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鏗鏗鏘鏘……”
不知過了許久,那鍛打的金屬碰撞之聲,開始漸漸弱了下來,
此時,真火之中,那塊魔皇赤金,已經(jīng)具備了一個劍柄的模樣,而且在無塵子的精心雕琢之下,精致無比,竟是一條栩栩如生的五爪赤龍,血紅無比,幾分莊重威嚴,又似乎暗含著不少邪煞之氣,
同時,還在其上雕刻了不少篆文,有道家銘刻,也有魔道符印,仿佛組成一道封印禁制,壓制著其中殘暴的戾氣,
如此天工,秦川自認是做不出來,
這,大概也是自己不精通煉器的原因,論殺伐心計,自己沒得說,可若是要細細雕刻一件藝術品,自己就沒轍了……
“壓制龍脊中的靈念,”
突然,無塵子一聲叮囑,瞥了秦川一眼,
隨即,秦川急忙點了點頭,一抹靈識,順著意念連接,融進了龍脊之中,
這龍脊乃是自己血煉之物,無塵子此番為自己煉器,也不能貿然觸動,否則也會遭到心神沖擊,這也是自己必須在場的緣故,
“咻,”
頓時,龍脊在無塵子御物之能下,被一縷真元托起,沒入了真火之內,秦川手印一結,盡力控制著其中靈念,不讓其干擾無塵子煉器,
師徒合力,兩件異寶,開始初次交接,
“鏘,”
一聲清脆之響,魔皇赤金鍛成的劍柄,與龍脊一端猛然相觸,眨眼間,便是奮力朝著兩個不同的方向分離,一股強力的壓迫之感,分別傳入師徒二人的意識之中,一祥一煞,兩件珍寶想要相融,沒有那般容易,
“……”
秦川猛一咬牙,心神一凝,竭力壓制龍脊中的暴動,
同時,無塵子也是面色一沉,一股更強的真元運轉而出,卻是仙魔相融的zǐ色真元,互相連接劍身與劍柄,再一次將二者觸在一起,
“轟,”
霎時,兩股不同的氣息猛然相撞,激起一聲巨響,
灼熱的真火,因為這般變故,一下竄出一陣火光,更是將這處小院之中映得通紅,那魔皇赤金與龍脊,緊緊地相互觸碰著,各自震顫不已,激起一陣火花四濺,兩股截然相反的氣息,激烈交鋒著,
“喝,”
無塵子一聲大呼,卻是站立了起來,
雙手結印,源源的zǐ色真元,不斷注入兩者交接之處,奮力緩解著其中的狂躁氣息,分別融入其中,開始著融合,
時間,一點點流逝,
不覺之日,已是日暮黃昏,此處山巔,與那西方的紅火晚霞,交相輝映,天地之間,仿佛只要這一種顏色,
師徒二人,此刻皆是心疲力竭,汗流滾滾,
這次煉器的難度,不僅讓秦川大為驚訝,更是在無塵子的預料之外,畢竟,他也從未這般大膽地將兩種截然不同的物品融合,那各自暗含強大力量的天材地寶,可不比體內的仙魔真元,
稍有不慎,搭上性命也實屬正常,
故此,沒有一人敢有絲毫的懈怠,
“嗤嗤……”
火光,依舊攢動著,顯得幾分寂靜,
經(jīng)過這么長時間,那龍脊與魔皇赤金彼此的排斥,也沒有一開始的那般激烈了,在二人竭力壓制之下,已經(jīng)開始了緩緩的融合,
原本潔白的龍脊一端,似乎已經(jīng)滲入了淡淡的血紅之色,而那魔皇赤金的底部,也是黯去了幾分赤紅,兩者之間,仿佛融為了一體,其中氣息,逐漸變得平緩,互相交匯著,慢慢斂入了內部,
很快,便能大功告成,
“嘿嘿,”
秦川嘴角一揚,輕輕笑了起來,
這把橫空出世的絕世神兵,其強悍程度且不說,就是這般外形構造,怕也是絕無僅有,一紅一白,互相交匯,卻又如若天成,自然和諧,
天地造化之境,不過如此,
此刻無塵子面色已有幾分泛白,瞥了秦川一眼,也是淡淡地笑了一笑,此番貿然煉器,雖然驚險,但卻十分值得,
“此劍,你準備賦予何名,”他笑道,
“取名字啊,”
秦川嘆道,想了一想,“隨意叫什么都行,便叫龍脊吧,”
聞言,無塵子輕笑一聲,緊接著雙目一凝,一股暗含天道氣息的元神之力,猛然注入即將鍛造成功的“龍脊”神兵之中,霎時,兩股如若分別來自天際與冥的氣息,一祥一煞,沖擊而來,凝入了劍身,
頓時風云大變,日月無光,
蒼穹之上,烏云翻滾不已,只一瞬間,便如末日浩劫,天昏地暗,
“轟……”
電閃雷鳴,狂風呼嘯,幾道天雷,自云層之上劈落而下,似如幾道電索,懸于天際,原本昏暗的天色,又如同白晝一般,
照亮這一整片山脈,
震顫,整個中原大地,
