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啦啦……”一群斑斕的雀鳥快速掠過枝頭,從西維亞的眼前飛過,帶起一陣勁風,吹得滿樹花瓣紛落,姹紫嫣紅不僅鋪了滿地,更是落了西維亞一頭一身,不過,她卻沒有絲毫浪漫情懷,反倒跳著腳,努力將身上的花瓣拍落,同時,不停上下左右仔細打量,生怕漏看了哪了處——
“菲爾斯,你快幫我看看,別把什么小蟲子驚下來,弄到我身上就不好了?!?br/>
“這些是特殊培育的植物,不招蟲害——你自己身為植培師難道還看不出來嗎?”巴諾一臉無奈,抬手從她的發(fā)梢取下了片落紅,在指間輕輕拈動一圈。
“呃,一時沒注意——誰讓它們長得太具有迷惑性了,完全不像是人工培育的……不過,這當初究竟是誰這么有創(chuàng)意,居然用植物建筑了一座人類城市,這簡直是太酷了!”西維亞說著,驚嘆著,舉目四望,恨不能生出雙翼飛上天,好好看看這座完全超出她想象的城市。
這是一座神奇的城市,綠蔭處處,繁花錦簇,放眼望去,不見一磚一瓦一鋼一鐵,整個城市所有的一切都是由植物和土石構(gòu)成的,平坦的大道上爬滿了淺青色的苔蘚,赤腳走上去,腳感綿軟,好似最上好的羊毛地毯,道路兩邊林木繁茂,既隨意又有序地生長著,不經(jīng)意間,在綠意蔥蘢或繁花盛放的某處看見建筑物的一角,或是在綿延相接的樹冠間,看到安步當車的人類輕盈躍動——這是一座活著的,生機盎然的城市,一個人與環(huán)境相融共處的城市。
這樣一座別具風情的城市卻擁有一個令人很是囧囧有神的名字——“樂園”一號城,這標志著,這是“樂園”開拓之時,建設的第一座城市。也許,當年,起這樣的名字不過是為了方便稱呼,但是,在往后的許多許多年里,這個名字卻一點改變也沒有,就這樣一直稱呼下來,綿延至今。
一號城是開拓者登陸最早的地方,自然也是“樂園”對外開放的橋頭堡,當“樂園”與巨龍虹灣出現(xiàn)對接之時。大量的人潮便在兩個城市,兩個大陸間來往交流。
8月時節(jié),對于這個開放的城市正是最美好的時節(jié),覆蓋城市90%地域的植物經(jīng)過一春一夏的肆意生長,正處在巔峰時期,濃郁的自然能量充盈了整座城市,不僅讓植培師們有若置身天堂,就連一般普通人也深覺這里空氣好,水質(zhì)好。環(huán)境各種好。
沿著滿樹繁花的小道一路向前,微風輕拂,林蔭婆娑,不過。這樣的清靜沒有維持多久,前方的轉(zhuǎn)角隱約傳來人聲,不多時,便見一群年輕人說說笑笑地轉(zhuǎn)了出來。他們年紀與西維亞相仿,不少人身上都纏繞著一株或兩株袖珍魔植,從他們胸前佩戴的相似的胸章可知。這些都是在“樂園”學習的植培師學員。
說是學員,但是,這些年輕人最差的也有2級植培師的水平,遠超出于東大陸上植培院中同年齡學員的水準——這就是“樂園”嗎?屬于植培師的“樂園”?
可是,看到這些人,西維亞難免會想起自己當年的求學生涯,想起那些為一個1級植培師而苦苦努力數(shù)年的同年,或是前輩、后輩……當然,這其中也包括她自己——原來,人與人之間的差距原來會如此巨大……
巴諾看著神情惘然的西維亞,不覺微一蹙眉,抬手便輕拍了一計她的后腦勺,說道:“享受越多的資源便需要履行越多的義務,擁有越多的能力,自然需要承擔越多的責任,這是相對等的。”
“我知道,”西維亞從頭上拉下他的手,握在手中,好似這樣就能避免再次被拍打后腦勺一般,撥弄著他的五指,她悶悶道,“我只是突然覺得有點不公平而已……算了,不過是胡思亂想罷了——我們還有多久才到學院?這都繞了快半小時了,怎么都沒找到地兒?”
“前面就是,”巴諾見她又精神起來,便不再糾纏什么資源的公平性問題,反握住她的手,拉著人便慢慢向前走,一邊走,一邊道:“米雅大師已經(jīng)與布宜多完成了交接,你暫時先擔任米雅大師的助手,相應的研修課程,大師會為你安排——我留幾個人保護你,無論是長老會的人還是術(shù)研所的人,都不要管它們,做你自己喜歡的事就好?!?br/>
“你放心,我也不是好欺負的,七葉經(jīng)過二次進化,已經(jīng)有很強的攻擊性,小q、小綠和小玉也都不是好惹的,就算是給別人使不了壞,自保還是綽綽有余,你還是多費心你的詛咒吧——有病,一定得根治!”
