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將亮,石洞外來了三只成年灰狼,其中一只還拖著一死去的只山羊,看羊的外貌應該是農家所養(yǎng)。
三只灰狼在洞外來回走動徘徊,鼻子不停的在地上嗅來嗅去,尋找著它們的巢穴,可是在隔絕法術中的狼窩徹底在它們眼前消失,連洞中的氣味也被隔絕。令它們感到迷惑,自己的家明明在這里,為何會無故消失了呢?
狼窩中,平中玉和沐天略微休息了一會兒,聽到動靜,他們的神識向洞外探去,看到三只急得團團亂轉的灰狼,在洞外不肯離去。
“爺爺,灰狼如此的在外面徘徊,會不會引起渺遙宗那些搜尋者的注意?”平中玉有些擔心的問道。
“渺遙宗的搜尋者應該已經走遠,沒事的。”沐天不以為然的道,他收起神識繼續(xù)閉目養(yǎng)神。
平中玉也不再去多想,一個大能的隔絕術是不會那么容易被發(fā)現(xiàn)的,現(xiàn)在他要做的是靜心調養(yǎng),爭取早日康復,好去營救父母。
找不到洞口,三只灰狼沮喪的臥在地上,它們似是在思考自己的家跑哪去了,難不成飛走了?
就在這時,洞外響起噪雜的腳步聲,還有憤怒的叫喊聲,“它們在這里!就是這三個畜牲偷吃了我們的羊,打死它們!”
“打死它們……”
喊聲越來越近,好不容易剛剛合眼的平中玉又被驚擾,他將神識放出,發(fā)現(xiàn)幾十名村民拿著棍棒刀叉將三只灰狼團團圍住,一個個咬牙切齒,橫眉怒目。
“嗚嗚……”
三只灰狼蜷縮成一團,瑟瑟發(fā)抖,發(fā)出害怕的低鳴。
“這幾只可惡的惡狼已經偷吃了我們村十幾只山羊,太可恨了!大家一起動手,不可放過一只?!币幻心昴凶与p手握著柴刀,怒不可揭的道。
“打……”
幾十人舉著手中的家伙,一擁而上,就要將三只灰狼亂棍打死。
“等等!鄉(xiāng)親們手下留情……”
忽然,不遠處有一名衣衫破舊的道士匆匆趕來,看他腳步并不太快,卻在眨眼間便來到村民近前。
“一玄道長!這道士大早起的怎么跑這來了?還這么的有愛,竟然要救幾只惡狼。”平中玉不免驚疑,越來越捉摸不透這位寒酸道士。
只見一玄道長分開人群,笑瞇瞇的說道:“鄉(xiāng)親們,這三只灰狼與貧道有緣,我要收它們回山門,希望大家給貧道個面子,放過它們?!?br/>
一開始,村民們都被道士的一驚一乍給唬住了,當看清道士的模樣后,全是一副看乞丐似的目光。
“你是干什么的?沒事瞎咋呼啥,你就不怕救了它們,回頭把你拖進山溝里吃掉?”
“我說道士,你不會是還沒睡醒吧,在夢里充當大俠救世主吶?!?br/>
“看他這身打扮,一看就是個江湖騙子,也不想想,你騙走幾只狼能撈到什么好處?!?br/>
“大家都別理他,他分明就是個神經病,咱們把這幾只狼盡快打死,永絕后患?!睅ь^的中年人狠狠瞪了一玄道長一眼,招呼大家繼續(xù)打狼。
“等等!等等!我替這幾只狼包賠你們的損失還不行嗎?”一玄道長橫起道幡將眾人攔住。
“賠償?你要替幾只畜牲陪我們銀子,莫不是你這道士腦袋真有毛病了不成?”帶頭的中年男子哈哈笑道。
其他村民
也都是露出“你真傻”的笑意,對寒酸道士的話不大相信,看他的樣子根本不像個有錢人,不施舍點兒給他就算好的了。
見到村民都是投來鄙夷的目光,一玄道長不以為然的道:“說吧,這幾只狼一共吃了你們多少只羊,說個數(shù)出來,但不許漫天要價,要按市場價格來算。”
帶頭的中年人樂呵的道:“這三只畜牲在一個月的時間,一共吃掉我們村十五只羊,二十只雞,按市場價來算,一共需要三十六兩銀子?!?br/>
“三十六兩銀子!這么多,這三個家伙也真能夠吃的,這些錢夠貧道吃好幾回大餐的,唉!三十兩就三十兩吧?!闭f著話,一玄道長便在身上摸索起來。
“道長,是三十六兩?!敝心昴凶犹嵝训溃〉玫朗垦b糊涂,少給六兩。
還別說,寒酸的窮道士竟然真的從身上摸出來四十兩銀子。
“記得找零?!币恍篱L將銀子遞向有些吃驚的中年男子,氣派十足的說道,但他的內心可是心疼得不得了。
中年男子歡天喜地的接過銀子,然后讓眾村民湊足四兩散碎銀子找給了一玄道長。
“錢已經幫這幾只狼還清,大家都回吧,它們現(xiàn)在就屬于貧道的了?!币恍篱L向歡天喜地的村民說道。
無法彌補的損失得到了補償,令這些村民連做夢都沒有想到,而且中年男子還虛報了幾只,從道士那里多賺了幾兩銀子?,F(xiàn)在,他們看向道士的目光大有改變,但那個“你真傻”還是在眾人的思想里無法抹去,都認為道士腦子有問題。
不過,村民對道士的態(tài)度溫和了許多,有的還上來提醒一句,讓道士注意安全,有的自報奮勇要幫道士把灰狼捆起來,有的要幫道士準備馬車鐵龍,但都被一玄道長回絕了,他心里明白,這些都不是出于好心來幫忙的,都是看中了他的“傻”,想從自己身上撈點銀子而已。
等村民全部離開,一玄道長笑瞇瞇地走向三只顫抖的灰狼,“你們三個可以啊,偷吃了我的化形丹跑這里逍遙快活了,若我晚來一步,你們的小命可就沒啦,說吧,怎么感謝我?”
