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敞復(fù)古的書房里只點著書桌上的一盞臺燈,窗戶被厚厚的窗簾掩著,阻擋住了外面的陽光。因為‘陰’暗而顯得十分‘陰’沉,整個屋子里彌漫的只有書香以及墨香。
卓西澤坐在椅子上,右手夾著一支煙,星火在昏暗中顯得十分顯眼。
他沒有‘抽’,只是這樣看著煙一點點的燃盡。
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將煙丟到煙灰缸里,拉開一旁的‘抽’屜,里面放的是一本相冊。
封面上是滿臉笑容,燦爛的如同烈日灼陽般的夏天萌。一身薄荷綠歐根紗無袖連衣裙,一頭黑‘色’的長直發(fā)披在兩肩,背后是蔥郁的香樟樹。她只是這樣簡單的沖鏡頭笑,也能讓人感覺得到她的快樂。
這樣的夏天,在他二十五歲的時候。顯得那么平常,可是卻改變了他的一生。
出身名牌大學(xué),家里企業(yè)在京城里雖然算不上多厲害,但至少也足夠讓他去玩了。
只是他向來志氣高,一心想要自家卓氏步入京城里的十強(qiáng)。
所以在他認(rèn)識了夏天萌并且知道她是國外上市企業(yè)夏氏的唯一千金的時候才故意做出那么曖昧的事情,讓這個比他小五歲的‘女’生為他著‘迷’。
他喜歡的從來都是乖巧溫柔的學(xué)妹,因為他母親的強(qiáng)勢,所以他對溫柔小意的‘女’人更有興趣。
夏天萌的強(qiáng)勢與‘性’情的直白與他所想要的沒有一絲相同,但是母親卻告訴他,想要得到夏氏的幫助,夏天萌是最好的捷徑。
在他真的去接近夏天萌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她和自己母親也不一樣。
她即使驕傲也會尊重他的意愿,她有很多富家小姐都有的奢侈,卻不愛‘花’他的錢。她會和他去約會,卻不會‘亂’玩。她的‘交’際圈很小,她真心看做朋友的很少,甚至在喜歡他之后與男‘性’朋友都疏遠(yuǎn)了。
她在用一切來告訴他,她只要他。
所以她回家告訴夏老,那么執(zhí)拗的說要嫁給她,即使那個時候她也才21歲。
夏老即使對卓西澤有萬般不滿,在面對愛‘女’的祈求也不得不點頭答應(yīng)。
他以投資卓氏十億來換卓西澤對夏天萌的溫柔。
在卓家人覺得歡喜的時候只有他覺得恥辱。
可是,他告訴自己,為了卓氏的未來,他犧牲這么點也不算什么。
可是他的驕傲一直在排斥著夏天萌的靠近,即使夏天萌與他結(jié)婚以后不曾做過任何對不起他的事情,也不曾如何羞辱他。但是他知道自己和夏天萌結(jié)婚的真正原因,卻礙于那十億不得不閉嘴。
他看著夏天萌那么天真的對他笑,生下了卓嘉慕。她活在了自己編造的謊言里,他卻嫉妒她的無知。
因為無知,所以她能笑的那么純粹。
有些疲憊的閉上雙眼,黑暗讓他覺得舒服,因為他不必演戲,不必去委屈自己去討好別人。
有些時候他都要忘記演戲與現(xiàn)實了。
他對夏天萌的好,即使并非發(fā)自內(nèi)心,他也已經(jīng)習(xí)慣了。
只是,他不想要再繼續(xù)這個習(xí)慣。
在知道夏家二老身亡的時候,他覺得無比的暢快,壓在他身上的那座大山終于轟然倒塌。他同樣知道,轟然倒塌的還有夏天萌的保護(hù)層。
她從此不再有優(yōu)越的身份,她沒有強(qiáng)勢的背景。
或許因為曾經(jīng)多年的相處讓他為她覺得可憐,但是這些都不足以與卓氏的崛起相比較。
想到前幾天回家的時候母親直接拿出來給他看的一些世家千金的照片,他就覺得煩躁。
或許他該趕緊和夏天萌離婚,帶潯潯回去。
“叩叩。”
幾乎是下意識的將相冊塞回‘抽’屜里,合上‘抽’屜的時候他才想起書房里剛剛配了新的指紋鑰匙,夏天萌是進(jìn)不來的。
“進(jìn)來吧?!彼b控開‘門’,心里卻已經(jīng)做好了談清楚離婚事宜的準(zhǔn)備。
“阿澤?!毕奶烀群ψ哌M(jìn)來,一直走到書桌前面才停下腳步,漂亮的臉上幾乎看不到前些日子的沉‘迷’,有的只是溫柔,“或許你誤會了,我剛才說那些話并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說,我只有你和慕慕了,我不想失去你們?!?br/>
她的眼睛那么透徹,那么清亮,甚至那么干凈。
卓西澤看著她的眼睛,微微勾‘唇’:“你想多了?!彼詾檫€有挽留的余地,她想多了。
在他娶她的那時就注定了,除非夏氏永遠(yuǎn)能踩在卓氏的頭上,否則他們就一定會離婚。
夏天萌臉上的笑意更深了,長舒一口氣:“阿澤,我都嚇?biāo)懒?。這些時間你都不回來住,對不起,都是因為我?,F(xiàn)在我已經(jīng)想明白了,我不會再每天都哭了,爸爸媽媽那么愛我,肯定會希望他們走了之后我也能過的幸福。我要好好的活著,讓他們放心?!?br/>
卓西澤沒有出聲,只是沉默的看著她。
夏天萌仿佛沒有察覺到他的不同,而是一臉歡欣的看著他:“明天是慕慕學(xué)校的家長會,我們一起去好嗎?就中午吧,我去你公司找你,我們一起去學(xué)校。慕慕如果知道我們一起去,一定會很開心的?!?br/>
“嗤?!弊课鳚山K于還是笑了出來,俊朗的臉上滿是嘲諷,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這樣的表情,“夏天萌,你是不是想的太美了?或許你已經(jīng)忘了當(dāng)初我為什么和你結(jié)婚了?”
