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這書的主人,不是旁人,正是她的父親——前太醫(yī)院院首胡楊,親手寫的書。這不是對外發(fā)行的書,這是她的父親為了教她認(rèn)藥材,把她抱在懷里,在她面前一邊念一邊寫下的。書里的畫,她還臨摹過。
后來父親去世了,書也不見了,她還以為是自己弄丟了,把家里翻了個底兒朝天也沒找到。
這怎么會在他手上?!
胡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從陳弗書房走出來的。
她現(xiàn)在腦子很亂,她不知道父親與陳弗有什么關(guān)系,她只覺得自己越來越冷,仿佛置身在一個陰謀的漩渦里。
她把被子散開,然后把自己緊緊地包裹在里面,瑟瑟發(fā)抖,恍惚間竟睡了過去。
半夢半醒間,她憶起了兒時一家人快快樂樂生活的場景。一次她爬樹割破了衣服,怕被娘親罵,吃飯的時候一只手緊緊的拽著裙擺。卻不知這樣更引人注目,娘親讓她把手拿開,弟弟比娘親先看到了衣服上刮破的口子,為了維護她,就說是自己調(diào)皮不小心用小刀給姐姐割的。
可是小朋友哪會說謊?弟弟撒個謊,就臉紅的轉(zhuǎn)著手指,娘親看穿了,作勢要懲罰兩人,她和弟弟一人抱住了娘親的一只胳膊,撒撒嬌事情就過去了,父親在旁邊吃著飯,看著他們笑鬧,一切都那么美好。
畫面一轉(zhuǎn),卻變成了自己為父親扶靈出殯的場景,一片凄凄然。
突然,灑向空中的紙錢全向她飛來,集結(jié)成一大片,厚實有力的包裹住她。越收越緊,越收越緊,她被困在其中,越來越快喘不過氣。
“走開!走開!你們放過我!走開!父親,父親救我!父親!阿爹!”
“阿爹!”
胡霜掙脫包裹住自己的被子猛地坐了起來,渾身都被汗?jié)裢噶耍麄€人像是剛從水里撈起來的一樣。
原來是場噩夢。
前半段的夢多么美好真實啊,她想弟弟,想娘親,想父親。
親情的美好更加堅定了她要查明真相的決心。無論如何,她都要找出真兇,為父親報仇。
哪怕卷入陰謀旋渦,哪怕前路一片黑暗,她也不怕。
父親等著女兒!弟弟等著姐姐!
胡霜徑直往城外走去。時不時回頭看看背后跟蹤自己的人。
她就知道陳弗不會放心她一個人出門,必定會派人跟著她。
但就憑這幾個人?未免也太小瞧她胡霜的實力了。
胡霜出了城便快步往城郊附近的一座人煙稀少的山里走去。
橫豎這幾個人已經(jīng)看到自己進了山,至于能不能繼續(xù)跟上她,就得看他們的本事了。
胡霜對藥方上的藥材很是熟悉,對這座山更是熟悉。她以前就是個赤腳大夫,哪來的那么多錢去采購中草藥?給人看病抓的藥,全是自己去大山里一樣一樣采回來的。人多的地方藥就少,所以她總是選擇人煙稀少的山林采藥。這座山就是其中之一。
她故意彎彎繞繞地走幾圈,那幾個跟蹤的人不知在哪里就掉了隊。
掃干凈了尾巴,胡霜快速的采完藥下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