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的懿旨一下,因著林昭儀的事情平靜了多日的后宮又熱鬧了起來。
眾人一邊揣測著太后的心思,一邊等著皇上的態(tài)度。誰都清楚,在這宮里頭,皇上的意思才是最重要的,有著凝芷宮的那位貴妃娘娘,這楚昭儀想要復(fù)寵,怕是沒有那么容易。
要知道,昔日楚昭儀得罪貴妃娘娘的事情宮里是人盡皆知,這會兒的功夫,她又靠著太后爬了上來,貴妃娘娘可不得新仇舊恨一塊兒跟她算?只是不知,這平日里溫婉柔和的貴妃娘娘會使出什么手段?
與眾人的猜測不同的是,對于太后的這道懿旨,蕭清瑜并沒有太多的驚訝。有些事情,早就在預(yù)料之中,太后若是沒有什么動作,倒顯得不正常了。只是,她沒有想到,太后竟然這般的等不及。自己前腳出門,她后腳就下了這道懿旨。
看來,太后對她這位貴妃,嫌隙可不是一般的大。
“娘娘,您看這事兒怎么辦才好?”榮姑姑一邊拿著熱帕子給蕭清瑜敷在膝蓋上,一邊擔(dān)憂的問道。她們誰都沒有想到,太后竟然這樣為難主子,若不是皇上及時趕到,只怕這會兒主子還跪在鳳棲宮呢?
“太后既然下了懿旨,這事情就沒有那么簡單?!笔捛彖れo默了片刻,才抬起眼來看了蹲在身前的人一眼,聲音里聽不出喜怒。
“奴婢就覺著這楚貴人是個有心計(jì)的,太后向來不過問后宮之事,她能入得了太后的眼,單這一點(diǎn)兒就不簡單?!睒s姑姑斂下眉來,緩緩的說道。
“她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太后的心思?!笔捛彖ぬ袅颂裘迹馕渡铋L的開口。她總覺著,什么雨露均沾綿延皇嗣只是她的一個借口,她真正的目的,并不在此。
“娘娘的意思是......”榮姑姑手下的動作頓了頓,抬起頭來,目光落在了蕭清瑜的臉上。
“本宮也不清楚,只是心里有一種不安,總覺得太后的目的并不在此。”蕭清瑜皺了皺眉,眼中露出一抹凝重。
“奴婢也覺著有些古怪,以前皇上專寵娘娘,奴婢瞧著太后也是樂見其成的,怎么如今娘娘誕下了大皇子,太后的態(tài)度就變了?!睒s姑姑的目光一緊,幾乎有些不敢置信的對上了蕭清瑜的視線。
大皇子?難不成太后想要......榮姑姑的身子顫了顫,強(qiáng)忍著壓下心里的不安。
聽出榮姑姑話中的意思,蕭清瑜的心驀地一沉,眼中露出一種冷意。睿兒只有一個母妃,那就是她,旁人想都別想。
“娘娘還是放寬心吧,許是奴婢想差了也是有的。”看到自家主子臉上甚少露出的冷意,榮姑姑站起身來,小聲安慰。
畢竟她們?nèi)缃褚仓皇遣聹y,娘娘如今是貴妃,難不成還護(hù)不了自己的孩子?再說,就算是太后這樣想,那也得經(jīng)過皇上允許才行。娘娘是皇上心尖兒上的人,皇上定然不會委屈了娘娘的。
說話間,一個小太監(jiān)從殿外走了進(jìn)來,恭敬的回道:“啟稟娘娘,楚昭儀前來拜見娘娘?!?br/>
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了,蕭清瑜和榮姑姑對視一眼,朝跪在地上的小太監(jiān)輕聲說道:“請她進(jìn)來吧?!?br/>
