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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嘩啦……”
陳奇才跑出貨架,準(zhǔn)備朝著小門跑去時,后排的貨架居然被撞擊倒下,徐徐倒向前排貨架。
陳奇心里一顫——那喪尸眼見著獵物就要逃脫,自己速度又無法跟上,對血肉的渴望和貪婪,居然驅(qū)使著他直接撲向貨架。這不知節(jié)制的蠻力和不知道痛苦的軀體猛然撞向后排貨架,竟然導(dǎo)致貨架直接向著前排倒下。陳奇暗叫一聲不好。后排貨架向著前排貨架倒下,會導(dǎo)致前排貨架向著小門倒下,而最終結(jié)果就是,小門會被倒下的前排貨架卡死,短時間內(nèi)再也開不了了。
沖吧!緊要關(guān)頭,來不及細想,也顧不得前排貨架已經(jīng)在徐徐倒向小門,陳奇直接朝著小門沖去。千鈞一發(fā)之際,陳奇抓著門把手,把門往里一拉——幾乎就在同時,前排貨架轟然倒下。
“轟!”
已經(jīng)開了小半的門,瞬間被貨架壓回了門框內(nèi)。陳奇躲避不及,只能就地抱著頭蹲下。一陣陣沉悶的“咚咚”亂響后,塵埃慢慢落定。陳奇睜眼抬頭,貨架就靠在自己頭部向上幾厘米處,與墻壁、地面形成一個三角形空間,將自己緊緊圍在里面。再看看小門,已經(jīng)被倒下來的貨架壓住,除非挪開貨架,否則再無開啟的可能。
“吼嗚……”伴隨著重物壓上來的“咔咔”聲,貨架一沉,居然有點變形——那是喪尸爬上已倒塌的貨架,朝著陳奇攀爬過來。頭燈昏暗的燈光下,灰塵、四處滾動的水桶,近在眼前的貨架,以及貨架后面那張死灰一般的臉,如同一個滾動的萬花筒,在陳奇眼前急劇旋轉(zhuǎn)晃動?;艁y中,眼看喪尸就要爬到自己所在的三角空間的上方了,陳奇如在河里摸石頭般在地上亂抓——剛才急忙蹲下來的時候,背包和刀都被扔到了地上——只是急切之下,連腰里還有一把槍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了,又哪里能摸得到地上一根管子?那喪尸雖然沒什么智力,卻也不會笨到要等獵物找到武器來干掉自己的程度,遂依舊齜牙咧嘴一步步逼近。
抓到了!
陳奇在半蹲半跪,在地上摸到一根冰涼的鐵管。是它了!陳奇急急抽出,不想水管卻卡在貨架間隙里,怎么用勁也抽不出來。
“吼!”
喪尸已經(jīng)摸到眼前,只是好在貨架層與層之間的距離較低,.喪尸見過不去,便隔著貨架伸出雙手。這邊廂陳奇早已嚇得屁滾尿流,見喪尸襲來,也只是本能般地蹲下避讓。
“嘩……”
喪尸猙獰地揮動雙手,不一會便將貨架上殘存的空水桶和罐子打得到處都是。陳奇定了定神,發(fā)現(xiàn)隔著貨架,喪尸根本抓不到他,這才暫時放下心來。
“吼!嗷嗚……”那喪尸見獵物近在眼前卻又靠近不了絲毫,不禁狂xìng大發(fā)。吼叫聲也從一開始的低吼變成肆無忌憚的嘶吼。
見鬼!陳奇頭都要炸開了——這種吼叫法,和半夜呼朋引伴偷襲獵物的狼群有什么區(qū)別?陳奇大急,急切之中,居然將水管刀硬從貨架隙縫里抽了出來。
去死吧你!
陳奇拼盡全身力氣,舉刀便刺。只聽得“當(dāng)”的一聲,情急之下,刀刃失了準(zhǔn)頭,竟然生生地刺在了貨架的鋼架上,陳奇只覺虎口一陣發(fā)麻,水管刀差點就脫手而出。
“吼咔咔咔……”
喪尸透過貨架揮舞著雙臂,齜牙咧嘴的表情在頭燈昏暗的光線下,愈發(fā)顯得可怖。陳奇抽回刀,發(fā)現(xiàn)綁在水管上的小水果刀都已經(jīng)歪了。也難怪,用幾根布條和膠帶綁在水管一端的刀,又能堅固耐用到什么程度?
布條……陳奇心里閃過這個詞語,突然靈機一動。
布條可以把小刀綁在水管上,那也可以……綁住喪尸!
是的,眼前的這個活死人,很明顯就是個智力低下的主兒,連繞過貨架爬進來就可以吃到肉這樣簡單的道理都不懂。只要把他綁住,一切萬事大吉!
