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人從哪掉下來的?!
從上面摔了下來,顯然是……
“讓你們科長來天臺……”我想起了剛剛林飛說過的話。
再看那人,確實穿著保安服,應(yīng)該就是科長了!
我的腦袋“轟隆”一聲響,整個人都懵了。林飛這是干什么?直接把人推了下來?
我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地上的那個人,并沒有注意到,教室里面的師生仿佛司空見慣的表情。
“肯定又是林飛干的……你別擔心,他沒事的。”柳沁的聲音把我拉回了現(xiàn)實。
我看向柳沁,說道:“為什么他會沒事?直接把人推下來都沒事?”
“你是林飛的弟弟,他都沒告訴過你嗎……”柳沁說道:“其實我也不清楚了,反正他每次干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最后都能逢兇化吉。久而久之,也沒人管了?!?br/>
我目瞪口呆,一個十八九歲的學(xué)生,到底是混的有多好,才能做到把人從樓上推下來以后還逢兇化吉的?!
雖然柳沁這么說,但是我根本就不信,我迫不及待地想要去天臺看看。
于是,我站了起來,跟老師說了一聲我要上廁所。老師露出一臉厭惡的表情,說去吧。
我知道他為什么是這種表情,估計他是一個非常討厭小混混的人。剛來就把紅毛打了,雖然不是我打的,但是他確實看見紅毛在我的腳下躺著。但是他不敢對林飛這樣,卻敢對我這樣,也是醉了!
我也沒在意他的表情,直接站起來走了出去。一出去,就在外面的走廊跑了起來,直沖天臺。同時在心里大叫,林飛呀,你可千萬別出事呀!
我們的教學(xué)樓一共有四層,算上天臺的話,就是五層了。那么高摔下來,不死也得殘廢,我更擔心了。
我跑的飛快,很快就沖上了天臺。
一把推開天臺的門。
然而眼前的一幕,讓我大跌眼鏡!
只見天臺上面放在一張破破爛爛的沙發(fā),一個相貌黝黑的學(xué)生正大馬金刀的坐在上面,而林飛,正坐在地上,哭著……
什么?林飛哭了?
我走到林飛身前,叫了一聲哥。林飛看見了我,猛地站了起來,說道:“老弟你來了?”然后一指沙發(fā)上坐著的那個學(xué)生,罵道:“這個王八蛋欺負我!他搶我的煙!”
我看向那個學(xué)生,他果然在喜滋滋地抽著煙,一邊抽一邊對我說道:“嗨,你是林浩吧?我聽飛子說過你。來,抽煙!”說完,從煙盒里抽出來一根,甩給了我。然后又裝進了口袋。
林飛“嗷”的一聲,沖向了那個學(xué)生,竟然直接把那個學(xué)生連帶著沙發(fā)都撲倒了。
林飛一下掐住那個人的脖子,同時口中大罵道:“王八蛋!還我!”
那個人被掐得整張臉都紅了,可見林飛是真的很用力。他艱難地說道:“好……給……給你……你先……放開……”
林飛放開了他,他半坐了起來,大力地咳嗽著。
而林飛死死地盯著他,呼哧呼哧地喘著氣,看得出來,林飛真的很生氣。
而我不知所措地看著他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給我!”林飛一伸手,狠狠說道。
那個人白了林飛一眼,從口袋里拿出煙盒,給了林飛。然后說道:“你妹的,用得著這么下死手嗎?誰的煙我都能要來,就你跟宇哥的煙我永遠要不來!”
林飛接過了煙,方才笑了起來。跟剛剛那個面目猙獰的人,判若兩人。
林飛抽出一根煙,說道:“誰讓你不買煙的?半年了哎,你買過一包煙嗎?”
“怎么沒買過,上次你過生日抽的是誰的煙?你小子良心被狗吃了?”
“放你娘的屁!上次我過生日抽的煙不都是我買的?”
“你才放屁!明明是我!”
……
眼見兩人越吵越兇,大有再干上一架的意思。
我終于忍不住了,大吼道:“你倆夠了!”
林飛回過頭來看著我,在地上坐在的那個學(xué)生也看向了我。
林飛突然開口說道:“哎?老弟你什么時候來的?”
我:“……”
林飛“哈哈”一笑,說道:“我開玩笑的?!比缓鬀_我揮了揮手讓我過去,指著那個學(xué)生說:“這是黑子,也是我的兄弟?!?br/>
我只好走過去,伸出手說道:“你好,黑哥?!?br/>
黑子大氣地握住了我的手,說道:“哎,叫什么黑哥呀!你跟林飛一樣,叫我黑子就好!”
我點點頭,然后看向林飛。
“你沒事吧?”我問。
“我能有什么事?”林飛不解地看著我。
“剛剛我看見從天臺上掉下來一個人,是不是你干的?”
“別亂說,怎么可能是我干的?”
不是林飛干的?
我震驚地看向黑子,說道:“難道是你?”
黑子也一臉震驚:“怎么可能是我……我啥也不知道!走了!”說完,黑子起身就走。
留下了一臉無所謂的林飛和一臉疑惑的我。他這一走,倒讓我覺得就是他干的了。
我問道:“到底怎么回事?剛剛有個人從上面掉了下來……”
話還沒說完,就聽樓下傳來一個人憤怒的大吼:“林飛,給老子滾出來!”
我奇怪地看著林飛,在一中還有人敢這么跟林飛說話?
