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越辰這話說的還真是絲毫不留情面,這連大佬都連著一起罵了,把一旁退休的老將宮廷堅嚇的臉色都變了,連忙拽了拽兒子的袖子,想讓兒子住嘴。
「還有你!爸,她是你親表侄女!」宮越辰眼白是肉眼可見的紅血絲,騰的一下站了起來:「大不了這個少將我也不干了!」
「宮越辰!你說什么呢!你知道別人拖到你這個位置有多不容易嗎?」宮廷堅氣的吹胡子瞪眼指著自己兒子,差點說不出話來:「你你……」
「我?所以,我費了這么大力氣爬到這個位置,不是為了保護我的家人,而是為了讓我眾叛親離嗎?」宮越辰不可置信的指著自己,環(huán)顧了一圈會議室,竟然沒有人敢直視他的雙眼:「難道白茶站到我們面前就容易了嗎?我殺敵還沒有她零頭多,所以現(xiàn)在就是因為你們遇到了更有利益的人就讓你們拋棄了她?」
「那如果有一天你們也不需要我了,你們也找到一個更能當少將的人,我是不是也會落和他一樣的下場?」宮越辰手撐著桌子,說著說著,自己的心都涼了半截。
沒人敢說話。
這些人里不僅有對白茶有敵意的人,也有中立的人,更是有不少受過白茶恩惠的人,只是他們都沒有說話,他們都是沉默的好人。
宮越辰只想笑,沉默的好人和惡人的幫兇有什么區(qū)別?怪不得白茶現(xiàn)在連他都不想見了,就算是他,和幫兇又有什么區(qū)別?
「媽的,你們慢慢玩兒吧,這我真是一天也呆不下去?!箤m越辰氣的直接離了席。
誰知宮越辰這一起身,就好像是終于有人帶頭了一般,又像是觸動了什么開關,很快就有第二個人也站了起來。
仔細看,這個人的手似乎還在顫抖,似乎是因為第一次在這么多人面前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的選擇和舉動讓他有些恐懼,但他還是毅然決然的離開了會議室。
有一個就有兩個,到最后竟然有一半的人都憤然離席。
這些白茶當然不知道。
這次她放棄了飛行,反而是買了幾張票,和路西法幾人一起難得和普通人擠在一起享受了民航飛機。
「哎呀,戴著口罩真是悶死我了,我從來沒有裹的這么嚴實過?!管嚼傺艅傋聛砭桶衙弊雍蛧碚讼聛恚車隽藘扇Φ挠白右慌傻娜?,現(xiàn)在倒也不怕有普通人擠進來向她投來異樣的目光了。
「讓你戴假發(fā),你又不戴,一頭粉色的長發(fā)當然惹眼?!拱撞锜o奈的將芙蕾雅的帽子接了過來,讓路西法放好:「飛機餐估計還得過一個小時,早上沒吃飯,可能你得忍一忍了?!?br/>
「好嘛好嘛,我哪有那么嬌氣,只要能和茶茶在一起,干什么都是最開心的?!管嚼傺疟е撞璧母觳踩鰦桑骸高@次總算不用我們自己飛了,我可得好好享受享受。」
白茶沒說話,她們平時都是匆匆飛過,以最快的速度飛掠世界各地去做任務,每次都是匆匆忙忙,不會停下來看風景,也不會懶洋洋的像現(xiàn)在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
說到底,這些普通人看起來十分平常的交通工具在他們看來竟然也成了享受,錢賺的不少,仔細算,竟然沒過過幾天人的生活。
「對了,這個給你?!拱撞柽f給芙蕾雅一個黑色的核桃大小的小球,芙蕾雅接過,竟然發(fā)現(xiàn)白茶的眸子有些哀傷。
「我,本來是向利維坦討來作為小禮物讓你開心的,沒想到會遇到這么多事?!拱撞杩吭谝伪成祥]上眼,低聲道:「這個小世界已經(jīng)被清空了,是需要用力量來維系的,每天都需要輸入能量,會比較麻煩,你如果不喜歡……」
「喜歡,我當然喜歡,我怎么會不喜歡呢?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歡。」芙蕾雅開心的捧著這個小世界,眼中都是
星星:「你愿意把這么珍貴的東西給我,那我可就不和你道謝了哦。」
「咳,你不用和我說謝謝?!拱撞柁D過頭去看著窗外的風景,飛機還沒有起飛,能看見碩大的飛機場,有各種車輛和人在指揮。
只是天氣很晴朗,晴朗的讓芙蕾雅清晰的看見了白茶微紅的耳根。
「茶茶是不是越來越喜歡我了?」芙蕾雅把頭埋在白茶的肩膀上,輕佻的語氣,笑嘻嘻的神情。
可是白茶突然覺得芙蕾雅在這一瞬間好像沒有那么開心了。
為什么呢?是因為她一反常態(tài)所以讓她感覺無趣嗎?
白茶歪著頭,有點胡思亂想。
「你……不開心嗎?!拱撞璎F(xiàn)在終于有點相信路西法說的,自己的情商可能都用來填補智商了,她想了半天,實在想不出來自己是不是哪里說錯了話,惹女孩子不開心。
白茶以前網(wǎng)上沖浪見過很多女孩子因為男人似乎只是再平常不過的一句話而不開心,比如白茶曾經(jīng)在網(wǎng)上看見過一個例子。
女孩子說:我今天去醫(yī)院的時候見到了你前女友。
那么她們的重點一定不是前女友,而是要讓你知道她今天去了醫(yī)院不舒服,要關心她給她買藥。
可能她可能真的和那些直男一樣,有點不開竅,白茶在這短短兩秒內(nèi)把剛剛說的話全捋了一遍都沒有發(fā)現(xiàn)哪里不對。
「不是不開心,我很開心。」芙蕾雅攥緊白茶的手,她低著頭,白茶看不清她的臉,只能聽見芙蕾雅甜甜的聲音傳來:「聽說喜會讓人依賴,然后人就會變得脆弱?茶茶該不會因為我就變了吧?!?br/>
變得脆弱?
