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惡魔合作永遠都是最迫不得已的選擇。秦少清心中惴惴不安,雖然知道,這是萬不得已的舉措,也是下下策,更想不到后果究竟會怎樣,但心中的擔(dān)憂卻半點也沒有少下去。她心中又前所未有地清醒。
夕說的是對的,自己聽信了那么多不可信的謠言之后,卻沒有半點懷疑到從來對二哥就沒有好感的娘親身上。但作為女兒,懷疑母親,甚至已經(jīng)打心底里信了夕的話的感覺,又讓秦少清覺得極為罪惡。
自己的娘親厭惡二哥不是一兩日了,以前的虐待也經(jīng)常出現(xiàn)在自己的記憶里。她以為是二哥不乖,討娘親生氣了才遭到的對待。但現(xiàn)在聽夕這樣講來,卻是另外變相的報復(fù)。里面錯綜復(fù)雜的關(guān)系,恐是自己從未想過的。
“秦三小姐,是否成功,就在此一舉,若你還在搖擺不定,那秦少淼必死無疑?!?br/>
夕看出了秦少清那晶瑩的眼眸中閃爍著猶疑,便淡淡地說道。這句話,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如秦少清這么聰明,該是聽得出里面威脅的意味。若秦少清不決絕,那這賭局就沒有繼續(xù)下去的必要的,因為夕最大的籌碼就是秦少清對秦少淼不可放低的感情。
“……”
秦少清沒有馬上答話,只是抬頭,看著夕處變不驚的清冷眼神,然后鄭重地點了點頭。因為她知道,是到了該抉擇的時候了。“我明白了?!边@句話說得輕巧,可心中的掙扎卻不少。
夕和石頭對看了一眼,芍藥已經(jīng)在不知不覺間隱入了雜亂的稻草之中,斂去了氣息。兩人用火石點燃了手中的火折子,耀眼的火光,從眼前噌地一下冒了上來。
此時,他們也不再多話,各自將火折子扔入了青石板下的秸稈上。秸稈不算是易燃的木本,但燃起來之后,便會產(chǎn)生濃重的煙霧。
看著裊裊的濃霧慢慢從青石板下滲出,就像青色的血液一樣,無孔不入。漸漸彌漫過視線,漸漸朦朧了視線。隔著煙霧,夕看到秦少清留下了一行清淚。
但此刻,這些已經(jīng)無法撥動她的心弦。不知從何時開始,她已經(jīng)慢慢接受,每個人有自己的宿命。夕不再去看秦少清,而是扯動了一下石頭,兩人默契地互相示意了一下,便向相反的兩個反向飛身閃去。
不消片刻,幾個出入口的青石板下都冒出了青煙,嗅入鼻尖,里面夾雜著秸稈被燒焦的味道,異常地嗆人。他們用了幾塊青石塊封了出口,才離開。
石頭繼續(xù)守在最后一個出口上,等待秦老夫人的出現(xiàn),而夕則回到了秦少清那個方位。抬頭看向天際的時候,已經(jīng)看到了垂直而上的濃煙,估計不消片刻,地窖下的人該是都要出現(xiàn)了。
因為秦少清的出面,幾乎巡邏的人沒有多加防備,都被在后面準(zhǔn)備好迷藥的芍藥擊了個正著,等到夕回來的時候,草叢的后面已經(jīng)躺了好幾個壯漢的身影。
“做好準(zhǔn)備面對了嗎?”夕看向神情有些呆愣地望著一團火光出神的秦少清問道。
“走吧……”
秦少清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眼神里的落寞和受傷被斂進了心底的深處,仿佛下了一個極為深刻的決定一般,頭也不回地向秦老夫人的廂房方向走去。
夕在秦少清的身后,看著這個纖弱的女人,終究還是為了自己深愛的男人而背叛了所珍視的親情的時候,心中不知道是怎樣的滋味,忽然產(chǎn)生了一種悲壯的共鳴。
或許生活就是一個悲劇,誰都逃離不開。她一想到,自己和芍藥設(shè)的這個讓秦家人自相殘殺的局,心中不免有些凄楚和愧疚。但很快這樣的情緒就被緊張的時間感抹去了。
夕搖了搖頭,甩開那些消極惱人的情緒,和芍藥打了個照面,隱去了身形??粗厣偾迥锹宰屓诵奶鄣谋秤埃W入了主樓一側(cè)的廂房后院。
或許是幾個出口同時被封,這天氣都著實讓火燒的相當(dāng)旺盛,所以,不一會兒,石頭守著的那個出口就看到了先出來了兩個壯漢,確定了外面沒有危險之后,才背著早已虛弱不堪的被囚禁的幾人,逃也似的從那里爬了出來,好不狼狽。
此時,秦少清已經(jīng)進入了主樓一側(cè)的廂房,而秦少懷也注意到了濃煙,為了請示娘親,也第一時間趕到了主樓一側(cè)的廂房。卻沒有想到,一進去看到的居然是這些日子以來,好久沒有如此正常的三妹。
“三妹……”
秦少懷那俊朗清秀的臉上克制不住有一種欣喜,他即使不是一個好人,但至少是一個好哥哥,看到只是略有虛弱,精神卻忽然正常的妹妹,這是他的第一反應(yīng),但下一秒,看到臉色鐵青,幾乎噴著怒火的娘親的時候,又突然發(fā)現(xiàn),事情沒有那么簡單。
“娘……”
秦少懷輕輕喚了一聲,被這嚴(yán)肅的氣氛一弄,還沒開口講濃煙著火的事情,便被秦老夫人那憤怒的眼神給瞪得收了聲。
“你居然懷疑你的親娘,你說,到底受了誰的蠱惑!”秦老夫人幾乎是咬著牙齒說出來的,語氣的忿恨和惱怒可見一斑。
“娘,我也不希望是,可是……”
秦少清也是耳目聰慧的人,她想了很久,剛才問了自己的娘,為什么會有一個地牢的存在,里面是不是關(guān)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人的時候,明顯地看到了娘親抽搐的嘴角,她就知道,夕是對的。但她還是不想放棄,如果秦老夫人可以放了二哥的話,她愿意當(dāng)做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一樣。
“可是什么!”
