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灰青石古堡深處,一個身影跪臥在空蕩蕩的大廳,而他上方,懸浮著一顆圓形的綠色光球。而下方的奴仆平靜等待著,忽然原本有些明亮的光芒,陡然變得黯淡,像是除了什么問題,從明亮光澤變成了一顆透明的玻璃珠。
沙沙的聲音從球體內(nèi)傳出,刺耳地訴說些什么,地下的仆人不得不挺起背脊,拼命拉近距離,聽清楚球內(nèi)的話語。
“標記..死了”
“而..我一直期待的...血裔..出現(xiàn)了...“
“去...得到他”
“我,偉大的破曉巫師法芙.奧古斯特..將重現(xiàn)起源?!?br/>
“嘎嘎嘎嘎。。。。“
伴隨陣陣刺利,讓人感受到不愉快的笑聲,回蕩在空曠冰冷的地下暗室。
而腳下的魔偶般的影子在昏暗的黑暗中同樣露出一抹滲人的笑容,只是沒有笑聲罷了。
美比斯循著方向搜尋了許久,依然沒有得到有用的消息,周圍的土地非常平整,隨處可見的爛木頭,腐爛的枯葉,以及橡樹上掉落的橡子。除此之外,都沒有踐踏過的痕跡。
“無止盡的欲望如同我的胃袋,填都填不滿”
少年輕嘆道,隨后又囔囔起來。
“命里無時莫強求?!?br/>
站在山頂,綠意萌萌的綿延橡樹林蜿蜒崎嶇,從格林小鎮(zhèn)西邊一直串接桑塔鎮(zhèn),碎石滾落在芳香草皮上,而墨綠的苔蘚又依附在粗糙的落石,層層相扣,涓涓細流滋養(yǎng)這喜人的綠意。不斷飛返樹梢的鳥兒喂養(yǎng)巢內(nèi)吱吱待哺,永不滿足的雛鳥,頭頭白色尾巴的白尾鹿成群聚集在一起,此起彼伏的發(fā)出生育的信號,雄鹿之間鹿角的碰撞聲,交配的叫聲,與林內(nèi)或大或小的鳥鳴聲混合,構筑山林無盡的生機。
游蕩在林間,像采蘑菇的小女孩一樣,美比斯幾乎走到哪撿到哪,這下子散落的果實被他拿在手上啃咬著,剝開橡子皮,大口咀嚼那清澀的果仁,沖淡口內(nèi)那股久久不散的腥氣。那一會兒,又在灌木叢捏下一把把顏色艷麗的漿果,纏在脖間,吞咬著酸甜的果肉,上上左右,尋尋談談,真是個樂得清閑的山鄉(xiāng)少年。
無時無刻體驗著食物的芬芳的俊秀少年,被一聲打斷道。
“啊~那遙遠邊上的~少年”
“請允許我~謙卑又無禮~的~問候”
一道略帶瘋狂的聲音傳遍漫山遍野,沒等還在大口咀嚼的美比斯反應過來。林間的小坡處,空間像拂開的簾卷,虛幻與真實里緩緩走出一個人影。
半邊看起來似一名中年男子,修正到后跟的白黑色發(fā)鬢,艷紅的眼瞳與半邊整潔的下胡。
另一邊完全是金屬機械般,小巧而精致的齒輪“滴噠,滴噠”響個不停,銀白金屬質地的左臉顯得毫無生氣,讓人在意左臉上那叢與右臉色澤的頭發(fā)是否相同。與另一半妖異的人臉形成奇怪的視覺體驗。
一身得體的燕尾黑白服裝,右手帶著白潔的薄絲手套,左手質地與左臉色澤相近。
怪人左手撫胸,右手靠向腰后,優(yōu)雅的為美比斯行紳士禮。兩邊不同的臉一連笑道,
“請~允許~我介紹~自己的身份”奇怪的節(jié)奏感蘊含在雙面人不斷蹦出的詞里。
“我名,格巫莉莉絲”然后頓了頓,臉色不變道。
“如你~所見,我是由~一半的煉金生物,加~,一般的~人啊”
挺拔優(yōu)雅的身姿繞著驚異的少年如同天鵝般舞動,華麗的舞姿有著世間難以形容的美,對于這突然冒出來的怪人,他有著些許好奇,更多的有些畏懼。
即使沒有散發(fā)出一絲波動,但那股頭顱上懸著尖刀的感覺時常環(huán)繞在身旁,毛孔緊閉,手腳都似乎被無聲的東西凍住,宛如食物鏈般,低層次獵物與頂尖的捕食者相遇,不知覺的發(fā)出顫抖關鍵是雙面人對他的態(tài)度,讓他感到有些蹊蹺。隱藏的強大實力,那不同常人的氣質,詭異的手段,無不提醒美比斯,謹防此人。
“傳聞中的巫師不過如此把”
”僅僅是一個照面,便讓人感到如山的壓力”美比斯暗想到。
他慌忙表示自己的身份,卻有點不知道怎么開口。
“您好,格巫大人,我..”
還沒自我介紹,臉上帶著浮夸表情的格巫就匆匆打斷,揮起他白潔的右手,轉身走到一處草坪上,微微低頭,似在低語著什么,身旁變虛幻起來,陣陣肉眼可見的波動像湖面中央蕩起的漣漪,慢慢擴展開來。
“這怎么可能”
”空間?被拉開了?“美比斯心底猛地一震,,自從得到異界超乎尋常的知識與那暴食后就暴漲的實力,他的思想就開始變得傲慢,而未知的力量狠狠打破他的幻想。
仿佛自身的優(yōu)越不過是團泡沫而已,一觸就破。就像他現(xiàn)在,弱者面對強者,除了服從,下場恐怕只有死亡一條。
超越時代的知識他人可以用創(chuàng)意媲美,天賦僅僅代表起點的快慢,唯有一顆追逐本我的心才是不變真理。暗自出了一身冷汗的少年,開始反復思索著本身的缺點。
格巫修長的手肘拉起透明的卷簾,點點光芒,透出神秘背后的空間,他慢條斯理說道:
“請~少年”
”如果是為了擊殺他,應該不用這么麻煩“
”那只剩有什么需要用到自身”
現(xiàn)在的他實在太弱了,面對如此懸殊的力量,命運早已成為定數(shù),任性的拒絕只是愚者的理由,而他想活下來,那只能做無畏的勇士,踏上這個九死一生的戰(zhàn)場。
比起之前毫無目的的修行,此刻的美比斯似乎有點清晰,所追求的東西對自己有什么意義。對于力量的渴望空前高漲,他不想永遠為人所迫,他只想做自己想做的事,一直到永遠。
慌亂的情緒漸漸散去,堅定的目光開始嶄露在那雙碧綠的眼眸內(nèi),之前受到格巫氣息而萎靡的身體,煥發(fā)出一股強大的信念,毫不畏懼的抵擋回去。
察覺到少年無聲的改變,格巫血色的單眼閃過一道贊許,隨后穩(wěn)穩(wěn)定住,等待著面色堅毅的美比斯穿過這道未知的門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