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我把大家聚在這里就是為了破解這個案子,希望大家不要恐慌,只是例行公事罷了!未涉案的無關人等自然會安然離去,不必擔心!”
大家看到這面色沉靜如水、眼神有一種讓人瞬間安定力量的女子,不由得慢慢地安靜下來,開始配合接受盤查。
最后盤查的結果是除了兩個之前告假的衙役、兩個身體狀況不行被辭退的老仆,再就是生病在屋里養(yǎng)病的五姨太沒來。
“五姨太沒來?”蘇蓁蓁眸中升起疑惑之色。
據(jù)蘇蓁蓁所知,這五姨太進得這太守府可是費了一番周折的……
連景家里唯一的獨女,十六歲的連翹便進了太守府做了唐太守的五姨太。
蘇蓁蓁知道的也就這么多了,至于其中的細節(jié)不得而知。
聽說這五姨太在兩個月前尋過短見,投了太守府中的一口井內,后來被打撈上來沒有死成。
自那以后五姨太便一直抱病不出,蘇蓁蓁在太守府中住過幾天也未曾見過她。
此時,所有的人都已經(jīng)盤查完畢,唐太守活著的時候表面看似和善,實則對于下屬及內眷可謂是雷霆手腕,因而所有人都很謹守本份,不敢有太大的造次行為,因而所有人算是各司其職,查起來也容易很多。
蘇蓁蓁派人去查了抱病的兩人及被辭退的老仆,暫時并沒有去驚動五姨太。
不知道為什么,蘇蓁蓁總覺得這五姨太似乎有些不同。
這里查完,蘇蓁蓁又找到監(jiān)獄長打算詢問一下那個瘋癲獄卒的情況。
一提起瘋癲的獄卒,監(jiān)獄長的臉色一下子就變得難看起來:“特使大人……他現(xiàn)在瘋得實在是厲害,我怕會嚇到大人您!”
“無妨,他現(xiàn)在在哪里,你帶我去見他就行!”蘇蓁蓁猜想那人肯定瘋得不輕,看唐大人及另一個獄卒的死狀就能猜到,如今這人能活下來已算是僥幸了。
蘇蓁蓁從監(jiān)獄長的口中得知,這瘋了的獄卒姓李,今年21歲,在家里排行老五,人稱李五。
這李五平時是個極沉悶寡言的人,可是自從那晚之后便整日整夜地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模樣也是十分的恐怖,一般人聽不懂他說的是什么,也沒人敢上前細聽。
最后監(jiān)獄長沒辦法只能把他暫時關在一間牢房里,他們一起來到那間牢房門外的時候,就聽到里面有說話的聲音,正是那李五在自言自語。
蘇蓁蓁讓監(jiān)獄長不要驚擾到他,只趴在門上先觀察他的行為動向。
這李五的狀態(tài)要是一般膽子小的人看了,也會被驚得一跳,只見他頭發(fā)凌亂,眼神呆滯無光,臉上、頭上不知道什么時候都蹭得滿是黑灰,那狀態(tài)甚至比在外面乞討的乞丐還不及。
這人哪里還能看出是一個20歲左右的少年郎,實在像是一個遭人厭棄的流浪漢。
蘇蓁蓁側耳細聽他口中喃喃說著的話,卻聽不真切,他說話時眼神中滿是驚怖之色,臉上恐怖猙獰的表情甚至比那死了的唐太守還要嚇人。
李五本就臉色灰敗、眼圈青紫,在配上一副被嚇破了膽子的瑟縮表情,端是看他都會讓人聯(lián)想到鬼魂。
“……特使大人,這李五怕是不中用了,好像被什么不干凈的東西嚇破了膽子!”那監(jiān)獄長看向李五的眼神中有恐懼、也有惋惜。
“打開牢門,我要進去看看!”蘇蓁蓁沉聲道。
“特使大人,你別看他現(xiàn)在這樣,要是有人靠近他,他就會跟瘋子一樣,你確定要進去嗎?”監(jiān)獄長看向蘇蓁蓁,有點擔心。
“沒事,他此時說話聲音太小,我根本聽不清楚,只有打開門才可以聽見。你離得遠些,免得他傷到你!”
