已經(jīng)看不清刀的所在,只能看到他身周一丈以內(nèi)罡風大作。
“好!好……身手!”文老漢是個鑄匠,并不懂武功,他只覺得江瀾揮刀的姿勢看上去很好看,似乎很厲害的樣子,“江公子,斬風在你手中,倒也不算辱沒了先師的手藝!這刀……老夫就贈與你吧!一是為了報答對小女的恩情,二是此刀在你手中方可發(fā)揮出它的威力?!?br/>
聽文老漢這么一說,江瀾很是高興,但是轉(zhuǎn)念一想?yún)s又覺得有些不妥。他對文老漢抱拳施禮道:“文老先生之厚意晚輩心領了。只是這把刀晚輩實不想這般空手取得。老先生若是不反對的話,晚輩就如當初所言的那樣,以重金購下此刀。”
“這可使不得,老夫怎么能……”
“老先生不必推脫,晚輩實誠心實意想購買此刀??帐职椎弥?,晚輩也不愿使用?!?br/>
“唉。”文老漢見江瀾如此堅持,也長嘆口氣,“罷了,既然想買,那賣與你便是。只是重金是實在使不得的,你就隨便給幾個大錢是個意思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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