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暗的地下室,莞爾挽著老人的手臂慢慢的來回踱步,莞爾口中有節(jié)奏的數(shù)著數(shù)字:89,90,91,92,93,94……
嘎吱一聲,地下室的門打開了,莞爾的數(shù)數(shù)聲嘎然停止,黑暗中兩人的身影頓了一下。他們對視了一眼,喜出望外。
吧嗒吧嗒,吧嗒吧嗒……,堅硬的皮鞋底踏在地板上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莞爾輕移步伐,宛如仙子般輕盈,一眨眼的功夫,她已經(jīng)站在了樓梯口下方,微弱的白光只能看見一兩步階梯,她看見一個瘦高的男子從樓梯上緩慢的往下走。他晃動著手上的光源,晃動的白光印在他的臉上,那一瞬間,莞爾的嘴巴張成了o型,她不自覺的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她猛地轉(zhuǎn)身,抓住她身后的老人,一把將他往后推了去。
“爺爺,不是他!”她說,聲音急促而不安。
“不是他?”老人皺起眉頭,一臉的不悅,“那是誰?”他說著要踏步出去一看究竟。莞爾及時抓住他的胳膊,然后搖搖頭。但他的爺爺已經(jīng)跨出去了,他看見了吳凡正在踏下最后一階臺階。他的反應和莞爾一樣,嘴巴驚訝地張成了o型。他搖著頭,然后退了回去?!安皇撬?,確實不是他。”他喃喃自語。
“爺爺!”莞爾推了他一下,“我們……”說著她偏頭看向黑暗里屋子中央的紅木椅子。
“不行,莞爾,不行!”爺爺?shù)穆曇粝袷莿倓倧牧阆?0度的冰窖里拿出來似的。
“還會死人的!”
老人似乎沒有聽見莞爾的驚呼聲!他沉默的盯著黑黢黢的地板,莞爾看著他,等著他的決定。片刻的沉默后,老人抬起了頭,眼淚充斥在他的眼眶里,黑暗中的莞爾感覺到了老人的悲傷。她能感應到,族人們都能感受到彼此的情感波動。這是多么不可思議的事情。“爺爺!”她輕聲喚了一聲,她知道這個時候最好是讓他獨自呆著,他一定想起了清姨,天啊,他長得和她好像!30年前,清姨和爺爺大吵一架,然后她離開他們,杳無音信。直到有一天,爺爺在窺鏡里看到她竟然與一個男人結(jié)婚生子。可惜的是他們不能與凡人生活,于是沒過多少年清姨就死了,她本來可以選擇回來的,可是她放棄了,她選擇死也不回家。清姨死后,爺爺消沉了很長一段時間,也就是那時爺爺沾上了酒癮,他總是自責自己,因為自己和清姨爭吵,害死了她。他總認為是自己把清姨逼上了死路。他不說,但族人們都知道,尤其是她的父親……
“莞爾!”老人叫了一聲,聲音疲憊而無力?!拔覀兓厝グ?!”
“爺爺,可是……”還會死人的,莞爾輕叫了一聲,最后一句話沒有說出來。她不能回去啊,他們來這里是有目的的,窺境已經(jīng)找到公主藏匿的地方,他們只要等那個叫小開的來打開那扇門就可以了。他只要推動那把紅木椅子就可以了。為什么要放棄??!他們好不容易才把那盞護靈燈弄滅,好不容易才……她看向角落深處,一雙腳露出在書架腳邊。好不容易才把大葉弄暈過去!
就在此時,樓梯口發(fā)出一聲尖叫,兩人再次面面相覷。老人比莞爾更先反應過來,他一個箭步朝前走去,黑暗中的他們也猶如在黎明里一樣行動自如。他們的世界沒有黑夜白晝之分,他們也永遠見不著太陽,在他們的世界永遠只有陰沉的天空,透過窺鏡才能看到美好。這是魔咒,公主的靈魂被鎖之時發(fā)下的冤誓!
原本只是輕微一聲尖叫,這下可變成了厲聲的尖叫。
吳凡站在樓梯口,一只老鼠從他的腳邊跑過。莞爾看見他抱緊了手里的書本,身體一動不動的矗立在那里,然后她的爺爺突然就那樣出現(xiàn)在了他的視線里,再然后,吳凡暈了過去。
“啊,爺爺,你把他弄暈了?!陛笭栞p呼道。吳凡躺在她的腳邊,雙眼緊閉,手里緊緊捧著一本黑面皮的書,手機跌落在一旁,白色的光射向天花板。
“他看見我了!”爺爺用腳踢了一下吳凡,然后點點頭。“我們走吧!”
“就這樣走了?”莞爾感到不可思議,她瞄了一眼那本黑封皮的書,一種不安的感覺擴散開來。
“嗯嗯,你爹該找你了!”老人提起酒壺又喝了一口酒,莞爾感覺到他已經(jīng)忘記清姨了。只見老人一揮手,他的面前便出現(xiàn)一個閃著金光的圓圈,像一扇門似的。接著他一大步跨了過去,竟然消失不見了。只聽得他的聲音還在空氣中傳播。
快走,丫頭!莞爾又回頭看了一眼吳凡,直到她跨進那快消失得金色圓門時,她還盯著吳凡手里的那本書《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