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干里的街頭。
杜竹林頓感一股悲涼。
夕陽的余暉,將他那消瘦的身影拉得老長老長。
他是孤獨(dú)的。
這個(gè)世界,唯一欣賞他,沒有嫌棄他貧困落魄,還依舊深愛著他的女子,最后終究還是離開他了。
悔之晚矣。
這是他的錯(cuò)嗎?
或許吧。
杜竹林怨恨自己的懦弱,怨恨李明浩的惡毒,卻又無能為力。
就這么放她離開,或許對她也好吧?
畢竟,自己也耽誤了她這么多年。
但是,不管杜竹林如何想說服自己放下,內(nèi)心深處對愛的渴望讓他愈加的反抗。
他不能,他做不到,他放不下。
但這又有何用?如今,他又能怎么辦?又該怎么辦?
藏愛闕還會回心轉(zhuǎn)意嗎?
會嗎?
杜竹林千百次詢問自己,會嗎?
誰能給他答案?
恍然之中,杜竹林最后還是自己給出了答案。
會,一定會,她會回來的。
只要他做得夠好,她會回來的。
但是,這中間有一個(gè)阻礙。
劉裕,對,就是劉裕那賤民。
那賤民如今趁虛而入,奪他所愛。
若是沒有他,藏愛闕定然會回心轉(zhuǎn)意。
是那個(gè)賤民,一直壓他一頭,一直讓他在愛闕面前丟臉,一直在他背后從中作梗。
否則,愛闕不會這么快就移情別戀的。
雖然他做錯(cuò)了事,但是,愛闕不是那種薄情人,她會原諒他的,他是了解她的。
所以,一定是這樣。
那該死的賤民,壞他前途不說,還敢與他爭女人。
李明浩該死,但是,現(xiàn)在劉裕那賤民更該死。
他一定要死。
他死了,愛闕自然就會回心轉(zhuǎn)意了。
新仇舊恨一起算,非弄死他不可。
藏愛親說他無罪,會放出來,想都別想。
就算藏愛親要保他,我杜竹林也一樣要弄死他。
他死了,一切都好了。
轉(zhuǎn)身步入剛剛才被扔出的酒家,杜竹林尋了角落坐下就是一聲大吼道:“小二小三小四,不管誰都好,來個(gè)活人,好酒好菜給公子我端上來。”
小二一見杜竹林這廝又來了,語氣還不小,看來是打輕了,二話不說,就奔到后院將剛剛那掌柜尋來。
中年男人的兩邊臉上還掛著藏愛闕的手指印,一見杜竹林,便譏笑道:“杜公子,你可是又想來吃白食?現(xiàn)在藏掌柜已經(jīng)明說不再贖你了,你可是覺得我等剛剛打你打輕了?”
(本章未完,請翻頁)
說著,瞧著杜竹林那白凈的臉兒,而自己臉疼得火辣火辣的,恨不得也給他的臉兒來上兩巴掌。
“廢話少說。”杜竹林將銀子狠狠的往桌面一拍,眼神狠辣道:“本公子現(xiàn)在有的是錢,不給招待好了,本公子就去城北的破廟里買點(diǎn)流民來搞死你這破飯店?!?br/>
還公子呢,不過是一個(gè)吃不上飯的破落戶,還以為你杜家還在???這么多年都淪為笑話了。
中年人立即陰森森的威脅道:“你敢?!?br/>
杜竹林絲毫不懼的回視著這掌柜,嘴角一扯,陰陰一笑:“你看我敢不敢,反正我現(xiàn)在也是光腳不怕穿鞋的?!?br/>
那眼中布滿血絲,竟然帶著一絲的陰毒。
頓時(shí)中年人心中一虛。
他想不明白,不過才一會不見而已,杜竹林這白臉公子怎么突然間變得這么的陰狠了?
這是受刺激了?情緒變得極端了?
這種人正氣頭上,還真有可能什么事都做得出來。
而他開門做生意,求的只是一個(gè)財(cái)字。
“來者都是客嘛?!敝心耆肆ⅠR變了一個(gè)笑臉,呵呵笑道:“只要杜公子有錢,咱便好好招待著,莫讓人以為咱們酒家不識禮數(shù),怠慢了貴客。”
“掌柜的,這小子是明擺著是來尋事的啊。”旁邊的小二趕緊扯了扯中年人的衣袖低語道:“這么囂張,不再揍他一頓?”