“是!”那太監(jiān)應(yīng)了一聲,恭敬的退了出去。
看著緩步走進(jìn)殿中的楚昭儀,蕭清瑜的眼中不可察覺的露出一種笑意。都說人逢喜事精神爽,這楚昭儀,哪里還像前幾日那般的憔悴?只怕是病著,也是舒心的。
她身著一襲薔薇色的廣袖羅衣,唇點(diǎn)淡櫻,腮如皓雪,紫晶步搖閃爍著耀眼的光芒,當(dāng)真是極美。可見她對太后的這道懿旨,是極為上心的。
“嬪妾給貴妃娘娘請安!”楚昭儀嘴角噙著笑意,恭敬柔順的拜下。若不是親眼所見,蕭清瑜斷然不敢相信一個人的身上,竟然有兩種截然不同的性格。
也許,在這后宮之中,張狂柔順俱是手段,唯一的目的,就是以此來得到皇上的眷顧。
蕭清瑜欣然一笑,道:“昭儀請起,本宮還道昭儀病著,怎么今日好有興致,到了本宮這里?”蕭清瑜挑了挑眉,看著面前的人輕聲問道。
聽到這話,楚昭儀倒也不慌,只恭敬的福了福身子,輕啟朱唇:“娘娘如今是后宮之主,嬪妾本該常來拜見娘娘,只因前幾日嬪妾尚在病中,所以不敢來叨擾娘娘。今個兒感覺身子好些了,就想來向娘娘請罪,請娘娘不要怪罪。”
這一番話說下來,蕭清瑜倒有一些意外,她從來沒有發(fā)現(xiàn),這楚昭儀的口齒,竟然這般的伶俐,她若再要怪罪,就是她不夠大度了。
“昭儀哪里的話,若你病著,本宮還教你日日來請安,那本宮倒真成那狠毒婦人了?!笔捛彖さ哪抗庖晦D(zhuǎn),意味難明的說道。
聽到這話,楚昭儀一驚,連忙俯□來,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告罪道:“貴妃娘娘恕罪,嬪妾萬萬不敢這樣想。”進(jìn)宮這么長時間,她自然知道,在這位貴妃娘娘的手中,她是討不到好處的。原本她也想著能避則避,豈知今日太后派人傳話過來,她又豈能不從?
蕭清瑜輕笑一聲,轉(zhuǎn)頭看向一邊的琳瑯,輕聲呵斥:“還愣著做什么,快去扶昭儀娘娘起來。”
琳瑯會意,上前幾步,恭敬的說道:“昭儀請起,我家娘娘今日身子有些不舒服,說話難免重些,昭儀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琳瑯的話,說的很有技巧,她今日病好了,而貴妃娘娘卻覺著不舒坦,這其中的意思,誰都聽的出來。
“貴妃娘娘......”楚昭儀一時亂了分寸,支支吾吾道:“臣妾并未......”這一刻,她終于有些不安,太后的那道旨意,定是讓貴妃娘娘大為光火,這個時候,她又湊了上來,不是找死嗎?
“這是內(nèi)務(wù)府送來的雪頂含翠,昭儀嘗嘗可好?”沒待楚昭儀說完,蕭清瑜便打斷了她的話。
聽到這話,楚昭儀只得坐了下來,拿起桌上的茶盞輕輕的抿了一口,復(fù)又恭敬的回道:“娘娘宮里的東西,自然是最好的?!?br/>
見著楚昭儀這般拘束,蕭清瑜的眼中掠過一抹笑意,淡淡的開口:“昭儀不必如此緊張,本宮知道,太后的懿旨,昭儀也不敢違抗?!?br/>
“娘娘!”楚昭儀抬起眼來,有些意外的對上了她的目光。
蕭清瑜看了她一眼,拿起桌上的茶盞輕輕的抿了一口,回味良久,才意味深長的問道:“昭儀覺著,本宮的皇兒如何?”