白茶不明所以:「變了是指什么?」
芙蕾雅認真的想了想,終于想到了一個合適的例子:「比如紂王為了妲己喜怒無常勞民傷財,最后愿意讓妲己殺了自己,最后一起喝著酒在高樓里一起被燒死?」
白茶:「?」
「你是不是看的哪吒動畫片?」白茶扶額,這都哪跟哪,這個例子還不如不舉,舉例之后更糊涂了。
「好嘛好嘛,差不多嘛,誰讓動畫片就是很好看呢?!管嚼傺艐舌恋馈?br/>
所以,難道是說自己會不會因為她喜怒無常?
白茶沒懂,但是為了安慰芙蕾雅只能接話:「不會脆弱,我會帶著大家走出困境?!?br/>
「我知道,我一直都是知道的,所以,你究竟什么時候才能為了自己活著呢?!管嚼傺诺氖诌木o緊的,把白茶的手攥的有點疼。
白茶吃驚的看著這個粉色的小精靈,芙蕾雅在她的印象中一直都是甜美可愛的少女形象,似乎永遠不會有煩惱也永遠不會生氣,對所有人乃至這個世界都充滿了熱愛。
這還是第一次,芙蕾雅在她面前露出了如此強烈的負面情緒。
她好像……生氣了?
「茶茶,跟我走好不好,這些人渣和國家之間的破事我們通通不管了,我們現(xiàn)在就離開這里,想拯救世界的話,我們可以一直躲到龍母降臨時候再出來啊?!管嚼傺磐蝗惶痤^,恍若粉色水晶般水亮亮的眸直勾勾的盯著白茶。
熾熱的,讓白茶不敢直視。
「我們離開這里,找一個無人的小島讓這些人性的勾心斗角永遠也找不到我們?!管嚼傺耪J真的說:「我們可以一直藏起來,藏到龍母降臨我們再一起出來對抗它,除此之外我們都不管了好不好?」
白茶怔了怔,她有點恍惚。
白茶看著認真又熾熱的芙蕾雅,她知道自己是想的,甚至即便沒有芙蕾雅的話,白茶也在無數(shù)個日夜想過這種可能,或者說她從心底就有這么一絲期冀。
能不能為自己而活
?
這句話已經(jīng)不是白茶第一次聽人對她說過,可是現(xiàn)在不行,至少現(xiàn)在絕對不可能。
「對不起?!拱撞璧穆曇糨p輕的,有些干澀,她從粉色小精靈水亮亮的眸中看到了從希望的光突然隕滅變得失落而哀傷。
這個眼神她以前也是見過的。
就在自己十二歲那年,芙蕾雅向自己告白而自己拒絕的時候她也是像這樣說了對不起,而那個時候,芙蕾雅也是這個眼神。
「世界大賽之后,我就和你走?!箍粗嚼傺攀涞臉幼?,白茶猶豫了半晌還是退步了:「我會退休不再管事,等到把龍母這一關過去,我就和他們斷聯(lián)系?!?br/>
「到時候,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去?!?br/>
芙蕾雅沒有說話,她輕輕抱住了白茶算是默認了白茶的話,她知道,這已經(jīng)是白茶最大的退讓,也確實已經(jīng)退讓了太多了。
「沒關系的,只要有茶茶在的地方就是樂土。」芙蕾雅應該是哭了,白茶能感受到自己肩膀處傳來點點濕熱,還有她不算平靜的聲音。
「只要有茶茶在,哪里都是樂土了?!?br/>
這下白茶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接話了。
很多時候白茶都懷疑自己是否真的能撐起這么多人的希望帶著大家開辟絕路,她只能不斷變強,讓他們安心,不讓他們失望。
他們確實耽誤了很久的時間,距離世界大賽只剩三個月了,每次時間都過的這么快,各種雜七雜八的事告一段落的時候總是會恍然如夢、不知春秋,來不及想現(xiàn)在究竟是什么時候又會投入下一項工作。
影子一個幾千人的大群,自從白茶宣布抗爭以來每天都在刷屏,每隔幾個小時白茶的消息提示就會999+。
有人拍自己在酒吧喝酒,有人拍歌星演唱會現(xiàn)場,有人請年假和兄弟幾個直接去爬山旅游,還有人在家睡懶覺偶爾深夜放毒拍各種美食。
唯獨沒有正事。
這么多消息直接把各種任務的消息給擠了下去,白茶挑任務都得往下翻好久。
哇……現(xiàn)在做任務居然可以用「挑」這個字了,竟然感覺有點爽。
白茶托著下巴,心情有點好。
「茶茶,怎么了?」芙蕾雅看著白茶竟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有些好奇的湊了過來,看了一眼就不由得驚嘆:「哇哇,你們現(xiàn)在都玩的這么開心嗎?」
「是啊,以前忙的暈頭轉向,現(xiàn)在居然可以挑任務了,不想做的就推掉。」白茶無奈,雖然她不推,但是看著其他人這么開心她也挺欣慰的。
「有的時候我感覺有些人真的是賤,為他們要死要活的賣命不當回事,非得給他們兩巴掌他們才會巴巴的跑過來對你點頭哈腰。」白茶冷哼一聲:「之前還覺得我沒用,想盡辦法打壓我,現(xiàn)在我真不干了,他們還著急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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