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名《無性婚姻》(長篇小說)張寶同
但是,不管怎么樣,傅林覺得像于小蘭這樣的人能說出這樣的話本身就非常不容易,至少可以說明于小蘭已經(jīng)懂得了結(jié)過婚的男人不能沒有***這個簡直的道理。但是,這事她并非現(xiàn)在才知道,而是她變了,開始向他妥協(xié)了,讓步了,不再像過去那樣地固執(zhí)任性了。但實際上,傅林很清楚不管女人寬容不寬容,或是允許不允許,男人都會在外面招蜂引蝶,沾花惹草。如果她們對此事能表示寬容和理解,裝著不知道或是睜只眼閉只眼,那么她就不會因為此事而感到煩惱,否則,她就會痛心疾首,煩惱無比,讓自己和別人都無寧日。
但另一方面,傅林也并不是十分相信于小蘭這話,一個昨天還對自己男人與別的女人正常交往而滿懷疑心的女人,睡了一覺醒來就對男人說你可以找別的女人干那種事了。這可能不?除非她真地是神經(jīng)失常了。天下女人哪個不是醋罐子?傅林向來認為一個人的道德觀念和思想認識是最不容易轉(zhuǎn)變的。所以,他覺得于小蘭這話只是一種向他求得寬容與和解的表示方式,一種被迫的和言不由衷的偶言。所以,傅林就在心里告誡自己不能因此而放松戒備。因為于小蘭只是懷疑他和譚玲有什么不正當?shù)年P(guān)系,對他跟夏小麗的情況還一無所知,所以,他要特別注意與譚玲保持距離,唯恐哪位無事生非的長舌頭會把他跟譚玲的啥事又再傳給于小蘭。所以,每次下了課回家也非常準時,如果真是有時老師延誤下課,他也總是先給家里去個電話,好讓于小蘭放心。
那次發(fā)生的事不僅使于小蘭有所改變,也讓傅林有了明顯的改變。于小蘭是個很記仇的女人,要是跟誰吵架惱臉就能一輩子不會再搭理人家。盡管她已經(jīng)早就跟傅林說話了,但話語很少,一般能不說的話就絕不多說一句。而傅林則恰恰相反,他是個很能寬容和原諒別人的人,跟別人有時上午吵架,下午人家一道歉或是一搭腔,就把人家的過失和怨氣忘到九霄云外了。傅林認為于小蘭有意不肯搭理他,就知道她還在跟他記著仇,多少還有些在跟他打冷戰(zhàn)的味道。
收到外語學寄來的出國人員英語水平考試過關(guān)合格的通知書那天,傅林很是有些激動,覺得自己拿到的不只是通知書,而是出國的機票。想著為了得到這出國的資格,他含辛茹苦,日日奔波,還得上了那該死頑固的慢性結(jié)腸炎,心里就不由地一陣感慨。還好,半年的辛勞總算有了可喜的收獲,讓他總算有了一種由衷的欣喜和快慰,而且,那種向往已久的出國夢以喜慶的姿態(tài)在迎候著他。他很是激動和感慨了一番,然后,便把通知書拿著,朝著杜廠長的辦公室走去。
進到杜廠長的辦公室,傅林說了聲,“杜廠長,我的出國英語水平考試過關(guān)了。”說著,便把標有考試成績的出國人員資格證放在了廠長的桌上。杜廠長先是一怔,然后就戴上眼鏡,把資格證拿起看了好一會,然后又還給了傅林,笑容滿面地說,“好好好,年輕人,有志氣,有能力,你先回去,等我一會開過會,就給工貿(mào)廳的駱廳長打個電話?!甭犞@話,看著杜廠長有些不陰不陽的神色,傅林心里不免有些開始七上八下地懸了起來。因為杜廠長當時給他說的話可是板上釘釘,擲地有聲,沒有半點含糊。而現(xiàn)在他拿到了出國人員資格證了,杜廠長的話就變得有些不那么確定了。而且,杜廠長本身就愛許愿,愛說大話,到了要給人家兌現(xiàn)時就開始?;^賴帳。為此,機關(guān)有幾個被他玩過的女人都找過他哭哭啼啼罵罵咧咧,罵他說話跟放屁一樣,搞得他名聲非常不好。所以許多人在背地都叫他老滑頭。為了防止杜廠長耍賴,傅林就說,“杜廠長,為了出國考試,我可是花了三千元在出國人員培訓班上了半年課,還落下了一身病,你可要好好地為我爭取。”杜廠長用很理解很和藹的微笑朝傅林擺了擺手,說,“傅林你就放心吧,這事不光是你個人的事,也是咱廠求生存謀發(fā)展的大事,我當廠長的還能不關(guān)心?放心吧,我馬上開個會,會一完,就給駱廳長打電話?!?br/>
聽著這話,傅林才有些放心了,回到了辦公室看著報紙,等著領(lǐng)導散會。到了下午五點半快下班時,傅林見紀委書記從會議室出來,一問,才知道會議已經(jīng)結(jié)束了。但傅林沒有馬上去找杜廠長,而是又等了半小時,才去了廠長室。杜廠長見傅林來了,就怒不可遏地罵道,“省工貿(mào)廳真他媽地不是東西,說出的話就跟放屁似的,已經(jīng)說好了要給機電總廠引進一套德國先進的機電生產(chǎn)線,可是,一轉(zhuǎn)眼,卻把那套設(shè)備給了秦都商貿(mào)公司了。這不是把咱們廠當成了后娘養(yǎng)的?”傅林一聽,心里就連連叫苦。為了這個夢想,他花了三千元錢且不說,還得了那倒霉的幾乎是無法根治的慢性結(jié)腸炎,卻不料這個夢想實際上就根本不存在。
他覺得自己像是被人一下子騙走了幾十萬元錢似的,真想發(fā)瘋一般地沖過去跟杜廠長拼命,拿起桌腳的那只啞鈴朝著那個騙子的頭上狠狠地砸過去。盡管杜廠長裝得比受騙者還要冤屈和憤怒,但傅林還是不相信他的話,因為他知道上級部門的領(lǐng)導一般不會隨便給下面的人許愿,更何況像進口外國設(shè)備和機器這種事情,沒有幾道正式文件和批文是不可能被批準的,但傅林不能把這些擺出來與杜廠長說理,這不但與事無補,而且還會把杜廠長大大地得罪。而他一個小小的科員是絕對不能得罪這位總廠的廠長。否則,你的整個前程就算是從此斷送了。所以,傅林只能憋著氣,一聲不吭,強壓著心中的怒火,用平靜的口氣說,“照這樣說,這事就算是泡湯了?”杜廠長沒有馬上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做出很沉重的樣子思考了好一會,說,“不行,我明天去到省工貿(mào)廳再找找駱廳長。他不能就這樣不負責任,說話不算數(shù)?!备盗种涝僬f啥話都沒用了,就退出了廠長室。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