“仙人饒命,我們再也不敢了……”
三只灰狼同時趴伏在地,竟然從它們嘴里發(fā)出了女子的聲音。
石洞里的平中玉大吃一驚,他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三只普通的灰狼會說人話。
“化形丹!”沐天也聽到了一玄道長的話,他睜開雙目,驚訝的道。
就在這時,三只灰狼突然身上青光一閃,它們竟然全部變成了彩繪的瓷人。
三個瓷人全部是做工精細的彩衣女子,它們同時仰頭望天,雙手向上平伸,像是在向上天祈禱著什么。
一玄道長不慌不忙的抖動了一下袍袖,一道金光卷起三個瓷人飛入他的儲物袋中。
“唉!真是讓我好找,不聽話的三個小家伙?!币恍篱L自言自語的嘆息一聲。
忽然間,一玄道長的目光落在石洞上,他笑瞇瞇的道:“何方高人躲在石頭里面,可否出來一談?”
“呵呵,這位月和觀的道士不簡單,咱倆的神識都被人家察覺到了。”沐天微微搖頭道,如今他重傷在身,已沒有能力對抗強手,不知這道士是敵是友。
“爺爺,沒事的,一玄道長我認識,不如就讓他進來。”平中玉面帶笑容的道,他對這位道士雖然了解不是很深,
但他能肯定這道士不是壞人,最起碼不會傷害自己。
“哦!原來你們認識,那么我這個老家伙就不用擔心了,你去洞口放他進來吧,我這就撤掉隔絕術?!便逄煺f著話,手指輕點石壁,一道金光沒入他的指中。
此時,平中玉也費力的爬到了洞口,他正準備拆掉碎石,只聽得外面的一玄道長樂呵呵的說道:“原來是你小子啊,不用費勁搬石頭了,我自己進去便可?!?br/>
沒有了隔絕術,一玄道長將洞中的情況看的一清二楚,他在自己身上拍了一張紫靈穿物符,一道人影便穿過山石,貓著腰在狼窩里坐下來。
“這位前輩,請問您的尊姓大名是……”一玄道長愁著閉目養(yǎng)神的沐天,微笑著問道。
“他是鐘魂宗的沐前輩?!迸阑貋淼钠街杏窦泵榻B道。
聽到來的道士問話,沐天不得不禮貌性的睜開雙目,“道長擁有化形丹,還持有高級靈符,你就是月和觀的百變道君天玄真人?”
“呵呵,沒想到前輩還知道小道的綽號,令我倍感榮幸。”一玄道長微微笑道。
“想當年百變道君天玄真人那可是修仙界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大人物,就連我沐天也是仰慕已久,論輩分,我還得稱呼你一聲師兄,你這樣前輩、前輩的叫著,可是要折煞我了?!贝_定來人就是當年的天玄真人后,沐天的口氣開始變得尊敬起來。
“什么呀爺爺!一玄道長年紀輕輕怎……怎么就成了您的師……師兄啦?”平中玉莫名驚詫的問道。
“哈哈……”
一玄道長和沐天同時發(fā)出一陣爽朗的笑聲。
“天玄真人那可是有著百變道尊的稱號,返老還童對他來說都不成問題,別說永駐青春了?!便逄炝w慕的道,同樣百歲的年齡,看看人家跟個大小伙子似的,而自己已是須發(fā)全白,皮膚松弛。
平中玉不敢相信的看著一玄道長,“道長,你到底多大歲數(shù)?”
“小子,咱倆也算是有緣,我也就不再瞞著你,貧道現(xiàn)已一百零二歲,在你面前雖是個老家伙,但在修仙界也只能算個小兄弟?!币恍篱L樂呵的笑道。
“是啊,在修仙界二三百歲的老家伙不在少數(shù),五六百歲的也能遇到,我和天玄真人和他們比起來確實還跟年輕。”沐天感慨的道,自是希望自己也能活個幾百年。
聽到這里,平中玉在心里對一玄道長的不敬即可抹去,“一玄前輩,以前晚輩的不恭之處,還請您見諒?!?br/>
“看看,我就怕你小子來這一套,以后你不用喊我前輩,還是喊我一玄道長即可?!币恍篱L一臉不悅的道。
平中玉撓頭,不敢再說話。
話歸正題,一玄道長便問起平中玉和沐天被何人所傷,能傷到一名出竅期的強者,對方定是不簡單。
平中玉便將自己前往雄武城的意圖,在出城時遭到圍殺的經過簡單說了一遍。
聽到這里,一玄道長冷吸一口涼氣,他的目光在平中玉身上仔細端詳著。
“你真的是袁崇朗的兒子?二月十五所生?”一玄道長疑惑的道。
“其實我也不敢確認自己就是袁崇朗的兒子,但聽到宰相大人說我跟我父親長得很像,我這才不得不認定自己就是袁崇朗之后,至于具體出生的時間,我倒是沒有細問?!碧岬郊胰?,平中玉有些失落傷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