“胡說八道什么,有錢就是大爺?!?br/>
中年人低聲斥喝了伙計(jì)一句后,轉(zhuǎn)頭繼續(xù)笑臉顏開的與杜竹林打了幾個(gè)哈哈,而后才又對著旁邊的小二吩咐了幾句:“杜公子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看著銀兩上,莫超了就好。”
說罷,暗地里使了個(gè)眼神兒。
小二立刻心領(lǐng)神會,退下拿了一個(gè)菜牌上來。
杜竹林接過一看,突然樂道:“早聽聞你這店里不老實(shí),專門搞了一個(gè)陰陽菜單來坑蒙拐騙,只不過我想不到啊,我這菜還沒點(diǎn),你倒就給我上了這么一個(gè)冤大頭的菜單,你這是在給我下馬威,不想做我這單生意了是嗎?”
中年人趕緊湊過脖子一瞧,臉色立刻黑了。
狠狠的瞪了小二一眼。
老子的意思是叫你結(jié)賬的時(shí)候再搞這么一套,你可倒好,這小白臉還沒點(diǎn)菜,你就暴露咱們的目的了。
不得不說,這小二的眼見力還真不咋滴。
他還是沒能瞧出中年人眼下的意思,以為掌柜的是要他出頭說話,便想都不想,直接譏笑道:“咱家就這價(jià),你愛吃不吃,沒錢就別來充大爺,這十兩吃完了,我看你再怎么囂張?!?br/>
“海掌柜這是養(yǎng)了一條好狗啊。”杜竹林陰陰一笑道。
小二立刻一拍桌子,喝道:“我看你是打輕了。”
“閉嘴?!敝心耆说统林曇粲?xùn)斥了伙計(jì)一句,沉聲道:“去,拿個(gè)尋常的菜單過來,杜公子也算是咱們這里的老顧客了,豈是你能隨意忽悠得了的?”
(本章未完,請翻頁)
“不必?!倍胖窳謪s是突然哈哈大笑道:“老子就喜歡這菜單,就愛拿這個(gè)菜單點(diǎn)菜?!?br/>
中年人一陣錯(cuò)愕,看著眼前有點(diǎn)癲狂的杜竹林直感一陣寒意襲來。
真瘋了?
明知道自己被坑了,還非要跳進(jìn)去?
這是錢多得沒地方花了?
“這...”小二不解的看著中年人,杜竹林這一出,可將他給整不會了啊。
“杜公子愛咋樣便咋樣吧。”中年人嘴角一抽,嘿嘿笑道:“就按杜公子說的做,給我好生招待著?!?br/>
這送上門的錢都不要的話,那簡直是與傻子無異。
不,應(yīng)該說是比傻子還要傻。
一頓酒足飯飽后。
“掌柜的?!倍胖窳种灰宦暯袉尽?br/>
中年人便再次笑臉相迎了上來:“杜公子,可還有什么吩咐的?”
“買單吧?!倍胖窳痔拗赖馈?br/>
“您還剩...”
“慢著?!倍胖窳滞蝗惶肿柚沟溃骸叭?,拿兩瓶最便宜,最劣質(zhì)的酒給我,我要帶走?!?br/>
“???”中年人稍稍一愣,這一桌都是好酒好肉的,怎么臨走了卻反而要帶走一些劣酒了?
“啊什么?去?!?br/>
中年人雖不解,卻還是應(yīng)話退下,未久,便提了兩罐劣質(zhì)酒上來。
“這酒不值什么錢,就當(dāng)我送您的,大家化干戈為玉帛,您還剩...”
“我差你這點(diǎn)錢嗎?”杜竹林卻沒領(lǐng)情,極其不悅的打斷道。
“不是...”
“剩下的錢算公子我賞你的了,不用找了。 ”杜竹林連聽都懶得再聽這中年人后續(xù)的話,直接提起兩罐劣酒搖搖晃晃的步出了酒家。
中年人看著杜竹林那離去的背影,突然感覺內(nèi)心的寒意更甚。
這小子今日的表現(xiàn)非比尋常,按理說,貧窮之人最是重錢財(cái),但是,他卻反其道而行之,還故意的錢財(cái)散盡。
這世道,無錢是寸步難行。
這小子不是瘋了,就是在逼自己走向絕路,要耍狠了啊。
中年人絕不相信杜竹林此人是瘋了,或許,他如今可能比瘋了還要可怕。
“掌柜的,這小子才不過一會不見而已,這就發(fā)達(dá)了?白花花的幾兩銀子說不要就不要了?”店小二靠近中年人詢問道。
“我怕咱們是要大禍臨頭啊。”中年人突然嘆道。
小二不解,困惑道:“他如今一無所有的,現(xiàn)在錢也花完了,還能怎樣給咱們?”
“嗯,希望吧。”中年人憂心忡忡道。
希望他是看錯(cuò)了。
這小白臉向來文質(zhì)彬彬的,如今又無權(quán)無勢,一無所有的,應(yīng)該是斗不過他。
但是,不知為何,中年人內(nèi)心深處卻依舊的惴惴不安。
(本章完)
7017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