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僳面色是很冷。

    因為他不板著臉，神情一定會因為濃烈的腐臭味而扭曲。

    女性的尖叫聲持續(xù)了一會兒，安向文想阻止卻沒什么效果，白僳更是沒有動作。

    等童雯雯叫累了，嗓子干涸到刺痛，沒有危險發(fā)生，她才被迫平靜，手腳好像也能動了，于是撐著身子緩慢坐起。

    這一坐起來，視覺再一次受到?jīng)_擊。

    花……全是花，但又不是普通的花。

    眼看著女生神色恍惚，似乎又要叫出聲，安向文連忙捂住對方的嘴，比了個噓的手勢。

    他寬慰道：“沒事沒事，這些食人花不會越過這個圈攻擊我們，我們暫時是安全的?！?br/>
    女生支吾兩聲，等了會發(fā)現(xiàn)確實沒有花朵巨口會越過遠(yuǎn)處那道弧線，擺了兩下手，示意安向文把她放開。

    “咳咳……”童雯雯很想喝水但條件不允許，她只能用口水潤了潤嗓子，“我……我們是被攻擊了嗎？”

    女生看向自己的手腕，深淺不一的掐痕留在那。

    安向文不由地將目光移向白僳，白僳目露疑惑，人類又默默把目光移了回來。

    女生再看自己的腳踝，紅色抓痕已經(jīng)轉(zhuǎn)變?yōu)榍嗌偾唷?br/>
    安向文眼神飄忽了一瞬，立馬轉(zhuǎn)開話題：“我們剛剛遇到了很多危險，跑到這里非常不容易！”

    他馬上把一些情況概括性地講給女生聽，女生聽得一愣一愣的，每時每刻都在刷新自己的世界觀。

    聽到他們來到地下車庫是為了找墜樓的尸體，她忍不住開了口：“為什么？店長那時候告誡我們下班晚了千萬不要走地下車庫，他說這里晚上都會有咚咚咚的聲響，聽著像什么東西不斷墜落?！?br/>
    現(xiàn)在想來，應(yīng)該就是跳樓的尸體在重復(fù)死前的過程。

    “為了收集卡牌從這里離開?！卑姿刍卮?，“你們店長還有講其他的嗎？”

    童雯雯搖了搖頭：“沒有，只是有聽其他員工說，停車場這邊有人深夜遇襲，還好被保安發(fā)現(xiàn)及時，送到醫(yī)院救回一命……我猜那就是……”

    女生話沒說完，但白僳也能猜到她想表達(dá)的意思。

    是腐尸攻擊的，或許因為地下車庫就這么高才沒把人摔死。

    白僳聽完了女生沒講完的故事，重新站起身，在半人高的洞口邊朝內(nèi)指了指：“誰先進(jìn)？”

    童雯雯不知道洞口通往哪里，迷糊地看著白僳。

    “真的要進(jìn)去嗎？”安向文有些猶豫，這可是要直面那具腐尸了啊。

    白僳點點頭：“那我進(jìn)去了，你們留在外……”

    安向文聽到一半就急了：“等等，白哥你不和我們在一起嗎？現(xiàn)在看起來很安全?！?br/>
    垂涎他們的食人花迫于墜樓尸體在墻壁后不能向前，那腐尸看起來也沒有出現(xiàn)的意思，現(xiàn)場的兩方微妙地達(dá)到了平衡。

    不打破的話，他們似乎能夠一直待下去。

    女生似乎理解了現(xiàn)在的情況，求穩(wěn)的她也贊同安向文的想法。

    然而，白僳打斷兩名人類，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們美好的幻想：“七巧游戲廳還在同化這里。”

    第一次點出同化這個概念，他下巴上昂，示意人類看向樓上。

    頭頂是灰撲撲的水泥天花板，因為還在兩米的半徑內(nèi)，那里并沒有發(fā)生改變，但視線稍作遠(yuǎn)眺，范圍之外的全部被侵蝕，彩繪的磚墻貼紙覆蓋其上。

    “這都是同化的表現(xiàn)，那個游戲廳正在把整個商場變成它的地盤，我們下樓時同化剛開始，所以你還能跑掉?！卑姿劭聪虬蚕蛭模艾F(xiàn)在回去的話，你可能走不了幾步?！?br/>
    “那不是待在這里更好……”安向文越說越小聲，最后閉上了嘴。

    他只是被嚇怕了，所以退縮了。

    但要和白僳分開的話，那就離等死不遠(yuǎn)了。

    白僳奇怪地問道：“你們要把希望寄托在靈異身上？”

    安向文當(dāng)即回答：“當(dāng)、當(dāng)然不是了！”

    白僳一直是尊重人類的選擇，每次走分岔路都會問人類的想法，這次也是把可能性闡明了：“靈異或許只是沒有談妥，如果談完了，它們把你和這位女生一分……”

    白僳沒講下去，但人類可以腦補(bǔ)出恐怖的后果。

    “或者等游戲廳變強(qiáng)了，它把這具跳樓尸體的地盤一并，然后它就可以拉著你們玩游戲了。”

    這是完全可能的，腐尸已經(jīng)被他擊退三次，而游戲廳白僳尚未正面應(yīng)對過。

    等地上商場同化的范圍足夠了，七巧游戲廳矛頭一轉(zhuǎn)，說不定就來地下車庫了。

    “別說了！”安向文抹了把臉，一馬當(dāng)先來到洞口。

    他站在那深呼吸了好幾口，做足了心理準(zhǔn)備才蹲下身，匍匐著往里鉆。

    絲絲冷風(fēng)從通道的另一面拂過面頰，人類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他不知道爬過去會面對什么，但開弓沒有回頭箭，他只能繼續(xù)往前。

    白僳看安向文做出了選擇，他隨即把視線投向另一邊的女生。

    童雯雯縮著身子，她能茍到安向文撞見她，是有一點觀察能力的，發(fā)現(xiàn)腐尸的攻擊規(guī)則后，她就再也沒出過奶茶店。

    剛剛那點簡短的對話配上曾在五樓被白僳救過的經(jīng)歷，她隱約知道了，如今的安全感全部倚靠的是眼前的黑發(fā)青年。

    跟上他的步伐是冒險，但離開他的身邊就是等死。

    女生踟躕地看看右側(cè)張牙舞爪的花，又看看一眼望不到盡頭的洞口，最終一咬牙，也鉆了進(jìn)去。

    她身形嬌小，爬得比安向文順暢，不多時便追上了安向文。

    兩個人類一前一后確認(rèn)著彼此的存在，等待著白僳也跟上來。

    白僳留在最后，彎腰前行時，他最后向后瞥了一眼。

    緩慢搖曳的食人花張著巨口，藤蔓漸漸爬滿了所有肉眼可見的地面，連天花板也不放過，仿佛連成了一片繁茂的雨林。

    但是，假的就是假。

    虛幻的游戲場景是游戲廳力量的投影，確實能對人包括環(huán)境造成傷害，但完全沒有吃的價值。

    白僳遺憾地收回視線，走入半高的洞口。

    實際上這條被他砸開的洞沒多長，只是人類害怕爬得慢才顯得過了很久。

    兩名人類先從出口鉆出，墻壁內(nèi)的環(huán)境一片漆黑。

    安向文糾結(jié)了一會兒，還是摸出電量快告急的手機(jī)，打開了自帶的手電筒功能。

    白光落在地上，地面上光禿禿的。

    接著他把光線朝旁邊移，照射到的東西讓安向文倒抽一口冷氣，差點把手機(jī)丟出去。

    前方的柱子邊，靠著一具高度腐爛的人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