布條是沒有了,現(xiàn)場撕衣服估計也肯定來不及了。但陳奇胸有成竹地從地上摸出了背包,從里面掏出剛才順的那一卷電線。
沒有比電線更適合用來捆綁的了!陳奇掏出工具刀,將外包裝割破,從里面抽出一條細細的電線來。喪尸依舊嘶吼著,雙臂在貨架的鋼架上揮動著,絲毫不覺得這樣的動作毫無意義。
怎會毫無意義?隨著喪尸不斷的扭動和揮舞手臂,貨架逐漸下滑。一聲刺耳的“吱嘎吱嘎”聲后,貨架擦著墻往下移了幾公分,三角形空間瞬間變低了不少。“嚓”的一聲,喪尸的指甲擦著陳奇的手臂而過。幸好手臂上緊緊戴著皮甲,不然這一抓,肯定得皮開肉綻。陳奇一頭冷汗,麻利兒地剪下一段兩三米長的電線來。
再不快點,喪尸不把自己抓死,貨架也能把自己壓成肉餅。
陳奇把電線打成一個活結(jié)套,趁著喪尸往自己身上抓時,一下子將喪尸的右手套了進去。為了不被掙脫,陳奇又特意繞著喪尸的手腕打了幾個圈。接著往上一提,將電線穿過貨架上一層的鋼架,繞著水管粗的鋼梁又打了好幾個圈,這才開始打結(jié)。
喪尸自然是不肯束手就擒,左右手朝著陳奇猛抓。陳奇這時候也只能寄望著身上的皮甲能發(fā)揮出一些作用了,否則被喪尸抓破皮膚的話,誰知道會不會感染上這可怕病毒?雖然自己小腿上的傷至今并未見異樣,但有的時候,幸運的事情并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發(fā)生在同一個人的身上,小心才能夠駛得萬年船。
隨著電線逐漸拉緊,喪尸的右手的活動范圍也逐漸縮小,唯有左手依然可以zìyóu活動。只聽得“嚓”的一聲,陳奇只覺得身上綁皮甲的布條一緊,低頭一看——正面護胸的皮甲,居然被喪尸左手硬生生抓破了。
好在這時候死結(jié)也已經(jīng)打好。陳奇吁了一口氣,蹲下拉過登山包和水管刀,爬出了三角區(qū)。喪尸眼見獵物離去,哪里肯甘心?只是右手被套上電線綁在了貨架上,左手交叉著伸過去,還是夠不著,便急的齜牙咧嘴,低吼不止。
陳奇轉(zhuǎn)頭看這喪尸的雙手交叉成一個可笑的“X”型,臉上死灰一般的臉sè和急不可耐的神情,居然不再害怕,反而是那種幸災(zāi)樂禍的感覺。
讓你就知道吃吃,也不會動下腦子。
陳奇走到貨架的這邊,這才看清楚這喪尸的裝束。
是個軍人。陳奇心里一緊??刹?,眼前的這“人”,身材魁梧,一身夾雜著淺灰淺綠sè的城市作戰(zhàn)數(shù)字迷彩服,身上套著一個軍用多功能戰(zhàn)術(shù)背心,腳下的軍靴在昏暗的燈光下依然錚亮,反shè出微弱的亮光。盡管已經(jīng)“死去”,但那標(biāo)準(zhǔn)的國字臉,板寸頭,還有背部那稍稍隆起的肌肉,都顯示出這是一個久經(jīng)訓(xùn)練的正規(guī)軍人。
他是怎么被感染的?又是如何來到這兒的?陳奇瞥了一眼后面,看到一件已經(jīng)被鮮血染得都變了sè的防化服。
陳奇有點迷惑。就這兩天觀察到的,喪尸們似乎有呆在“原籍”活動的潛意識,把生前熟悉的地點——比如家——當(dāng)做活動的據(jù)點,白天蟄伏,夜晚出去覓食。而這只喪尸,明顯就不是水站的工作人員,卻還蟄伏在水站里,而且夜晚也不出去覓食,當(dāng)真有些奇怪。
別想那么多了。陳奇背好背包,將水管刀也收好?,F(xiàn)在不是考慮那么多的時候,必須趕緊想辦法出去——已經(jīng)接近凌晨四點半了,快是喪尸們回巢的時間了。
也來不及再去搜索其他物資了。庫房里的貨架也就兩排,只要趕緊把貨架移開,便可以出門了。卷簾門那邊是不用去考慮了,以陳奇的力氣,怎么也頂不過兩個壯漢。這兩排倒下的貨架倒是可以考慮考慮。只是這喪尸可怎么處理?陳奇看了眼這位還在那氣勢洶洶不停嘶吼著的前軍人。
放生?就如同值班室那個保安一樣?
不,不行。這里可不同值班室。值班室以后不會再去,可這水站里有陳奇現(xiàn)在及以后都需要的飲用水資源,這些瓶瓶罐罐可不是一次兩次就可以搬完的。今天不夠時間搜索,下次還得來繼續(xù)。既然下次還得進來,倒不如現(xiàn)在就把問題給解決掉。
換了任何人都清楚,對于喪尸來講,一條細小的電線,并不能綁住他們很久。
陳奇想了想,拿出水管刀,重新緊了緊綁著刀柄和水管部分的布條和膠帶。
喪尸依舊回過頭來對著陳奇嘶吼。陳奇抓緊水管刀,徐徐靠近。
不好意思了。不管你前世是士兵還是軍官,不管你出自普通家庭亦或者家世顯赫,不管你能力優(yōu)秀亦或資質(zhì)平庸,在這一刻,你什么都不是。
現(xiàn)在,你只是一只會走會動會吃肉會喝血的野獸,一個沒了思想沒了控制能力沒了人類行為標(biāo)準(zhǔn)的活死人。
是一顆擋住我陳奇繼續(xù)生存下去的石頭。
所以,你必須死。就算你已曾“死”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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