“啪!”秦老夫人一只枯槁的手狠狠地拍在一旁的椅子把手上,青筋暴怒,一瞬間,那老紅木直接被拍斷了。那略有渾濁的老眸中,閃爍著不清不楚的光芒。
“可是,這是事實不是嗎?你真的囚禁了二哥和爹。大哥,你也是知情的吧?!?br/>
秦少清被嚇了一跳,但心中的苦痛卻無法遏制地滿溢出來。為什么,自己什么都被瞞在鼓里,還要通過外人才知道。她轉(zhuǎn)向一向疼愛自己,一向最為敬重的大哥。
“三妹……”
秦少懷喉頭忽然變得緊致,發(fā)不出話來,他不知道秦少清是什么時候知道的。而且他從來都不曾欺騙自己的親人,而秦少清臉上那絕望而凄楚的神情讓他半句假話也說不出來,全都停在了口中。
“所以,我猜對了。”
秦少清用的是陳述的口吻,流著眼淚看著秦老夫人和秦少懷,那失望的表情,讓所有人都為之一震。即使是在屋頂上看著這一切發(fā)生的夕也覺得心頭驀地一緊。
她無法騙自己了,秦少懷是自己一起長大的哥哥,若說不了解自己的娘,但這日日相處下來的大哥,她是在了解不過了。從他那震驚和受傷的神情中,早已告訴自己那唯一的答案了。
“我就是囚禁了他們又怎樣?”秦老夫人聲嘶力竭的聲音突然變得極為陰沉,她看向自己的女兒,帶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恨,周遭的氣氛也驀地冷了下來?!拔沂菫榱俗约簡幔俊?br/>
“那您又是為了什么?!”秦少清有些激動,她真的很想問自己的母親,為什么要這么做,究竟是多大的恨意需要將自己的枕邊人和自己的兒子鎖起來。
“還不是為了你們!”
秦老夫人霍地站了起來,仿佛是在鄙夷自己沒出息的女兒。眼中的決絕和狠毒是秦少清從來沒有見過的。在她的印象里,雖然爹娘關(guān)系并不熱切,但相敬如冰,而爹娘,哥哥們對自己,都是極為疼愛的,連重話都不曾說過。為什么這一切要改變呢?
但她作為最親密的女兒,這樣的質(zhì)問,也著實打破了秦老夫人的沉默和冷靜。讓她忽然想起了那擔(dān)驚受怕,每日被冷嘲熱諷,沒有半點自主的日子。那無窮的恨意如同倒灌的湖水一樣,重新彌漫過了心田。
“娘,消消氣?!?br/>
秦少懷本能地走到了秦老夫人的身側(cè),將她扶住??聪蚯厣偾?,不知道說什么好,一方面,他也不認同這么惡劣的做法,和秦少清一樣的不解心疼,但畢竟是一直以來都為自己著想的娘,而且他也知道緣由,心中的天平不知不覺偏向了另一邊。
“大哥,難道你也覺得這是對的嗎?你們都怎么了?”
秦少清不可置信地看向秦少懷,她的記憶里,雖然娘對二哥不好,但大哥和二哥的關(guān)系還是非常融洽,和睦的,是讓人稱羨的兄弟情誼。但現(xiàn)在,秦少懷居然能夠如此自如地接受這樣的安排。
“你要知道,我便告訴你,聽完你就知道,娘這么做都是為了你們!”秦老夫人看向已經(jīng)淚流滿面的秦少清,被秦少懷扶著走到她的身側(cè)。
“你二哥不是你真正的二哥,是你爹跟一個狐貍精生的。有他們一日在,我們秦家就不得安寧。但偏偏,你爹被那狐貍精迷得神魂顛倒,甚至要廢長立幼,將整個鑄劍山莊交給那狐貍精所生的子嗣。娘苦苦哀求,他都不聽,還將你奶奶交給我的鑄劍山莊的秘密搶走,盡數(shù)交給那個狐貍精。你想想,如是日后,真的由她的子嗣繼承了鑄劍山莊,你們還有好日子過嗎?”
秦老夫人的眼睛里出現(xiàn)了一絲痛楚。哪個女人不想做一個小鳥依人,不想有個愛自己的男人疼惜。但到頭來,堅強,狠毒,雷厲風(fēng)行,哪一個不是被逼無奈。
作者有話要說:我是一個有潔癖,又追求完美的人,(╯□╰)o
ps:生病了說~水土不服神馬的真是對我體質(zhì)的一大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