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云消雨霽,一派大好秋光,空氣中也帶著幾分清潤氣息,薛嬤嬤看著窗邊默默不語,抬首遙看遠方的燕景霄,搖了搖頭,自從那個孩子沒有出現(xiàn)在殿下身邊以后,殿下現(xiàn)在在窗邊的時間越來越多,沉默的時間也,越來越多了。薛嬤嬤看了愈發(fā)消瘦的殿下,終是安靜的退下,輕輕關上門。
燕景霄在窗邊站了好一會,轉(zhuǎn)過身在桌前坐下,有著兩世為人經(jīng)驗的燕景霄當然不會是如今年齡表現(xiàn)出的那般稚嫩的心性,可是,就算這樣,從來沒有動過心的他,此時此刻,心底是無限的空寂。
他輕輕的抿了一口茶,定了定神,才發(fā)現(xiàn)茶早已涼透,燕景霄沉默了會,還是放任自己出了神,因為,只有這樣他才可以感到那人似乎從來沒有離開自己……
“暗羽!”突然,燕景霄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里響起,往常清朗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其中滿是壓抑著的狂喜任誰都能聽出來。手中的茶杯應聲而落,發(fā)出清脆的碎裂聲。
果不其然,兩條人影無聲息的落在他面前,燕景霄這時仿佛突然冷靜下來一般,只是平靜道:“回來了。”
暗羽偷偷看了一眼面色平靜的燕景霄,然后在看了看默默不言,卻悄悄給自己使眼色的暗,愣了愣神,單膝點地:“屬下見過主子。”
燕景霄出乎意料的只是看著暗羽,沒有開口,誰也不知道這時燕景霄袖中的手顫抖著,想要抬起來摸摸眼前人的臉都抬不起。暗羽沒有燕景霄的命令自然不會起身,老老實實的跪在地上,頭低低垂著。
終于,燕景霄放棄抬手,勉強維持著語調(diào)的平穩(wěn):“說說吧?!?br/>
暗羽有些茫然的抬起頭,無辜的眼神讓燕景霄眉頭一跳,抿了抿唇,繼續(xù)說道:“為什么……為什么去哪里?”
暗羽垂下眼,遮住了眸中千般情愫:“因為,主子想要寒芝草……”
“孤……什么時候說過想要寒芝草?”燕景霄闔了闔眼,壓下此刻心中翻滾的情緒。
暗羽連忙說道:“那日屬下無意間聽到了主子說的……屬下,所以屬下自作主張了……”
燕景霄睜開眼,冰冷的眼神如閃電一般,刺入暗羽的眼中:“你也知道是自作主張?!陰絕山是什么地方!就是身負世間頂尖的武功的人都不敢說可以平平安安回來,可你!一句自作主張!你就敢去那里!你將暗部規(guī)矩置于何地!你將自身安危置于何地!你將孤,置于何地……”
暗羽低聲道:“主子莫氣……屬下,屬下死不足惜……屬下等,本就是為了主子而活,主子所愿便是千難萬險,屬下也是去得,屬下……”
“你怎么?”燕景霄聽著暗羽的話,不由心底無名火起,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粉唇一張一合盡是對自己生命的不在乎,這一刻,燕景霄的語氣瞬間冷了下來。
暗羽聽出了燕景霄語氣中的冰寒,然而他并不知曉緣由,只是硬著頭皮繼續(xù)道:“屬下自從成為暗衛(wèi)早就不在乎自身生死,如今,屬下得主子看中,自當,好好報答主子才是……”
“呵……報答?”燕景霄淡淡的說著,輕輕抬起暗羽的臉,深邃的眸子直直看著他的眼:“你說報答,就是這般報答?一聲不吭就偷偷去了陰絕山,你以為你做的好嗎?你以為這樣做了,孤便會歡天喜地自己有了這樣一個好屬下嗎?你以為自己這樣很英雄?你是不是還準備事了拂塵去,深藏功與名?蠢!蠢的無可救藥!”
“屬下沒有……”暗羽輕輕道。
“你沒有?是,你覺著自己做的很好吧?從你跟在孤身邊的那一天起,孤就告訴過你,暗影所有的任務跟你沒有一絲一毫的關系!可是你呢?不告而別,你說,你到底有沒有將孤放在眼里!”
燕景霄捏著暗羽下顎的手愈發(fā)用力,,但是暗羽仿若無知無覺一般,眼睛閃了閃,他該怎么告訴主子,他只是單純的不想讓主子為那些事皺眉煩心,如果他什么都不做呆在主子身邊,他怕自己都會看不起自己,暗衛(wèi),不就是為主子存在的嗎?主子煩心不能解憂,又有何用?
可是,暗羽又不是什么能言善辯的人,所以他只是道:“屬下有將主子的每一句話放在心上,可是主子,屬下是暗衛(wèi),本就是該為主子獻上一切也在所不惜,更何況,暗部規(guī)矩也是如此……”
“規(guī)矩,你跟孤說規(guī)矩?”燕景霄一聽這話,氣極反笑:“好,規(guī)矩!那就按規(guī)矩辦事!正好,暗也在這兒,暗,你說!擅離職守,暗部如何處罰!”
暗一直垂首聽著主子說話,潛意識告訴他,主子的情緒不對勁,所以他只是沉默的呆在一旁,主子的突然發(fā)問,暗當即條件反射的應道:“擅離職守,鞭苔四十!”
回過神的暗立刻住了嘴,但是還是聽到燕景霄語氣冰冷道:“很好,立刻執(zhí)行!”
暗面色猶豫,看著燕景霄冷漠的臉色,竟不知說些什么,人沒有回來不是那么焦急,現(xiàn)在這……看了看還跪在地上的,咳,未來主母,主子這么不會憐香惜玉,大概,也只有男人可以了……吧。一個瞬間,暗腦中閃過數(shù)個念頭,終究小心翼翼道:“主子,暗羽他,帶回了寒芝草,不如,將功補過……”
帶回寒芝草?他!他還真去了!燕景霄身上無形散發(fā)的冷氣讓整個房間的氣氛降至冰點。燕景霄還未說什么,但暗羽感覺到燕景霄此刻的不悅,開口道:“統(tǒng)領不必如此,錯便是錯,屬下領罰?!?br/>
一聽這話,燕景霄氣的更狠:“還不快去!”
暗心底默默無語,只要主子您以后別心疼……
暗羽起身,低聲道:“統(tǒng)領,走吧。”
暗看了看暗羽,在心中嘆了一口氣,終是領著人離開了。連一句討?zhàn)埖脑挾疾粫f……主子他,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