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
“你看看，這道題是這樣的……”
熱火朝天的夏日，齊爵內(nèi)一片涼爽。書房內(nèi)微生已經(jīng)把一道數(shù)學題重復講了不下五遍。每一遍陸桐雅都盯著他，特認真地點頭說懂了，結(jié)果卻是……
“你別看著我，你看這?！鄙焓贮c了點草稿紙，鉛筆在紙上嫻熟地畫著，筆尖與紙張接觸時發(fā)出的唰唰聲在寂靜的環(huán)境里格外明顯。
“好，好?！标懲┭趴粗c頭。
今年期末考試陸桐雅僅語文一科及格。開家長會的時候是微生去參加的。他還記得那個中年肥婆看他時候的眼神，明明在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微生在學校的聲譽并不好，老師都叫他花瓶。因為他上課不聽講，不回答問題，不完成作業(yè)，就連畢業(yè)考試也沒有參加。
陸桐雅以前問過他，為什么不好好聽話，憑他的知識可以秒殺所有學霸?？晌⑸鷱膩聿辉谝鈩e人對他的看法，他就一直我行我素下去。但參加陸桐雅家長會的那一刻，他真后悔了。
“你還能好好學習嗎？”終于，在微生反復講述了n遍之后他怒了，放下筆轉(zhuǎn)頭看向她。一臉為人師表的神情，“你這樣我很難做?！?br/>
“恩，恩?！标懲┭耪J真地點頭，“他們都說是你教壞我的?！?br/>
“你覺得呢？”微生心平氣和地問，可那眼神分明在說，敢說“是”你就死定了。
“當然是?！标懲┭咆Q起一根手指，開始細數(shù)微生的罪惡，“第一，都說了不能早戀。會影響學習。你看看這學期為了你我費了老鼻子心了。對吧？”
“……”
“第二，如果你愛學習這也就算了，可你天天只知道粘著我，讓我完全沒有了學習的時間，你說對吧？”
“……”
“第三，比如現(xiàn)在，以我的聰明才智完全可以自習，你在這是影響我，懂嗎？”
“我是在給你講解?！?br/>
“不管你干什么，都是影響我。明白嗎？”
“……”微生被她說得無語。愣了片刻后挑眉看她，“那你要我怎么辦？”
“第一，不要早戀。”她忍住笑。想逗他。
“就是分手唄。”他聽懂了。忍住怒。
“第二，別老纏著我?！?br/>
“就是讓我消失唄?！彼侄?，火氣已經(jīng)堵在胸口，一觸即發(fā)。
“第三，現(xiàn)在就消失。”
“……”微生一看到陸桐雅，怒氣就發(fā)不出。憋了半響，起身往屋外走，順手端起書桌上喝了一半的果汁，“那我去幫你做飯。你自己看吧?！?br/>
陸桐雅一本正經(jīng)地揮了揮手，示意他趕緊走人。門關(guān)上之后，她忍不住笑。她的微生真是太可愛了。看他一臉吃癟又不敢發(fā)出來的樣子她就想笑。最近這段時間，她是愛上了逗他的感覺。微生很容易上鉤，只要是關(guān)于她的事分分鐘就把他引誘上了。
把書攤開，她開始自習。順便將手機調(diào)成計時狀態(tài)，放在手邊。五分鐘后……
微生端著果汁走了進來，腳步很輕，來到她身邊，輕輕放在書桌旁，陸桐雅一直埋頭苦讀，頭也沒抬。他站了兩分鐘又悄悄地走開了。
再十分鐘后……
微生端了一盤水果沙拉，又放在了果汁的旁邊。陸桐雅仍然很認真，沒有抬頭，沒有說話仿佛就沒有發(fā)現(xiàn)他的存在。
“咳咳~”站在旁邊的某人忍不住咳嗽了幾聲。陸桐雅仍然沒有反應(yīng)。最后他吃癟地轉(zhuǎn)身走開。
再十分鐘后……
他拿著空調(diào)遙控器躡手躡腳地走了進來，反復調(diào)了好幾次溫度，“嘟嘟嘟”的聲音回蕩在寂靜的書房內(nèi)。他時不時回頭看一眼陸桐雅……她好像死在了知識的海洋中。