監(jiān)獄長看蘇蓁蓁堅持,雖然擔心,還是照做了,眼中不由對她多了一些贊許之色。
大夏王朝崇尚女子無才便是德,女人都應該守在家里,不應該拋頭露面,特別是一些大家小姐更是個個嬌滴滴的,恨不得天天被藏在家里。
而眼前這個女子雖樣貌驚艷漂亮,不遜色于任何一個大家小姐,卻是霸氣的很,她是被特派來的特使,行事作風更是讓人嘆為觀止。
雖然在這南境之地,女人并不像帝都慕城里那般拘謹約束,但蘇蓁蓁這般的女子也萬里無一,根本是他見不到的。
蘇蓁蓁進到牢里,讓監(jiān)獄長在門邊等她。
她慢慢地走到那瑟縮在墻角的李五面前,李五卻并未對她的到來有任何反應,似乎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嘴里喃喃著,身體不住地抖顫,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前面,似乎那里有什么恐怖的東西一般。
“李五!”蘇蓁蓁叫了他一聲。
李五把目光慢慢聚集到面前的女子身上,此時的蘇蓁蓁著的是女裝,墨黑長發(fā)輕挽,一身桔色衣裙,讓人看著十分舒服養(yǎng)眼。
可是看到李五眼中卻不是那么回事,他的目光一接觸到蘇蓁蓁,眸光便縮了幾縮,用他那臟污的手一下子捂住了眼睛:“鬼啊……鬼臉來了,別碰我,我沒有害你!求你別抓我……嗚嗚……”
這李五瑟縮成了一團,此時的狀態(tài)幾近癲狂,整個人抖得像是秋天的一片干枯的落葉。
蘇蓁蓁看得出來這小子是被攝了一半魂魄,少了魂魄的人能活在這世上只能變成一個癡兒,可是眼前的這個癡兒曾經(jīng)看到過的可怕事情,到現(xiàn)在還在他的頭腦間無法抹去。
如是這樣蘇蓁蓁才有希望從他口中獲得一些線索,趕在他還沒完全癡呆的狀態(tài)下,一定要趕緊把他的所見所聞引出來。
“有鬼臉?什么樣的鬼臉?”蘇蓁蓁順著他的話引他。
“好幾張鬼臉……有錢主簿的、令先生的、還有林通判的……!五姨太……求求你別靠近我……我是好人,我沒有害你!”李五依舊十分癲狂地喃喃念著,眼神中的驚恐已達到了極致。
蘇蓁蓁不好再刺激他,趕緊與監(jiān)獄長兩人走出了牢房,背后的李五還在那里凄厲地喊著,模樣十分猙獰。
“李五說的那幾個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為什么說那是鬼臉?還有五姨太……難道那天晚上來獄中見唐太守的就是五姨太?”蘇蓁蓁心中疑竇叢生,向監(jiān)獄長詢問道。
這太守府實在是個大染缸,其中的事情似乎并沒有蘇蓁蓁之前想得那般簡單。
蘇蓁蓁準備第二天早晨起來,就去會會這個五姨太,當晚她便宿在了太守府里。
這太守府里如今到處人心惶惶,丫鬟、婆子,值夜的小廝、守衛(wèi)沒事就聚在一處竊竊私語。
管家倒是個精干的,他怕蘇蓁蓁住在別的院子受打擾,便給她安排了個雅靜的院子。
小院靠近太守府的花園和一個地下溫泉,蘇蓁蓁覺得環(huán)境十分合意。她吃過晚飯,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著,心里因為唐太守的事煩悶,便信步走到了外面。
此時,時間已接近子時,夜色很好,整個太守府中也是難得的安靜。
