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母親,她姓歐陽,我跟邱家又有什么關(guān)系?”
氣氛不妙。
南初悄悄扯了扯歐陽夏的袖子,示意他先坐下來。
“邱教授,很抱歉冒犯了您,但我想,您今天來,也不是為了這個姓氏吧?”
邱文林冷笑一聲。
“小姑娘,我們的家事,你也要參與嗎?”
她就知道。
邱文林既然想要全方位壓迫歐陽夏,就一定不會容許她在旁邊幫忙。
這就是最好的借口。
“家事?”
南初故作疑惑,隨即溫和一笑,“我不這樣認為?!?br/>
“在家庭內(nèi)部解決的才叫家事,敢問,歐陽現(xiàn)在和您還算是同在一個家嗎?”
“或者,他十八歲以后,還有家嗎?”
沉默。
南初不急不緩。
“如果您想要繼續(xù)和我說這些毫無營養(yǎng)的廢話,我奉陪?!?br/>
她揚了揚手中的手機。
“假如一個小時之內(nèi),我沒有親口告訴我的同伴取消計劃。”
“那么,您對歐陽做出的事情,就會在一天內(nèi)天下皆知?!?br/>
“您還想繼續(xù)浪費時間嗎?”
邱文林頓時臉色鐵青。
他氣得渾身都微微顫抖。
南初從服務(wù)生手中接過一杯溫水,遞給邱文林。
“您可以先冷靜片刻,我們才有得談?!?br/>
眼前這一幕,大大超出了歐陽夏的預(yù)料。
從前那么多次,他在邱文林面前都只能落得下風(fēng),灰溜溜地躲開。
如今南初三言兩語,就讓他說不出話了。
歐陽夏由衷對南初感到敬佩。
“好,好,好!”
邱文林連說三個“好”字,“說說你們的條件。”
看來,還不算太笨。
直截了當?shù)恼f話,是南初最喜歡的方式了。
“好說,第一,從此以后,您不能故意吞并歐陽的研究成果?!?br/>
“更不能暗中使絆子?!?br/>
邱文林點頭。
這是他預(yù)料之內(nèi)的。
“第二點……”
南初下意識看了一眼歐陽夏。
歐陽夏立刻會意。
“第二點,我要你這些年來關(guān)于TRA的所有研究數(shù)據(jù)。”
邱文林的眼神瞬間變了。
他本就不是善于隱藏的人,這下子,震驚、恐慌,種種情緒在臉上顯露無疑。
他喉結(jié)滾動兩下,抓起手邊的水杯,灌下一大口水。
“你,要那個做什么?”
“你只需要告訴我,行,還是不行?!?br/>
南初接過他的話,眼神堅定。
邱文林的臉色轉(zhuǎn)為灰白。
一時間,餐廳里只剩下時鐘“滴答”的聲音。
“你的時間不算太充裕,最好盡快做決定?!?br/>
“如果,你們不會把上面的內(nèi)容外傳……”
邱文林閉上雙眼,終于妥協(xié)了。
“可以。”
這場交易就這樣達成了。
“在今晚九點之前,東西發(fā)給歐陽?!?br/>
南初按捺住心中的激動,盡可能保持平靜。
“我們自有辦法為你澄清,至少不會影響你以后的工作和名聲?!?br/>
邱文林重重一點頭。
南初和歐陽夏先一步離開了餐廳。
兩人沿著街道走著。
歐陽夏表情中是掩飾不住的雀躍。
“贏了,南初,我們贏了!”
他開始盤算起來。
接下來,他可以名正言順的進入研究所,可以光明正大的發(fā)表論文。
而南初的母親,也有了治愈的希望。
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實。
“歐陽,我覺得,你似乎沒和我說實話。”
南初忽然開口。
“什么?”
“我是說——你當初為什么離家出走?”
南初眸色漸深。
“你既然能進入邱文林的實驗室,他不可能不教你東西。”
“那么,你離開邱家,斷絕關(guān)系,一定有其他的原因?!?br/>
歐陽夏垂下睫毛,眼神黯然。
走了好長一段路,他才低聲道:“這是我的秘密?!?br/>
“如果有一天,你想要找人傾訴,完全可以選擇我。”
南初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到家,南初一頭撲進霍西辭的懷抱里。
這是她第一次不依賴霍先生,獨自解決所有的問題。
這樣的時刻,值得稍微任性一點。
晚上,邱文林如約給歐陽夏發(fā)來了關(guān)于TRA的一切。
經(jīng)歐陽夏證實,內(nèi)容沒有問題后,南初讓歐陽夏發(fā)出了第二段視頻。
這段視頻講述了一個很簡單的故事。
邱文林愛子心切,又心高氣傲,不肯讓兒子借助自己的光環(huán)。
于是,他將歐陽夏趕出家門,讓他自力更生。
處處打壓他,希望他能獲得更多的歷練。
這樣的說辭雖然錯漏百出,但本身就只是一個結(jié)果而已。
大部分人得到了他們想要的結(jié)果,就不會深究了。
外界對南初的評價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逆轉(zhuǎn)。
之前指責南初的那波人,都躲起來不出聲。
更多的人則是對南初稱贊有加。
在面對的壓力來自于邱文林的時候,還能夠挺身而出,幫助朋友,實在可敬。
與此同時,也有更多的人關(guān)注到了南初之前的研究成果。
許多業(yè)內(nèi)的人敏銳地察覺到,在研究的深度和天賦上,南初比起歐陽夏,簡直有過之而無不及。
經(jīng)過這一次風(fēng)波,反倒給了南初聲名大噪的機會。
“事情解決了,你什么時候回醫(yī)院?”
霍西辭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南初不滿,“怎么,才兩天沒工作,霍先生就不肯養(yǎng)我吃白飯了?”
她撇嘴,“資本家?!?br/>
霍西辭伸手,敲了敲她的腦袋。
“跟你說正經(jīng)的?!?br/>
南初眼中閃過一抹光。
“那就要看他們的態(tài)度了?!?br/>
第二天上午,邵院長造訪第一診室。
他坐在聞野對面,尷尬地笑著。
“我……我就是想問問,關(guān)于南初的事,你怎么打算?”
想起南初離開時說的話,他恨不得抽自己幾巴掌。
他后悔?。?br/>
聞野雖然和南初常年不對付,但在邵院長眼里,這已經(jīng)是和南初走得最近的人了。
邵院長想到自己現(xiàn)在這個樣子,就覺得憋屈。
聞野皺眉,表情不算太好看。
真當他看不出,邵院長哪里是來征求他的意見,分明是希望他出面,承受南初的怒氣吧。
他不動聲色地把皮球踢了回去。
“南初自尊心極強,您之前的做法肯定讓她不滿?!?br/>
“不如,您親自和她道歉,請她回來?”
“給足了她面子,她也不好再說什么?!?br/>
親自道歉?
邵院長的臉色頓時黑下來。
聞野指尖轉(zhuǎn)動著一支油筆,又添了一把柴。
“最好是親自登門道歉,才顯得有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