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年老的嚴正明端坐在桌前,眼睛呆滯地看向前方,嘆了很長的一口氣。
隨后,嚴正明的一只手伸進另一只袖子里,從中拿出那個“被盜”的夜光杯,種種地放在桌子上,并自言自語道,“我……還有臉去見先皇嗎?”
原來,夜光杯根本沒有被那個假的柳借盜走,一直都被藏在嚴正明的袖子里。
也就是說,之所以柳借才不能發(fā)現(xiàn)黑暗中的供寶閣有人進入,是因為假柳借根本沒有進入供寶閣,只是做了個逃跑的樣子。
一切都是嚴正明的計策,幾乎所有人都蒙在鼓里。
除了錢子明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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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借終于明白了這些,但還是十分疑惑,道“我不明白,舅舅為何要這么做,陷害我……或者說陷害柳借嗎?”
柳借現(xiàn)在的身份是嚴正明的外甥龍云浩,所以才會這么說。
錢子明笑道,“呵呵,堂堂神偷柳借還會被陷害嗎?”
聽錢子明這么說,柳借當即反駁道,“這些年來陷害我的人多了,好多事情不是我做的,卻都安在我的頭上!”
錢子明這倒沒有想到,便問道,“那……峨眉掌門紫金冠是不是你偷的?”
柳借道,“這倒是真的,不過……那是‘借’,‘借’好嗎?”
錢子明道,“你這一借倒是厲害,直接借到了黑市去,還要峨嵋派人買回去。”
柳借道,“誰叫他峨眉最近越來越囂張,不把我放在眼里?!?br/>
錢子明道,“你有所不知,峨眉連神劍李星刻都不放在眼里,說他的劍法不如峨嵋掌門,怎么會把你放在眼里?”
錢子明是指前些天峨嵋弟子李少英跟黑鯨幫張山的爭吵。
柳借一聽,當即一轉(zhuǎn)身體看向一旁的李先生,問道,“真的,峨眉這么囂張?”
柳借的這個動作很自然,卻叫錢子明一陣心驚。難道,柳借早就認出了李先生就是李星刻?
李先生卻表現(xiàn)的很自然,只是輕輕地將空酒杯放回桌上,斟滿一杯酒,說道,“準確來說,峨嵋掌門的劍法本來就不在李星刻之下?!?br/>
柳借一臉鄙夷地看著李先生,道,“你又如何知道?”
柳借雖然和李星刻齊名,但成名要比李星刻晚得多并且成名前就以李星刻為偶像,想成為他那樣任俠,天下江湖任我闖。
但是世事難料,現(xiàn)如今柳借的名號不遜于李星刻,卻只是一梁上君子。這與柳借當初的夢想偏離太遠,不過他卻是以自己的方式游戲整個江湖。
而聽到李先生竟然也說峨眉掌門劍法不輸于李星刻,這讓曾成功戲耍了峨嵋掌門的柳借十分地不服氣。
但李先生就是李星刻,怎么不知?
李先生又一次不去理會柳借,自顧自地將斟好的那杯酒飲下。這讓柳借頓時沒了法子,因為他實在不擅長應(yīng)對李先生這種人,尤其是對方的武功還比自己高。
但柳借的一系列反應(yīng),卻讓錢子明了解到,柳借還是沒能認出李先生真實身份,這讓他放心不少。
見李先生不理自己,柳借又轉(zhuǎn)而對錢子明問道,“剛才說到哪了?”
錢子明笑笑,只道,“說道嚴伯父,也就是你舅舅為何要陷害你?!?br/>
柳借道,“對對對,舅舅為何要陷害我?”
錢子明道,“我推測……你舅舅只是想找一個背黑鍋的,而不是要陷害你,就和之前一樣,好多不是你做的事情,卻安在你頭上。”
柳借疑惑道,“背黑鍋?”
錢子明繼續(xù)道,“這么跟你說吧,你所了解的夜光杯是何物?”