蘇蓁蓁腦子中還想著這兩天詭異的事,她膽大慣了,并未覺得害怕。
心知鬼神之事大多時候亦是人嚇人,人心坦蕩便不會被這些怪力亂神之事煩擾。
話雖這樣說,蘇蓁蓁走著走著,離溫泉大約有幾丈遠的地方,卻看到溫泉岸邊出現(xiàn)了一個影影綽綽的白色影子。
月色朦朧,并不能看清那是男是女,只見其身著白衣,墨黑的長發(fā)披在身后,有一部分鋪在岸邊的石頭上,不時有輕風輕撩起那墨發(fā),在溫泉的濛濛霧氣之中,如鬼似魅,十分妖冶詭異。
花園中各色花草暗影搖曳,周遭只聽到樹葉被風輕輕吹拂的沙沙聲。
溫泉在各色花木的包圍與映襯下,再加之那浴在水中的白衣人,這幅畫面還真是讓人感覺有說不出的詭秘之感。
如果沒有唐太守被嚇死、獄卒被嚇瘋,還有下午聽到的李五說的五姨太身上浮動鬼魂之事,蘇蓁蓁倒不會覺得這暗夜中的一幕有多少恐怖的成份。
但聯(lián)想到那些事情,面前的一幕圖畫就有了幾分不一樣的意味,就連一直膽子奇大的蘇蓁蓁都感覺周遭空氣一瞬間變得緊張起來。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何方妖孽!”蘇蓁蓁眸光深沉。
在太守府如此動蕩不安之時,還有人借此機會裝神弄鬼,讓她抓住定不會輕饒。
蘇蓁蓁抽出小腰刀,躡手躡腳地走到那人的背后,想著自己先發(fā)制人,把這不知是男是女的“妖邪”控制住。
還沒等她的小腰刀搭上那人的頸項,蘇蓁蓁只覺得手中一松,小腰刀瞬間便飛出去老遠。
而她自己也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的情況下,一下子失去了平衡,“撲通”一聲便跌入了溫泉之中。
蘇蓁蓁剛入水時還有一瞬間清醒的意識,可是入到水中便“咕嘟、咕嘟”地喝了幾大口水。
嗆得她差一點背過氣去,她感覺自己的意識似乎越來越模糊,難道她就這樣被淹死了嗎?
想到這里蘇蓁蓁使盡最后的一點力氣,手腳拼命地在水中撲騰,可是卻感覺越是撲騰,便越往下沉。
就在她感覺自己可能馬上就要死了的時候,卻感覺有人拉起了她,同時那人的嘴唇一下子覆在了她的唇上……
蘇蓁蓁一點點地緩過來,可是那人似乎還覺得不夠,依舊把自己的嘴唇對著她的嘴唇不斷地這為她渡氣。
她睜大了眼睛還是看不清那人的臉,但可以確定他是個男人,并且有一種讓她特別熟悉與心悸的氣息,自他身上傳遞過來。
“難道是……”蘇蓁蓁腦中警鈴大作,自己頭一天才好不容易立下誓言,要斷情絕愛,難道又遇到了魏寒這衰神。
蘇蓁蓁掙脫開那人的手,想自己升到水面上或者游上岸去,可是她卻忘了自己是不會游泳的,兩世為人她都是最怕水的那個。
一時間她又開始在水下胡亂撲騰,她之前離那人很近,雖然她甩開了他,可是她早已沒有多少力氣,因而依舊在那人身邊。
對方穿的只是一件里衣白袍,她這一掙扎、撲騰,被她一抓、一踹、一蹬之下,那人身上的白色袍子帶子一松,整個袍子竟松散開來,一下子就露出那人的結實的胸膛出來。
泉水清澈見底,月色雖朦朧也完全能看清那人白皙的肌膚,蘇蓁蓁一瞬間有想捂住自己的眼睛的沖動,都沒敢再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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