聽不懂蕭清瑜話中的意思,楚昭儀的眼中掠過一抹不解,只恭敬的回道:“大皇子乃是皇上的長子,自然是極為尊貴,也就是貴妃娘娘福澤深厚,嬪妾們怕是沒有這個福分。”
蕭清瑜挑了挑眉,輕聲嘆道:“是呀,睿兒是本宮一生的心血,誰要是敢存什么心思,本宮定要讓她生不如死!”她的聲音一揚(yáng),許是甚少有這樣聲色俱厲的時候,聽起來格外的刺耳。
楚昭儀臉色一白,端著茶盞的手微微的顫抖一下,灑出了些許,只小心翼翼的說道:“有了林昭儀的前車之鑒,嬪妾相信,這宮里頭,再也沒有人敢打大皇子的主意。”她的聲音有些微顫,即便是盡力掩飾,也露出了一種緊張和不安。
“昭儀不必緊張,本宮只是隨口說說,今日昭儀得以晉封,本宮這里有一支赤金百合如意簪子,昭儀若不嫌棄,就當(dāng)本宮的一片心意了。”蕭清瑜斂了斂眉,柔聲說道。
她從來沒有想到,自己也有這般恩威并施的時候,也許在這宮里頭,所有的人都在變,只是程度不同而已。
“那嬪妾便謝過娘娘了!”楚昭儀知道,此時的貴妃娘娘,要的就是一個態(tài)度,她若不收,只怕日后就不得安心了。
“娘娘,皇上身邊的薛公公來了?!睂m女琳瑯在蕭清瑜的耳邊小聲的說道。
“快請進(jìn)來吧!”蕭清瑜的眼中掠過一抹詫異,卻只輕輕的吩咐道。以往這個時候,尉遲封都會過來用膳陪陪睿兒,怎么今日卻派了薛公公前來。
片刻的功夫,薛公公便從殿外走了進(jìn)來,恭敬的對蕭清瑜行了個禮:“奴才給貴妃娘娘請安?!?br/>
“公公前來,可是皇上有什么吩咐?”蕭清瑜虛扶一下,輕聲問道。
“娘娘,奴才是來傳個話,今晚皇上翻的是楚昭儀的牌子,就不在娘娘宮里用膳了?!毖⌒牡那屏饲剖捛彖さ哪樕灰娝嫔届o,語氣中聽不出喜怒:“本宮知道了。”
蕭清瑜雖然有些意外,卻談不上生氣。以她對尉遲封的了解,他越是這樣興師動眾,目的就愈發(fā)的不單純。
“若是娘娘沒有別的吩咐,奴才便先回去了?!毖Ь吹恼f了一聲。
“去吧,皇上過會兒也該到了,昭儀也回去準(zhǔn)備接駕吧。”蕭清瑜微微頷首,又朝坐在下首的楚昭儀輕聲說道。
楚昭儀的臉上現(xiàn)出一種不安,眼中的欣喜卻是藏都藏不住,這樣的機(jī)會,她若抓不住,在這宮里頭,她就一輩子也翻不了身了。
她雖然忌憚貴妃,可到了這一步,她沒有別的選擇,與其日后后悔,不如今日放手一搏。
待楚昭儀退下后,榮姑姑便忍不住說道:“娘娘,皇上這是......?”
“皇上自有皇上的意思,你我又何必多問?”蕭清瑜壓下眼中的深意,不慍不火的說道。
看到蕭清瑜臉上的神色,榮姑姑輕輕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只小聲的提醒道:“娘娘今日送了楚昭儀那支赤金百合如意簪子,也不怕太后疑心?”
蕭清瑜莞爾一笑,一雙眼眸中閃爍著冷意:“本宮要的,就是太后的疑心?!庇行┦虑?,她不得不防,若能讓她二人心生嫌隙,她這邊才能留有余地。
作者有話要說:嗚嗚嗚,發(fā)了半個小時,手機(jī)卡死?。。。ㄔ捳f,皇上是不會**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