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預(yù)想中的痛感卻遲遲未落在陳修茸的手臂。
陳修茸將眼簾掀起一條縫隙,朝手臂瞄去。
只見泛著青光的寬刀,正在距離他手臂幾指開外的地方停住。
而刀身,則被一只由藍色火焰凝成的手掌握住。
“放人!”一直漠然旁觀的女子開口道。
強壓在身上的重力消散,陳修茸爬滾并用的奔向女子。
躲身女子背后的陳修茸便見錢少爺正把玩著一枚墨色玉指環(huán)。
此指環(huán)正是先前被女子套在指節(jié)的那枚。
“指環(huán)只是暫時抵押給你,等我攢夠百兩銀子便去贖回指環(huán)!若是指環(huán)有任何閃失,我便殺了你!”
聽到女子的話,錢少爺頓覺一股火氣沖上腦門。
他今日是有多倒霉,先是挨了華服男子一腳。
接著又被眼前的女子出言羞辱。
他從未受過此等恥辱,等回府后定要請仙師出面幫他收拾這兩人。
男的折磨致死!
女的...哼哼!
留下來慢慢調(diào)教!
想到此錢少爺頓覺心情舒暢。
雖說腿上功夫使他折了面子,但嘴上功夫總得找補回些吧!
她還能因本少爺幾句話,動手打本少爺不成!
于是錢少爺不甘示弱道:“東西既已抵給了本少爺,如何處置全憑本少爺喜歡。殺本少爺?有本事盡管來,本少爺?shù)饶阒?!?br/>
錢少爺又狠瞪一眼躲在女子身后的陳修茸后,便匆忙帶著隨從離去,頗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錢少爺請留步,待算完你我之間的賬再走也不遲!”絕美女子滿是玩味的聲音,飄入錢少爺耳蝸。
錢少爺停下腳步疑惑且忐忑的看向女子。
只見女子抬手指向一旁昏厥的老嫗道:“誰打的,自己站出來!”
之前將女子扛在肩上的壯漢,不動聲色的往眾隨從身后輕挪幾步。
此細微的動作未能逃過女子的眸子。
慘叫聲隨即自眾隨從中炸開。
只見方才蠻橫囂張的壯漢,此時正躬身抱腿,躺身地面上打滾慘叫。
看著立著進來,橫著出去的壯漢,陳修茸再看女子時,眸中不由帶上懼色。
“他的腿...?”陳修茸怯聲問道。
“廢了!”女子連一個眼神都未施舍給陳修茸,她徑自朝暈厥的老嫗走去。
陳修茸看著女子綽約的背影,暗道一句‘最毒婦人心’后,便緊步跟上去!
藍色光芒縈繞老嫗周身,老嫗悠然轉(zhuǎn)醒。
女子耗盡最后一絲靈力后陷入短暫昏迷。
.......
當落日的余暉灑在破舊的院落中時,沐九初終于醒來!
此時屋內(nèi)的光線早已昏暗下來,沐九初透過敞開的窗子望向院落。
只見白日里那位體態(tài)豐腴的女子,此時正在院落中與老嫗相對而立。
兩人的對話聲依稀傳入沐九初耳中:
“奶奶不能再拿你東西了,你已經(jīng)幫了我們家很多了!”
老人邊說邊拿起東西往褚杉茶手中塞。
“奶奶...您就收下吧!當初若沒有奶奶幫我,我褚杉茶早就死了!您對我的恩情,又豈是這點東西能比的了的!”
就在此時,不知何時走到兩人身前的陳修茸,一把搶過老嫗手中的豬肉與雞蛋,滿顏貪婪之色道:
“我奶奶面皮薄不好意思,我替奶奶收下了!我們的家的情況你也知道,既然感念我奶奶對你的救命恩情,今后就多送些東西!”
陳修茸說完后,便不顧老嫗的阻攔,拔腿向院外跑,邊跑邊興奮自語道:
“終于有下酒菜了!”
老嫗被陳修茸氣得心口生疼,她不由手捂心口怒罵道:“這...這個畜生!”
忽然,老嫗身形踉蹌向后倒去。
一雙蔥白纖手,先褚杉茶一步將老嫗扶住。
“老人家...當心!”
老嫗回過首,便見到站在自己身后的絕美女子。
“你醒了姑娘,可還有不適的地方,若是有,我去請村醫(yī)來給你看看!”老嫗一改之前的怒顏,滿面慈愛道。
女子微微一笑,輕輕搖首道:“我身體已經(jīng)無礙,讓老人家費心了!”
“沒有,姑娘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士?你幾日未歸,我讓那個不孝的孫子,去跟姑娘的家里人報聲平安,免得他們記掛姑娘!”
老嫗的話如同封印酒壇的泥封般,將沐九初刻意封藏的往事掀開。
百里輕舞、離落辰、封無緒!
恢復魔尊身份的離千愁!
以及重返天界的戰(zhàn)神弗熙!
過往之事如同動態(tài)畫像般,一幀幀在沐九初腦海閃過。
沐九初面容上的笑意,逐漸被悲痛之色所替代。
良久,沐九初面色恢復如常,她垂首看著身前的老嫗,輕聲回道:“我...不記得了!”
老嫗雖年事已高,但心思尚算通透。
女子面容上那久聚不散的悲痛,老嫗又豈會看不到。
既然女子不想說,那她也不便再追問。
老嫗將枯槁蒼老的手掌,在打著補丁的麻衣上擦拭幾下之后,抬手握住沐九初的蔥白玉指寬慰道:
“既然老天爺讓我救下姑娘,便說明姑娘與老婆子我有緣!”
“姑娘若是不嫌棄貧宅寒酸,便在這兒住下!”
“老婆子我一直遺憾沒有孫女,若是姑娘愿意,今后便喚老婆子我一聲奶奶!”
看著老嫗滿顏期待的蒼老面容,自認冷情的沐九初竟不忍拒絕。
或許真如老人所言的那般,與老人之間有一段緣分未盡。
所以誅仙臺非但未將她的性命收走,而且還將她傳送至此地。
那她不如順應(yīng)天意,在此地隱居了度余生。
待到她將這一世過完,再去無邊地獄中承受酷刑也不遲。
想到此,沐九初將老人粗糙的手掌反握手中,而后雙眸微彎甜聲喊道:“奶奶!”
“唉!唉!好閨女!老婆子我終于有孫女了!”老嫗朗聲應(yīng)道。
由于忻悅的緣故,老嫗本就不大的眼睛,此時更是瞇成一條縫隙。
“這是杉茶,就住在咱家對面,你昏迷這幾日,杉茶沒少出力。也多虧有杉茶幫襯,奶奶才能勉強生活下去!”老嫗指著褚杉茶說道。
沐九初則朝褚杉茶頜首笑道:“客套話我就不多說了,今后杉茶姑娘若是有用到我的地方,請杉茶姑娘盡管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