如此天地異象,毫無疑問,這件橫空出世的“龍脊”,必是曠古爍今的絕世神兵,可想而知,此時中原之中,定然已有無數(shù)隱世的老妖怪,正源源朝著此處趕來,異寶現(xiàn)世,必引來天下大亂,
“師父,”
秦川不由喚了一聲,面上浮起幾分憂慮,
自己這個師尊雖然強,但再如何也不可能抵御得住眾多高手的圍攻,為了一件稀世珍寶,不論正道邪道,可都不再有什么道義可講,此種爾虞我詐的場面,前世之時,自己可是見得多了,
此時,便不知這九宮八卦陣,能否被人識破了,
“放心,九宮八卦乃我自創(chuàng),世間除了我,無人能破,”
無塵子道了一聲,面無改色,一股深不可測的元神之力,如若法力無邊的仙尊神靈一般,竭力壓制著龍脊中那兩股氣息的劇烈交鋒,使其逐漸地融合,神兵的鍛造,也漸漸到了最后的階段,
“哦,”
秦川應了一聲,雖然無塵子這般說,可是自己仍然能夠感覺得到,已有無數(shù)強到自己探不出究竟的氣息,源源朝著鶴鳴峰趕來,
甚至,已有少數(shù),開始在這山脈之間來回探尋,
不過,卻依然沒有任何發(fā)現(xiàn),
想來也是,無塵子在此處珍藏了如此眾多曠世珍寶,要被發(fā)現(xiàn),也早該被發(fā)現(xiàn)了,又哪里會等得到今日,
想著,倒也放松了一些,目光回到院中,
此刻,無塵子巍然而立,一襲道袍,狂風之中凜凜作響,道家三味真火,被發(fā)揮到淋漓盡致,炙熱無比,不停煅燒著其中的劍兵,
慢慢地,逐漸溫和,
最終,云層之巔,似乎傳來一聲龍嘯,
倏爾,風停云散,天邊幾道源源不絕的電光,也漸漸消弭下去,眨眼之間,便又恢復如初,一抹夕陽,落在天邊,朵朵晚霞,艷紅一片,
“嘿嘿,”
無塵子輕聲一笑,忽然手印一轉,撤去漫天真火,一股真元凝出,引來源源天地靈氣,為那新鍛造出來的神兵散去余溫,隨即,秦川也是淡笑一聲,心念一動,神兵便順從著指引,一下飛至了手中,
“龍脊,”
輕道一聲,秦川對這賦名為“龍脊”的仙劍,上下端詳了幾分,
無鋒無刃,劍身只是一根骨狀之物,與利器之名相差甚遠,但也絕對是世間一大絕世神兵,再說了,太虛劍道之中,也不用劍直接傷人,
一股真元散出,凝在劍身之上,
“鐺……”
隨即一聲劍鳴,似乎隱隱還有龍嘯之音,夾雜其中,帶來一股壓迫心神的威嚴感,同時一股陰寒之意,也是悄然升起,
“好,”
此一聲贊揚,是無塵子發(fā)出來的,
縱然活了百年,見過無數(shù)神兵利器,但是這把龍脊,卻也是他見所未見,從未有過的感覺,若非秦川那般奇思妙想,他也絕不會想到鍛造這般絕世神兵,一番嘗試,竟然得了這等造化,
果真不虛此行,
“師父,這龍脊,比起你的鎮(zhèn)岳,如何,”
一番得意,秦川立起了身來,握著龍脊,感覺極為順手,稍候再將其煉化,必也是自己縱橫中原的一大倚仗,
聞言,無塵子白了秦川一眼,
“鎮(zhèn)岳乃為傳承之物,歷經(jīng)幾世高人的磨練,豈是你一把剛剛鍛出的劍兵所能比的,神兵,也需得在神人的手上,才能脫變?yōu)樯癖?”
說著,頗為嚴肅地看著秦川,
“你可知曉,”
“弟子明白,”
秦川應了一聲,這般道理,自己又豈會不知,
庸才手上,縱有天來之物仙宮之寶,也只能淪為廢材,那青鱗劍,也算一把神兵了,可是在陸空的手中,也不見得有多厲害,甚至還被葉秋奇奪了去,也不知,葉秋奇那家伙怎么處理那把劍了……
想著,秦川心中一哂,
自己,可不是庸才,這龍脊在自己的手上,必會大放異彩,真正的,讓它前無古人,后無來者,
“今夜你將其煉化,明日便起行前往西疆吧,”
無塵子道了一聲,似有幾分疲累,便也不再理會初得至寶還有幾分興奮的秦川,行了幾步,踏入了自己的屋中,
“嗯,多謝師父,”
應了一聲,忽而,秦川朝向無塵子,卻是道了聲謝,
此種天下間獨一無二的至寶,若是無塵子想取,也絕對不會有自己的份,知恩圖報,秦川卻還是知曉的,
“呼……”
嘆了一聲,不覺朝著西面遙望,
那里,還有什么困難險阻,在等著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