最后他又只有垂頭喪氣地走開。
再十分鐘后……
他端著一盤小吃，這次的腳步聲明顯大了很多。“砰”地一聲將小吃放在水果沙拉的旁邊，此時的陸桐雅一手撐著頭，筆尖在草稿紙上來回劃動，微生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
“不對，你這個……”話還沒有說完，陸桐雅伸手一揮讓他出去。
“哎~”輕輕嘆口氣后還是只有乖乖地往外走。
這一來二回之中，直到書桌上被擺滿各種各樣的水果小吃，陸桐雅放書的地方都被擠到了一個角落。她實在忍無可忍。猛地抬頭就對上某人獻媚地笑容。
“可以吃飯了?！?br/>
“……”她還能再說什么？只能乖乖地跟著他去吃飯。
微生做了一桌的美食，五顏六色，搭配地非常好看。與他同居的這些日子以來，她已經(jīng)被他養(yǎng)成了豬。每天不一樣的食譜，營養(yǎng)搭配。而且微生的手藝特別好，陸桐雅說，他可以把人類的味覺玩兒死。
微生當時特別不謙卑地回了她一句，“豈止味覺?！?br/>
陸桐雅覺得他就是把她往死里養(yǎng)。把她養(yǎng)成生活不能自理的人，行為不能自己的人。但這不能怪她，因為有一個超異能男友在身邊真的太方便了。
“微生，我要紙。”下一秒紙巾自動移到手邊。
“微生，我想看電視?！毕乱幻腚娨曌詣哟蜷_，順便調(diào)節(jié)到她最喜歡看的偶像劇頻道上。但自從有了微生，她覺得偶像劇里的霸道總裁簡直弱爆了。
“微生，我手機響了?！?br/>
“微生……”
而微生從死神這個職業(yè)瞬間轉(zhuǎn)變成了仆人。還是特貼心的那種。
“三兒，起床了。”每天早上九點，用最溫柔的聲音替代了鬧鐘，然后重復無數(shù)次后，大約半小時陸桐雅才會甩他一個特別不爽的眼神。
他的三兒，有很嚴重的起床氣。
“三兒，今天早上想吃什么？有saltenas（玻利維亞的一種早餐，陸桐雅很喜歡），香腸、燻肉、茄汁焗豆，還有豆?jié){油條……”
起床氣中的陸桐雅總會選擇一個最有難度的，最耗時間的早餐?？刹徽撍趺礊殡y微生，當她洗漱完畢下樓之后微生已經(jīng)笑瞇瞇地站在餐桌邊等待她的蒞臨。
而接下來的就是……
“三兒，你吃點這個，vegemite，它含有豐富的b族維生素。”
“三兒，還有這個……最好不要多吃?！?br/>
“三兒，你中午想吃什么？”
“三兒，你晚上想吃什么？”
“三兒……該睡覺了。”
有時候甚至還會遇到這種特別不和諧的場面。
微生一手拿著一條內(nèi)褲，一手拿著一個兇器。盯了半響，說，“我不是這樣給你配的啊。你別亂穿?！笔堑?，每天陸桐雅穿的衣服，從里到外都是微生搭配好的。但為了彰顯她還是一個獨立自主的人，她經(jīng)常會違背微生的“意愿?！?br/>
“我喜歡。”
“可是……這個是新買的，我還沒給你洗?！?br/>
“額…”因為微生的體貼入微，她早就不知道自己的衣服是怎么放，怎么歸類的了。
“都說了，內(nèi)衣褲不要你洗。”
“可是你老堆在那……”他反而很委屈。
微生家里很干凈整潔，每天都會有不同的人來為他打掃衛(wèi)生，但一般都是在陸桐雅還在睡覺的時候進行，她醒來之后往往看不到人。只有一次，她抽風早起了一點?？吹搅艘粋€特別眼熟的男人。她想了很久，終于在兩日后的夜里想到了什么。
那天晚上已經(jīng)快十二點了。她披頭散發(fā)的跑到樓下，在書房找到了微生的蹤跡。
“微生~！兩天前我在這里看到了本州市的市長！他來找你干嘛??？你犯什么事兒了？！”氣喘吁吁地跑到微生面前，還沒等她站好，微生一把就將她拉到了懷里。
“沒什么。就隨便聊聊。”放下書，伸手環(huán)抱住她，把頭貼在某女胸前磨磨蹭蹭。
