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達(dá)城堡后門

    為使艾斯達(dá)城堡大亂，安置眾多平民的后庭遭到了永夜教會的重點(diǎn)襲擊，海量的狼群涌入城堡，更有數(shù)目未知的灰腕龍和吸血鬼趁著斷電時的黑暗潛入了城堡。數(shù)量稀少的電池?zé)舨荒鼙M散黑暗，燈光昏黃的煤油燈不能照耀身周十尺。平民手無寸鐵，面對隱形的惡魔，只能哀嚎四散，一個又一個倒在血泊之中。

    屠殺無處不在，慘叫哀嚎刺慟人心，文森特單手提劍，滿心焦急，他既不能棄平民不顧，又不能拋下士兵隊(duì)伍。

    吸血鬼圍繞著士兵們襲擊，陰冷強(qiáng)大的呼吸波紋震蕩波紋湖面，龐大的生命體量和呼吸節(jié)奏持續(xù)影響著兩百多名士兵，讓他們的心中不斷滋生著恐懼和憤怒。

    襲擊文森特的吸血鬼遠(yuǎn)比東門的吸血鬼更加謹(jǐn)慎，他們隱于黑暗，讓灰腕龍盡情屠殺，讓狼群肆意撒野，而自身卻只于黑暗中譏笑，制造恐懼。

    皇家騎士，即是職業(yè)，也是職階，更是人類所能抵達(dá)的極限。

    文森特于二十二歲受勛，侍奉艾斯達(dá)家族三代六十一年，吸血鬼并非第一次見，但陷于這樣的險(xiǎn)境，卻前所未有。往昔所能依靠的戰(zhàn)友已然逝世，身前的這群士兵卻只知惶恐，得力的弟子分守四門，城內(nèi)的平民被肆意屠殺。

    波紋湖面上，龐大的生命之魚一躍而起，一口咬向右側(cè)方一個瑟瑟發(fā)抖的小波紋。文森特立即抽出了腰間的紅鷹左輪，向著呼吸波紋的所在連開兩槍。

    根據(jù)文森特的指示，五分之一的士兵立即反應(yīng)過來，向著同方向瘋狂射擊。

    冒然出手的吸血鬼立即遭受重創(chuàng)，留下一地的鮮血后退回了黑暗中。遭到集火的那名士兵楞在原地，似乎被嚇傻，雖然士兵們已經(jīng)盡力避開戰(zhàn)友，依然有手抖的人射歪，士兵膝蓋擦到了兩槍，顫抖得幾乎站立不住。

    “貝爾，別愣著，歸隊(duì)！它剛才就在你腳邊?！蔽纳貏偛攀侄读艘幌?，有些心虛的解釋了一句。

    作為感知突破了人類極限的皇家騎士，年老的文森特在騎士呼吸法的造詣上遠(yuǎn)高于萊茵哈特和西弗，他的呼吸波紋感知范圍籠罩整個庭院，吸血鬼想要使用風(fēng)箏戰(zhàn)術(shù)，只會被文森特逐個擊破。

    這時，一群長著四翼的蝙蝠從夜空中飛來，隨著它們的到來，包圍城堡的狼群陡然興奮起來，紛紛仰頭咆哮，熒綠的雙眼閃爍起猩紅光芒。它們仿佛瘋了一般，不再顧忌火槍的震懾，舍生忘死的沖擊陣勢。

    “蝙蝠化身的吸血鬼?！蔽纳氐谝粫r間抬起了槍，開槍阻止飛行蝙蝠的接近。

    隨著文森特的指引，士兵們也紛紛舉起了槍，把如雨的彈幕覆向了蝙蝠群。

    四翼蝙蝠提高了飛行高度，發(fā)出吱吱的嘶鳴，它們的體表蒸騰出黑霧，子彈擊穿它們的身體，就仿佛擊穿空氣一般，它們只是搖晃了幾下，便在黑霧的修復(fù)下繼續(xù)前飛。

    隨著飛行高度的拔升，子彈難以再觸及它們的身體，而它們直接無視了射擊的士兵們，徑直越過陣勢飛向城堡內(nèi)庭。

    文森特立即變了臉色，他不知道這只四翼的吸血鬼想干什么，但他知道，如果讓它越過防線，內(nèi)庭必然大亂，里面不僅有眾多的平民，還有重傷的埃倫和喬伊，他們的傷勢岌岌可危，再承受一點(diǎn)傷害，都可能魂歸天國。