夏天萌一愣,霎時有些懵:“不是……你說你愛我嗎?”
在原主的記憶里,最美麗的三個時刻,第一個是他們初次見面時卓西澤微笑的樣子,第二個是卓西澤單膝下跪向她求婚的時候,還有就是卓嘉慕出生的時刻。
她永遠(yuǎn)都記得在那個寒冷的情人節(jié),外面飄著的是鵝‘毛’大雪,他約她在xx公園路口見。
她到那里的時候看見的便是滿地的蠟燭,拼湊成“嫁給我”,他捧著玫瑰‘花’笑的那么溫柔。
他對她說:萌萌,相信我,嫁給我。
她就是被他熾熱的眼神融化,所以在那么年輕的時候就義無反顧的選擇和他在一起。
將未來的人生都和他綁在一起。
她想和他在一起,分享以后的每一個時刻。
卓西澤看著一臉懵懂的她,嘴角揚起的弧度都顯得那么冷硬:“不,只是因為你父親給卓氏投資的十億?!痹谧渴腺Y金危機(jī)的時候,慷慨給予的十億資金。
夏天萌嘴‘唇’都止不住的開始發(fā)顫,卻還是故作淡定的笑:“沒關(guān)系,我們在一起,爸爸給卓氏投資也是應(yīng)該的……”
卓西澤看著夏天萌這樣自欺欺人的樣子心里猛地竄出一股火,他伸手將桌子上的文件一把推倒在地,見她嚇的往后一退才冷聲道:“你何必裝作不懂?夏天萌,我娶你只是因為你是夏氏企業(yè)的千金,只是因為夏氏能夠幫助卓氏?!?br/>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卓西澤就這樣看著她,晶亮的淚珠從她的眼里掉落下來,她卻連哽咽一聲都沒有,只是沉默。
好半晌她才顫抖著聲音問:“阿澤,你不是說過你愛我的嗎?”
卓西澤緊緊抿‘唇’,看著這樣的她,沒有出聲。
“為什么,為什么要欺騙我?”夏天萌終于沖到他的面前,揪著他的雙肩,眼淚一顆顆掉在他的臉上,“為什么騙我,為什么?阿澤,我不相信……是因為夏氏現(xiàn)在倒閉了,所以你才對我說這樣的話嗎?是因為阿姨不愿意替我還錢才故意要你撇清關(guān)系的嗎?那么我不用阿姨還錢好不好?我可以自己賺錢……”
看著卓西澤冷漠的雙眼,她終于失控的推開他,猛地后退一步,看著他的目光滿是沉痛:“阿澤,我不相信,為什么騙我不可以一直騙下去?為什么連一丁點的同情心都不可以給我?阿澤,我不想離開你,你明明知道我有多愛你!”這是原主在離開他以后無數(shù)次在心里吶喊的話。可是連說出口的機(jī)會都沒有了。
卓西澤看著這樣失措的夏天萌,原本想說出口的冷嘲熱諷在一時間都消失了。
他只是沉默的看著她,這個向來禮儀有度的‘女’人變成現(xiàn)在這樣。
即使他不想去想,他也知道這是因為她是真的愛他。
“我們沒有機(jī)會了嗎?我們回不到過去了嗎?”她垂淚看他,眼里滿是悲傷與自嘲,“呵呵,我真是傻,你既然已經(jīng)說出來必定是真的沒有機(jī)會了,夏氏現(xiàn)在沒有了,我什么都沒有了,你又何必再作戲?”
即使真的是這樣想的,這樣聽她說出來他竟覺得心酸的難過。
“卓西澤,你愛過我嗎?”她執(zhí)拗的看著他,眼里滿是認(rèn)真與堅持,“告訴我,你和我在一起,連一絲的真心都沒有嗎?”
“對?!彼粗凵衩偷伧龅聛?,本以為的暢快也根本沒有,“我從未愛過你?!币磺卸际撬灰夤滦?。
如果她當(dāng)初能夠聽夏老的一句勸,也不會到今天。
不過是因為貪念罷了。
“好,很好?!毕奶烀刃α似饋?,伸手抹掉臉上的淚水,看向他的目光里滿是沉痛與壓抑,“那么,離婚的話,慕慕撫養(yǎng)權(quán)歸誰?”即使知道卓家不會放手,她也必須努力一把。
她不想年幼的慕慕像原文里那樣,被林佳潯養(yǎng)成一個紈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