“你還認識市長哦？”陸桐雅很驚訝，伸手推著某男不安分的頭。
“三兒，你怎么這么香呢？”和陸桐雅在一起的時候，他沒有辦法去討論別人，“我給你買的沐浴露不是這個味道??？”無視某女的拒絕，繼續(xù)用頭蹭著她胸前軟綿綿的東西。
“微生！你怎么越來越色了！”陸桐雅叫囂著，原本還在用頭蹭她的人，蹭著蹭著改用臉了。而她沒穿內(nèi)衣，這么曖昧的舉動讓她臉紅心跳！
“三兒，你好像長胖了?！?br/>
“…?！边€能好好的溝通嗎。她說東他說西的。
“胸都變大了。”蹭著蹭著，已經(jīng)開始上嘴了。陸桐雅的睡衣很薄，他一邊吻還一邊流口水，沒一會兒把她胸前一塊兒都弄濕了。
睡衣下雪白的肉若隱若現(xiàn)。
陸桐雅忍無可忍，一掌拍到他的腦門兒上。靈巧地從他懷里站起身。
“三兒，我再抱一會兒?！彼蓱z巴巴地看著她，開始賣萌。
“我才不要！”輕輕躍到書桌上，伸出腳抵住微生的胸口示意他不要靠近。而微生特別聽話，乖乖地坐到椅子上不再往前，因為他又找到了下一個調(diào)戲的對象……
一把握住陸桐雅的腳，她的腳很小，平時只穿34碼的鞋子。微生經(jīng)常說她的腳就像小孩兒似得。
“喂~！”陸桐雅抽腳，無奈某人就跟捧著稀世珍寶一樣把她腳緊緊捧在手中。還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看。
“微生，跟你說個事兒?！彼屑孪牒退塘?，卻不小心又被轉(zhuǎn)移了話題——
“你的腳好可愛，這么嫩，一看就很少走路鍛煉?！?br/>
“我每天都會起床晨練的！”她以前是這么做，可自從和微生同居之后就從來沒有過了。她被他越養(yǎng)越懶。
微生捧著捧著就開始吻她的小腳丫，而看著他此時的樣子陸桐雅突然覺得似曾相識。這樣的情況好像曾經(jīng)有發(fā)生過。
“微生，那天晚上……”她沒有忘記，“是不是你救了我？”那天她被綁架的晚上，有一個從頭至尾都沒說話的人把她救了出來。
微生輕吻著她的腳，抬眸看她一眼，淡淡回，“是?！?br/>
“你為什么當時不告訴我？”她記得她有問過，可是他當時就否認了。
“那時沒打算和你在一起啊。”打算了，只是沒打算一直和她在一起。他也從來沒想過要把自己的身份透露給陸桐雅。可后來發(fā)生的一切都超出了他的意料。
“所以那些人……”那天夜晚綁架她的有十來個人，每個都配備了手槍，她還記得當時從那些人口中發(fā)出的撕心裂肺的嚎叫，仿佛是看到了無比恐怖的事。
輕輕一抽腿，陸桐雅問，“你把他們都殺了嗎？”
微生手一緊，臉色冷下，緊閉的唇邊銜著一抹殘忍，他抬頭看了陸桐雅半響，低頭時回，“他們想傷害你。”
“他們……死了？”喉嚨干澀，她忍不住吞口唾沫潤潤。
微生從椅子上站起，放下陸桐雅的腳，往前一步，伸出雙手撐在她的兩側(cè)，把她逼得往后退了退。完完全全坐在了寬大的書桌上。
“三兒，剛剛你說要和我商量什么事？”他問。話題終于被轉(zhuǎn)移了回來。
陸桐雅看著他的樣子打算放他一馬，綁架事件已經(jīng)過去了。她不想繼續(xù)追究下去。只是微生……比她想象中的要殘忍了很多。
“我明天要回去一趟?！?br/>
從離家出走和微生同居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一個多月了，陸成華一直沒有給她打過電話，陸桐瑜也沒有，仿佛她從始至終就是一個沒有家的人。還是說……這段時間她家里發(fā)生了什么事？
微生的表情稍有僵硬。垂頭沉思。
“我好擔心，不知道他們…?！?br/>