    文森特不再管士兵們，從陣列中跳出，躍上一顆梧桐樹頂，目視蝙蝠，莊嚴(yán)地宣禱咒文。

    “理性圣火熄滅，天鶩載舊主靈魂，惡魘流連安息之所，異神蹂躪火種圣地，從三千萬到三百萬，從三百萬到三十三，夜盡長明之時，悵望歐若拉之御駕，守望黎明之人于此繼誓，行使汝之權(quán)柄，尊汝的名為圣，魔鎧瑣羅?！?br/>
    咒文宣禱完畢，文森特身上本輕便如紙的板甲陡然變得沉重，整個人都仿佛變成了實(shí)心的鋼塊，梧桐樹的樹枝不堪重負(fù)直接斷裂。

    “睜開雙眼，凡直視太陽者，必將失去光明，方向亦離他遠(yuǎn)去。目盲者，不見神，不見己，亡于迷途?！?br/>
    文森特沉著的念禱咒文，伸手抓住樹干，墜落的身形頓時止住。鎧甲甲面上，一顆又一顆的眼睛在甲面上睜開。從雙眼開始，一只只紫色的眸子在鎧甲上蔓延，轉(zhuǎn)瞬之間，它們遍布鎧甲，當(dāng)它們蔓延到文森特抓住樹干的右手時，直接越過右手，蔓延到了梧桐樹上。

    當(dāng)梧桐樹上長滿紫眸之時，文森特的咒文也宣禱完畢，無數(shù)雙紫色眼睛齊齊轉(zhuǎn)動眸子，盯住了飛向城堡的蝙蝠群，它們的雙眼間盡皆浮現(xiàn)人身鷹翼的人像，而被它們盯住的四翼蝙蝠群雙目中同時也浮現(xiàn)了人身鷹翼的形象。

    蝙蝠們被人像遮住了雙眼，它們仿佛突然之間瞎了般亂成一團(tuán)，本來一致的飛向方向散開，東倒西歪的打著旋飛向四面八方。

    “蘇萊爾主教！”

    藏匿在陰影中的吸血鬼們見領(lǐng)袖陷于險(xiǎn)境，頓時安坐不住，紛紛從陰影之中現(xiàn)出身形，兇狠地殺向士兵陣勢。

    吸血鬼們在陰影之中穿行，隱匿的身形難以被發(fā)現(xiàn)，又有近乎不死的身軀，沒有文森特的指引，士兵們根本抵擋不住，轉(zhuǎn)眼間被殺了十?dāng)?shù)名。

    文森特明知道吸血鬼們想轉(zhuǎn)移他的注意力，依然不能不救援士兵們，把部分的目光從四翼蝙蝠群上移開，轉(zhuǎn)移到了襲殺的吸血鬼身上。

    眼睛轉(zhuǎn)動的速度快如閃電，兩名吸血鬼躲避不及，雙眼頓時被鷹翼人身像迷住，連帶著方向感也一同失去。它們在庭院中打轉(zhuǎn)，找不到隱匿身體的陰影，眨眼間被子彈洪流打成碎片。

    另一邊，部分四翼蝙蝠找回了視覺和方向感，它們飛速聚集到了一起，嘶啞而莊嚴(yán)的念禱咒文。

    “永夜之王，黑暗之子，質(zhì)疑天律之人，于天國墜落，戲弄魔王于股掌，執(zhí)鋒銳，披堅(jiān)甲，縱橫四宇，所向披靡。黑夜使者在此禱求，竊取指引之神權(quán)柄于此，榮耀歸于黑夜之民?！?br/>
    四翼蝙蝠身周蕩漾起了一圈又一圈的音波，仿佛夢囈的呢喃在波紋之間回蕩，美妙動聽的謊言，激動人心的雄辯，假裝善意的欺瞞，各種不懷好意的催眠話語隨著音波的擴(kuò)散而傳遞到了每個人耳中，就連文森特也不能豁免，迷失在了謊言和雄辯之中。

    趁著文森特短暫的失神，四翼蝙蝠飛快聚攏了四散的同胞們，嘶叫著從大門中飛入了城堡內(nèi)部。

    ......

    城堡內(nèi)庭

    喬安娜仔細(xì)檢查了奧德曼的尸體，確定他死的徹底了，連忙關(guān)好窗戶，拉著奧蘿拉走出了臥室。

    “大小姐，這里已經(jīng)不安了，我們?nèi)ソ烫?。?br/>
    “可我覺得很困。”奧蘿拉抱著喬安娜的胳膊，把頭枕在她肩膀上，滿臉疲倦，昏昏欲睡。

    “很快就到了?！眴贪材葦r腰抱起奧蘿拉，微微一笑：“你先睡吧，我抱你過去?！?br/>
    “今天真是太吵了?！眾W蘿拉呢喃著閉上了雙眼：“一群沒禮貌的討厭鬼。”