柳借對寶物一向了解,立馬滔滔而來,“青色無瑕,夜放異彩,鏤刻之處,天衣無縫。天外隕石所制,天下只有兩只,一只在皇宮,一只在嚴府。是除傳說中的天書秘笈之外,最珍貴的至寶?!?br/>
錢子明道,“你也說了,‘夜放異彩’!可今晚燈滅之時,異彩何處?”
此話一出,無論是柳借還是李星刻,都震驚不已。
難道,今晚的夜光杯,根本就是假的?
柳借嗅到了陰謀的味道,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說道,“舅舅為何要這么做?”
柳借剛才說過類似的話,但意境卻完全不同。
錢子明道,“還是推測,我認為夜光杯早已損壞,并且原因在于嚴府。這如果讓當今皇上知道,或許會對嚴府造成極難想象的危害。若是一般寶物也就罷了,那可是先皇御賜的天下至寶!”
柳借明白道,“所以,他才要找神偷柳借來背黑鍋……嗎?”
錢子明道,“你也算看得透徹,嚴伯父既找了代表朝廷的‘鐵馬’嚴路,又找了代表江湖的平遠鏢局,還找了我這個代表平民百姓的客棧掌柜,為的就是盡快將神偷柳借盜走夜光杯的消息迅速傳遍天下朝野,而你柳借這個黑鍋――背定了?!?br/>
柳借一屁股坐在石凳上,久久不能言語。原來,舅舅竟是這般打算嗎?
錢子明又道,“當然,這只是我的推測!”
不過,錢子明的推測已經(jīng)將整個真相都猜的七七八八了,唯一一點不對的地方,即是嚴正明真的很喜歡他這個年輕人,才將他一起叫來的,并不是為了讓他通過客棧將消息傳遍天下。
這點倒是錢子明多慮了。
聽了錢子明娓娓道來的“真相”,李先生主動問了一個自己沒有想明白的地方,“有一點我不明白,他舅舅又沒有任何武功內(nèi)力,如何將供寶閣整間屋子那么多的燈火熄滅的?”
錢子明沒有想到李先生竟然會主動向自己請教,有些許驚訝,但還是給李先生解釋道,“你可記得供寶閣的燈火是怎樣的燈火?”
李先生根本沒有注意到,只記得將整間供寶閣照的如同白晝一般。于是他只好搖搖頭示意自己不記得了。
錢子明道,“供寶閣的燈火,無一例外地都是油燈!”
李先生還是不解,“這又說明了什么?”
錢子明道,“如果是油燈的話,只要控制燈油的多少,便能控制油燈的主動熄滅時間。他們只需要在每一個油燈中放入只能燃燒到子時的量,就能讓所有燈火同時在子時熄滅?!?br/>
李先生道,“這很難做到吧?”
錢子明道,“當然很難,但還是能夠做到。而他們?yōu)榱俗龅竭@些,必定經(jīng)過了無數(shù)次的試驗。而這,更說明了嚴伯父早就在籌劃著這件事情了!”
李先生道,“原來如此,不愧是曾經(jīng)的一代權(quán)臣!”
這時候,柳借終于從剛才的震撼中回過神來,并向錢子明問道,“你還是沒說出假柳借是誰呢?”
錢子明道,“這還用我說嗎,自然是你那表妹嚴婷芳演大小姐了!”
李先生這時候是真的佩服錢子明,因為他所見的那個黑衣人就是嚴婷芳本人沒錯。
柳借卻沒有再被錢子明的答案再有一點驚訝了,只說道,“呵呵,當然是她,只能是她??蓱z我現(xiàn)在才知道,還要為他家背黑鍋!”
錢子明聽出了柳借口氣中的一絲憤恨,于是道,“你不要忘了,你舅舅是讓柳借背黑鍋,而不是你龍云浩!”
這句話看似沒有意義,因為龍云浩就是柳借,柳借就是龍云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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