“他們不是沒有聯(lián)系過你嗎?！蔽⑸嵝阉?，因為低垂著頭陸桐雅無法看到他的神情，可他語氣并不好。
她不明白，為什么只要她稍微提起要回家看看他總是會有這么大的反應(yīng)。她說過好幾次，每一次他都遮遮掩掩的，不會爽快地同意她回家。前幾次她害怕微生不高興都妥協(xié)了，可她總不能真的徹底與家里失去聯(lián)系。
“二姐也不知道怎么樣了，我好擔心?！彼焓秩嗄笾⑸彳浀陌l(fā)。
“她和井上景在一起，很安全，也很幸福?！?br/>
“可井上景不是好人！他會傷害二姐的！”
只要提起這件事，無論過去多久陸桐雅的心里還是會不爽。想到這個，她回家的念頭更加迫切了。
“他是不是把二姐控制起來了？我打了好幾次電話二姐都沒有接過。”越想她就更加不安。掏了掏手機恨不得現(xiàn)在再打一個試試，可她穿著睡衣，手機并沒有放在身上。于是又只有向微生求助。
“把手機給我拿下來?！?br/>
微生慢慢抬起頭，眼中光彩流動。
“很晚了?！?br/>
“那你明天讓我回去?！彼踝∷念^，緊緊與他對視，生怕他同上幾次一樣轉(zhuǎn)移話題，不回答她。
“腿長在你自己身上?！蔽⑸€是很不高興，身體往后一仰，拉遠彼此的距離，“我沒有軟禁你?！?br/>
“可是你不高興！”微生的情緒對她來說很重要，她就是怕他不高興，跳下書桌，伸手勾住微生的脖子，“我很快就回來?！?br/>
“那我陪你?！?br/>
“不行?！彼氲搅岁懗扇A，如果微生再和他見面又不知會鬧成什么樣子。
微生不爽地看她一眼，打開她勾住自己脖子的手，轉(zhuǎn)身就要往屋外走。書房內(nèi)的燈唰一下全都熄滅了。陸桐雅試著喊了兩聲“開燈”依然沒有反應(yīng)。
微生不配合她的時候，就證明他已經(jīng)很生氣了。而她又得開展新一輪哄他高興的路程。
一路小跑跟著微生來到他的房間。他的房間在陸桐雅的隔壁，空間不大，只有一張象征性擺放的床。其實微生一天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在書房里度過，所以這間屋子他自己都很少進。
“微生~你給人家笑一個嘛~我明天下午就回來，陪你吃晚飯。”
微生鞋也沒脫，直直地躺在了床上。閉著眼，不再和她說話。
“微生~你困了嗎？我給你按摩?！闭f著就坐到床上，抱住微生的頭放在自己膝蓋上，用手輕輕給他按摩太陽穴。
“微生~我明天吃完午飯回去，下午六點就回來了。只有五個小時見不到的。”這段時間他們一直黏在一起，陸桐雅發(fā)現(xiàn)微生是個特別能粘人的死神……
微生繼續(xù)閉著眼，不說，不動。
見此情況陸桐雅又只有使出殺手锏。
“老公~老公~好不好嘛~”柔軟地喊著他，微生緊緊皺在一塊兒的眉頭終于稍有松懈。陸桐雅繼續(xù)下猛料，埋下頭，輕輕碰著他的唇。
冰涼的紅唇明顯顫動了一下。陸桐雅淺笑，繼續(xù)加深這個吻。吻著吻著，微生就伸手勾住了她的脖子，壓下她的頭，然后猛然一翻身，將她壓在他的身下。剛要繼續(xù)深吻的時候，陸桐雅伸手抵住了他。
這是最近的絕招……
“剛剛說的，你同意了嗎？”
微生恨了她一眼，不說話。埋頭想要繼續(xù)吻她。
“不同意那我走了?！闭f著作勢就要起身。
“五點！”微生一把抓住她的手，說。他妥協(xié)了，不過他要求她五點就回來。
陸桐雅忍俊不禁，點了點頭，“允許你親五分鐘。”
“十分鐘！”
“那我就十點再回來?！?br/>
“好，好好，五分鐘就五分鐘?！?br/>
“……”
－－－－－－題外話－－－－－－
今天有點短。但是很甜很膩，等蝸牛重振雄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