    喬安娜點(diǎn)頭應(yīng)是，發(fā)現(xiàn)奧蘿拉已經(jīng)入睡，不再打擾，加快了走向內(nèi)庭教堂的步伐。

    喬安娜離開不久，一群四翼蝙蝠飛入了城堡，輕易催眠一個年輕女仆后，在她的指引下，飛到了奧蘿拉臥室門口。

    門扉緊閉，不知其間情況。四翼蝙蝠們蜂擁著聚集到一起，在黑霧的連接下慢慢化成一個臉色蒼白的男子。

    男子面目與奧德曼相似，只是更年輕一些，他的面目不像奧德曼那樣猙獰，反而和普通人極為相似，有一頭金色微卷的短發(fā)，深邃的湛藍(lán)眼眸，看上去像是個英俊的文學(xué)青年。

    四翼蝙蝠化為人形，施加在女仆身上的催眠失效。女仆清醒過來，驚恐的逃離。

    蘇萊爾看女仆一眼，殘忍一笑，一只四翼蝙蝠從他的頭發(fā)上脫落，撲棱著壓倒了女仆，張開犬齒刺入女仆頸部，盡情吮吸鮮血。

    女仆掙扎著想要拔開四翼蝙蝠，卻抵抗不過，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血色，很快就奄奄一息。

    “咦？我在做什么？”

    蘇萊爾面色突然一變，一臉抱歉的召回了蝙蝠。而后，他仿佛變了一個人一樣，施展巫術(shù)幫女仆療傷，又親自將昏迷的女仆抱起，輕輕放在喬安娜臥室中的沙發(fā)上。

    安置完女仆，蘇萊爾步入奧蘿拉臥室。第一眼，他就看到了自己的兄長躺在地上，胸前一個足球大的血洞，幾乎斷為兩截。

    “還好沒被燒掉，還能搶救一下?！?br/>
    蘇萊爾走到奧德曼的尸體前，把手伸進(jìn)奧德曼胸口血洞摸索，一會兒后，從肺部掏出了一只閉著雙眼的四翼蝙蝠。

    “醒醒！”蘇萊爾一邊拍打著蝙蝠的臉頰，一邊割開手指給蝙蝠喂了一點(diǎn)鮮血。

    沒過一會，四翼蝙蝠清醒過來，它第一眼看到蘇萊爾，立即跳起來，一腳踩在蘇萊爾臉上。

    “蘇萊爾，你差點(diǎn)害死我了。這紅蓮騎士根本不是普通吸血鬼能應(yīng)付的?！?br/>
    蘇萊爾把四翼蝙蝠從臉上扒下來，攥在手中。

    “我的兄長，我沒要求你一定要來，是你自己要來的。要不是我心血來潮，你就算裝死逃過一次，也會在焚燒尸體的時候被真正燒死，所以你應(yīng)該感謝我。”

    “你這個卑鄙的家伙，沒有一句話可以相信?！眾W德曼咒罵了幾句，記起了更加重要的事情：“我的黑夜彎刀被紅蓮騎士拿走了，必須要奪回來，否則父親會殺了我的。”

    “不要擔(dān)心，我會為你說好話的?！碧K萊爾繼續(xù)戲弄自己的兄長。

    “你不愿意幫忙就算了，我自己去偷回來?！眾W德曼張開四翼，撲棱著飛起，歪歪斜斜的飛出了臥室。

    蘇萊爾追了上去，一把將四翼蝙蝠攥在手中。

    “別這么急，先跟我說說紅蓮騎士去了哪里？有多強(qiáng)？我才好做決定不是嗎？”

    “卑鄙無恥的家伙，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是想從我這里套取情報(bào)嗎？”奧德曼掙扎著想要從蘇萊爾手中掙脫，卻發(fā)現(xiàn)蘇萊爾的手越握越緊，幾乎要把他握碎。

    “看破不說破，你這樣我很難做的，我的兄長?！碧K萊爾的面色陡然變得陰沉，變得和奧德曼一樣猙獰，尖銳的犬齒從咧起的嘴角露出，湛藍(lán)的雙眸變得猩紅欲滴。

    “既然你選擇了這種方式，那就自己把情報(bào)說出來吧。否則，后果你知道的！”

    奧德曼嗤笑一聲，又嘲諷了幾句，見蘇萊爾不為所動，深知他性格的他，只能不甘的將情報(bào)和盤托出。

    “城堡供奉的是王權(quán)天使朱諾，她們應(yīng)該去了教堂。紅蓮騎士剛剛動用了艾斯達(dá)家族的傳世之物擊敗我，短時間內(nèi)，她已經(jīng)不能再使用那種能力了?！?br/>
    “這就對了，不過你最好不要騙我?！碧K萊爾張開嘴，將掙扎不休的奧德曼塞進(jìn)嘴里，咽入腹中。

    “否則，我就真正吃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