林飛倒是一臉無所謂,搖搖晃晃地走向了天臺的邊兒上,我也跟著走了過去,向下一看。
只見一個光頭,正狠狠地抬頭瞪著林飛,他的光頭上還紋著一個蝎子的刺青。
我見過這個人,他不是學(xué)生。而是一中的教導(dǎo)主任,叫龍永誠。我辦入學(xué)手續(xù)的時候還是找他辦的,對他頭上的那個蝎子印象非常深刻。
林飛懶洋洋地沖龍永誠說道:“干嘛?”
龍永誠指著地上躺著的人,說道:“是不是你干的?”
林飛故意夸張地說:“哎喲我的龍老師哎,怎么可能是我干的呢?我可是個品學(xué)兼優(yōu)的好學(xué)生呢,你有什么證據(jù)?”
聽到林飛說自己品學(xué)兼優(yōu),我頓時一頭黑線。剛剛是誰把紅毛的頭打開一個口子的?是誰在上課期間,不去上課,跑到天臺來抽煙的?
龍永誠也根本不吃林飛這一套,說道:“你別跟我廢話!校長都不敢開除你是吧?好!我就非要治你!以后你在一中別想好過!”
林飛淡淡一笑,抓起一塊磚頭,狠狠地砸了下去!
龍永誠見狀,趕緊往旁邊一躲,磚頭砸在了地上,四分五裂!
龍永誠怒極,狠狠罵道:“反了天了你!信不信我把周鵬找來?”
林飛的臉頰抖了一下,臉色也陰冷了起來:“你敢威脅我?”
我來之前打聽過這個學(xué)校,周鵬是這個學(xué)校的老大。林飛說他在一中混的好,也確實是混的好,但遠遠比不過周鵬。
龍永誠沒有說話了,而是狠狠地瞪著林飛,林飛也毫不避讓,也狠狠地瞪著他。
林飛剛剛說不是他干的,我根本就不信。怎么可能?是他讓科長去天臺的,然后科長從天臺摔了下來,我又不傻,還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兩人對視了足足一分多鐘。我突然聽到校門外傳來警笛的聲音,抬眼望去,果然看到一輛救護車開進了學(xué)校,尾隨其后的是一輛警車!
警車上面走下來兩個警察,正在跟龍永誠說著什么,龍永誠一邊說話,一邊時不時地指林飛一下。兩個醫(yī)生也蹲下來檢查著科長的情況,最后,從救護車上抬來一個擔架……還好還好,這就說明還有救,要是那個人直接死了,那麻煩就大了!
林飛回過頭來對我說道:“你先回去吧,放學(xué)以后來外面網(wǎng)吧找我?!?br/>
我呆呆地看著他,沒有說話?,F(xiàn)在我的整個腦子都處于懵逼的狀態(tài)!
把人從樓上推了下去,警察來了,他要被警察抓走了。還要我放學(xué)以后去網(wǎng)吧找他?找得到嗎?
林飛并沒有理我,說完這句話就迎著天臺的門走了過去。
我呆呆地看著那道已經(jīng)關(guān)閉的門。
誰他媽能告訴我這是怎么回事?!
我又趴在了天臺的邊緣,向下看去。龍永誠還在跟警察說著話,說的什么我聽不太清楚。過了一會兒,就看見林飛從教學(xué)樓里走了出來,龍永誠又指了指林飛,那些警察就沖過去把林飛拷了起來,帶上警車。
警笛聲再次響起,我目送著警車和救護車離開了校園。
這一切,還不都是我造成的……要是我沒有挑釁紅毛,要是我沒有轉(zhuǎn)學(xué)來一中,是不是就不會有這種事了?
校園里,又恢復(fù)了平靜。地上的那灘血,還殘留在地上。我看了龍永誠一眼,好巧不巧,他也正好抬起頭來,跟我來了個四目相對。
不過并沒有說什么,只是跟我對視了一眼,就走進了教學(xué)樓,留下我一個人,在天臺發(fā)呆……
頓時感覺渾身無力,為什么我走到哪,麻煩就跟到哪?
突然,我的手機鈴聲響了。我接了起來,說了聲喂。
電話那頭的人“嘿嘿”笑了兩聲。
我的眼神一下變得兇狠起來!這聲音……是他!化成灰我也記得!
我冷冷地說道:“干嘛?”
電話那頭的人依舊笑著:“浩哥,干嘛對我這么冷啊,我們可是好兄弟哈哈……”
“去你媽的,誰跟你是兄弟!”我大吼了起來。沒見過這么不知廉恥的家伙!
這個人,叫良子!是我在七中那邊的“好兄弟”!兩個月前,把我從天堂拉到地獄的“好兄弟”!
“浩哥,這么沖干嘛?七中我只是暫時幫你保管著對不對……您!永遠是七中老大!對了,你什么時候回來呀?兄弟我想死你了!”
“別急!我早晚會回去的!把你的脖子洗干凈等著吧!”我冷笑道。
“哈哈哈哈……”良子笑了起來,說道:“浩哥真會說笑,我們是兄弟呀,你怎么舍得打我呢……那什么,有時間上QQ看看吧,就這樣?。 ?br/>
良子說完,就把電話掛了。
氣得我差點把手機從樓上扔下去!什么玩意兒嘛!
我承認是我技不如人——不夠陰險。被狗咬了也就算了,關(guān)鍵是這條狗還敢對著我狂吠!
指骨被我捏得咯咯作響。
真是恨不得現(xiàn)在就回去弄死他!可我也知道,我已經(jīng)沒有能力跟他斗了……
我強忍著怒氣,把手機放進口袋,離開了天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