西維亞說話時,神情極其嚴肅,但是,最后那句叮囑卻是怎么聽怎么別扭,巴諾哪里不知道她的那點小心思,聞言便是伸手,捏住她頰邊的軟肉,一邊揉搓一邊道:“那我就等著你給我治病吧,要是治不好,我就賴上你一輩子了?!?br/>
“無賴~”西維亞掙開他的手,退開兩步,雙手護在兩頰邊,沖著翻了一個白眼,不過,仍舊是關(guān)心的情緒占了上風,忍不住擔心地又蹭上前,按著他的手臂說道,“你也知道,我這植培師的水準是靠著薩門的傳承硬是給沖上來的,根基不穩(wěn),要不,你還是換個植培師幫你吧,我擔心,沒給你治好了,反倒耽誤了你的詛咒。”
“圣喻中指示你是我的救星,那么,我的一切便交托予你,就算短期內(nèi)治不好也無礙,有你的植靈分身在,我的詛咒就一直沒有再發(fā)作過?!?br/>
巴諾這話說的是實實在在、明明白白,但是,說者無意,聽者有心,西維亞以一個戀愛中的小女子的心態(tài)去聽這話,自然便免不了一通胡思亂想——什么叫圣喻指示,什么叫全部交托,如果圣喻指示的是另一個女孩而不是她,他也會像現(xiàn)在對待她一樣地對待另一個女孩嗎?
這個念頭才冒出來,西維亞便努力搖力把它否認掉——巴諾是一個有很強自我意識的男人,不會是那種人云亦云,聽從命運安排的人,而且,他們彼此間是經(jīng)過了諸多共同冒險,慢慢處出來的感情,雖然沒有太多轟轟烈烈,但卻始終溫情脈脈,自有情愫纏綿。
如此對自己強調(diào)幾番,西維亞卻依舊免不了覺得有幾分心悶,向前蹭兩步,靠近他的懷里,額頭抵著他的胸膛,雙手揪著他的衣物,腦袋蹭來蹭去,像一只失落的小貓小狗一般。
“怎么了?”巴諾捉摸不清西維亞怎么就突然變了情緒,不由攬緊了她,輕聲問。
西維亞卻是不言不語,就這樣磨著蹭著,小半晌,她才抬頭,既兇狠又可憐地說道:“你只許喜歡我一個人,不許花心,要不然,我以后永遠也不會原諒你!”
巴諾聞言,卻是蹙起眉來,不理解究竟又是什么事什么話刺激到了西維亞,竟會讓她難得這般小心眼起來:“你不信任我?”
巴諾的聲調(diào)沉沉的,散發(fā)著不郁的氣息——這是一個原則性的問題,他必須要嚴肅澄清。
西維亞見狀,登時蔫了,低下頭,揪著他的衣角,松一陣,緊一陣,纏一陣,放一陣,有些委屈又有些理虧道:“沒有啦,我就是有點擔心——也不是擔心,就是,就是……討厭啦,都是你,誰叫你長得這么招人,誰叫你這么厲害,誰叫你魅力這么大,名氣這么大?!?br/>
說著說著,她倒是理直氣壯起來,一邊抱怨一邊瞪著巴諾,越看他那張俊美的面容越覺得氣憤,最后惡向膽邊生,伸手便揉向他的臉,將一張俊臉扯來搓去,些微變形的五官配上他的面無表情,卻奇異地產(chǎn)生了戳中了西維亞的笑點。
然后,她自己一個人“噗嗤”一下樂了,心情也不知怎么地,突然云開霧散,晴朗燦爛,然后,她笑著,松了手,摟住他,踮起腳,“?!?、“啵”兩下,便在他兩頰各印上一個香吻,并有些羞澀道:“好啦,都是我自己一個人胡思亂想,現(xiàn)在沒事了,你沒錯,你很好——好到不能再好啦~當然,如果以后能更好,那就是最好啦~”
巴諾眼見著她這一系列從悲到怒再到喜的情緒變化,有如一場獨自一人表演的小短劇一般,便越發(fā)堅信一句民諺——女人心,海底針。
好心情的西維亞拉著面無表情的巴諾,一蹦一跳地向前去,也不知是因為心情好了,好運氣也隨之來了,還是他們本來就已經(jīng)找到了正確的道路,繞過轉(zhuǎn)角之后,又走了大約五六百米,終于見到了他們此行的目的地——“樂園”一號學院。
從命名的規(guī)則來看,這座學院自然是這一號城中第一所建立起來的植培師學院,同時,也是一號城中唯一一所植培師學院。
只是,這樣一座學院卻并不像西維亞想象的那般擁有多么龐大的校園環(huán)境,多么先進的科研設備,整個學院只有一個片區(qū),那便是教學區(qū),它就像是一座古老的修道院,沉寂之中自有傳承千年的堅韌與頑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