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谷子授業(yè)果然異于常人,草廬內(nèi)書籍繁多,兵書戰(zhàn)策、詩詞歌賦、武學(xué)劍術(shù),可說是應(yīng)有盡有,按照類別排放的井井有條,可隨意觀閱。遇不解處可隨意詢問幽谷子與各師兄弟,有不同見解也可隨意爭論。
真可謂是,師父領(lǐng)進(jìn)門,修行在個人。
田毅讀完書籍段落,一邊踱步一邊思慮,不知不覺竟走出谷來。
“師弟好興致,一人在此漫步,好不清閑”,聽清甜的聲音就知道是月牙兒。不知怎的,田毅聽到月牙兒的聲音感到有些開心又有些許心慌。
“你年紀(jì)與我相仿,甚至不如我年長,敢以師姐自居”,田毅回身答道。這兩日田毅已看出這谷中求學(xué)者相處都極其融洽,從沒有以師兄自居壓人的,所以知道是月牙兒與自己玩笑。但是不知為何就不自覺的回應(yīng)與她調(diào)侃。
“幽谷以先入者為大,我早你幾年入門,稱你師弟有何不妥”?二人說笑間已到谷外路口。
“小姐,終于被我們尋到了,受主人所托,請小姐回去”!不知什么時候,迎面過來四個頭戴斗笠的大漢。
“誰是你家小姐,我不認(rèn)識你們,你們認(rèn)錯人了”,月牙兒一副不屑與他們說話的樣子。
“那別怪我等得罪了”,話音未落,四人拔劍出鞘,其中一人挺劍刺來。
月牙兒剛要拔劍抵擋,一人忽然擋在身前,正是田毅。
看到月牙兒身犯險境,田毅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勇氣,驟然擋在了月牙兒身前,他突然意識到,自己不是沖動,是對月牙兒已心生情愫。
眼看劍尖已至胸口,“噹”的一聲,劍被蕩開,田毅身前又多了一人。
來人又隨手揮了一劍,逼的四人倒退數(shù)步。“不想死的快滾”,來人喊道。
四人不甘心的看了月牙兒一眼,逃竄而去。
來人回過頭來,正是廣生客棧楊掌柜。
“二公子,田安托我?guī)Э谛拧?,楊掌柜咬了咬牙,拱手對田毅悲戚的說道:“侯爺宮變次日已在天牢逝去”!
田毅登時愣在那里。
“田安探得消息傳于我處,又奔衛(wèi)國打探世子消息”,楊掌柜繼續(xù)說:“信息帶到,在下先行告退,請公子保重”,說完轉(zhuǎn)身離去。
月牙兒欲過來攙扶田毅,田毅擺手示意:“我沒事”,看上去田毅好像真的沒事。
經(jīng)過這幾日季越所說以及自己的揣測,這個結(jié)果在自己心中已暗暗預(yù)料到!
杳無消息之前心中各種忐忑,得知之后反而覺得如釋重負(fù),需要靜心思考一下了。
二人回轉(zhuǎn)返谷,田毅這才發(fā)現(xiàn),進(jìn)谷之路山谷交錯,樹木叢生。來時田安帶領(lǐng),出來時月牙兒引路,兩次自己都在沉思,對眼前道路一直無視。
現(xiàn)在看來,如若無人引領(lǐng),想找到幽谷進(jìn)口恐怕是萬難。
進(jìn)的谷來,月牙兒看了田毅一眼,欲言又止,二人各自散去。
不知過了多少時日,草廬內(nèi)書籍凡有興趣者幾乎被田毅閱遍。田毅自小聰明,有過目不忘之能,草廬之內(nèi)書籍讓田毅受益匪淺、如獲甘霖!
每日里與師父、眾師兄弟或請教、或辯論,卻始終悶悶不樂。
“徒兒聰慧好學(xué),但并非何事都可從書籍中找到答案,心底有何疑問不如出去游歷一番,或可解惑”,幽谷子何等高人,豈會不知田毅心思?!盀閹煔v盡人間冷暖、看遍風(fēng)云變幻,都已忘記活了多大年紀(jì),然世事瞬息萬變,卻還需時常云游天下列國,以增識解惑?!?br/>
“徒兒這半殘身軀,心中自有萬般想法,又有何用”,田毅答道:“徒兒想游走燕國,去尋找解毒之法,若有幸得以身體康健,再做他想”!
幽谷子心想:“這孩子做事不急不躁,著實難得”,言道:“徒兒放手去做就好,我幽谷子授徒從不拘泥,只管授業(yè),做事各憑本事”!
“前幾日師弟遭逢巨變,毒性發(fā)至發(fā)膚,似乎已散去一些,脈象已趨于平穩(wěn)”,季越說道:“我已為師弟配制了些藥丸,按時服用,可保性命暫時無憂”。
“師弟可比進(jìn)谷時可是年輕了許多”,月牙兒笑道,然后向幽谷子說道:“我本燕國人氏,對燕國路途熟悉,可由我陪同師弟去尋找解藥”。
“怎敢勞煩師姐”,田毅口中應(yīng)道,但心中卻希望月牙兒陪同。
“我文武雙全,又略通醫(yī)術(shù),且最喜游玩,陪同師弟再合適不過了,是吧,老伯”,月牙兒對田毅嬉笑道。
眾人皆笑。
次日,二人出的谷來,月牙兒突然怒目圓睜瞪著田毅。
“師姐這是怎么了”?田毅撓著拇指,怯怯看著月牙兒,有些不知所措。
“那日你擋在我身前,可知有性命之憂”,月牙兒厲聲說道。
“我見師姐犯險,不曾多想”,田毅正色道:“我一心只想保師姐周全”。
月牙兒晃了晃手中寶劍,“那幾個家伙豈能傷的了我,以后遇事不可如這般魯莽”。
“謹(jǐn)遵師姐吩咐”,田毅應(yīng)道。
看著田毅老者的面容,卻一副少年的表情行為,終于忍不住笑出聲來,眼睛笑成了月牙。“你這面相,叫你師弟確實別扭,以后我叫你老伯,你叫我月牙兒,等你病情好轉(zhuǎn)有恢復(fù)容貌之日,我再叫你師弟”。
“那既然這樣,可不是師弟故意占便宜,就依師姐所說,啊不,是月牙兒”,田毅倒是沒有異議,正顏說道:“我想先過東平陵轉(zhuǎn)至莘城,再往燕國”。
“我知道老伯忘不了自己的世子兄長”,月牙兒應(yīng)道:“都聽老伯的”。
田毅嘆了口氣:“現(xiàn)在哪里有什么世子,只有兄長了”。
兩人騎馬過了廣寧,直奔東平陵,一路走來,路過農(nóng)田,遍地生紋,別說糧蔬,雜草都少的可憐。
轉(zhuǎn)眼到了東平陵,除了不再噴涌的泉眼,還是那個熟悉的樣子,但是又感覺自己與家鄉(xiāng)特別陌生,心中感慨萬分,無法言表。
饑餐渴飲、日行夜宿,不日便到了莘城。
過了莘城往西不遠(yuǎn)便是衛(wèi)國地界,雖屬邊城,但平時無戰(zhàn)事,兩國百姓互有通商交流,景象看起來倒也祥和。
二人至莘城已近午時,覺得口渴,在城門口恰有茶攤,二人歇馬喝茶。
“老板可知莘城有個守城副將叫田般的”?田毅隨口問道。
“田般?這位客官請低聲”?茶老板有些驚慌:“田般已叛逃衛(wèi)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