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夢雪房間
明亮的燈光將整潔的房間照得通亮,大理石材質(zhì)的地面倒映著兩道纖細的身影,像是古時在如鏡湖面之上靜坐的修行者們,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坐在沙發(fā)上的夏夢雪翹著自己纖細的長腿,平靜的眼瞳清澈如不動的冰面,透著不需言語就可以感覺得到的深深寒意,讓坐在她面前的少女眼神閃爍,忐忑不安,根本不敢跟眼前的姐姐直視。
夏夢涵咬著嘴唇,攪動著纖細的手指,感受到周圍逐漸冰涼的氣氛,心急如焚。
她非常清楚自家姐姐這一次單獨約談自己的原因,也知道姐姐的目的,但是就如明知道會輸?shù)脙A家蕩產(chǎn),卻還是義無反顧地將最后的賭資用力推上賭桌,以求那渺茫到可憐的翻盤機會的賭徒一樣,不愿意就此止步。
她知道兄妹之間的戀情是一種絕不可以涉足的禁忌,但她就是無法抑制住那顆悸動的心。
將欲取之,必先予之。她為了成為哥哥的正牌女友,都已經(jīng)付出了那么多的努力,甚至還給那個榆木腦袋發(fā)放了一些特殊的福利,現(xiàn)在好不容易以‘假女友’的身份自居,她也非常相信,按照現(xiàn)在突飛猛進的進度,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將‘假女友’前面的那個字去掉,成為真正的女友。
在這樣關(guān)鍵到無法放棄的時刻,她怎么能夠因為蛐蛐姐姐就鳴金收兵呢?
“我也不多說什么了,你也應(yīng)該知道我今天找你過來是為了什么吧?”夏夢雪深吸口氣,不想再跟眼前這個滑膩如泥鰍的妹妹耗費下去,直接開門見山,讓她知道自己的想法。
“我……我真的不知道姐姐找我是干什么誒。”夏夢涵挪動了下坐在沙發(fā)上的身子,傻乎乎地笑。
“不知道?”夏夢雪哼哼冷笑,似乎早就預(yù)料到對方會耍這樣的花招。“我可是聽說你今天可是當著全班所有人的面承認了自己跟你哥哥的情侶關(guān)系,這件事情我想聽聽你的想法?!彼]有以興師問罪的態(tài)度進行質(zhì)問,只是想知道這個陌生的妹妹跟更加陌生的弟弟之間的關(guān)系到底親密到了怎樣的程度。
“這件事情啊,”夏夢涵哈哈地傻笑,“那都是……騙人的啦,我只是因為那個煩人的學(xué)姐一直纏著哥哥不放,我才會說出那樣的話?!彼F(xiàn)在想明白了,在沒有更哥哥確立正式的關(guān)系之前,她都要在自家姐姐面前隱忍下去,因為要是再生米煮成熟飯之前更眼前的姐姐強勢站在徹底的對立面的話,恐怕會讓到手的哥哥從自己眼前消失。
當她跟哥哥真正在一起的時候,就算姐姐跳出來想要阻攔,溫柔心軟的哥哥雖然會猶豫,但是最后還是會選擇跟自己這個正牌女友在一起,對抗姐姐。
那個時候,姐姐能做的選擇要么是放任不管,等待母親和徐叔叔回家解決,要么就站在她跟哥哥面前,用自己的力量將這段感情武力扼殺。不過要是姐姐打算用這樣極端方式解決問題的話,按照墨凝對于哥哥的喜歡,這位青梅竹馬肯定會挺身而出。
到時候不管是怎樣的結(jié)局,自己都站立于不敗之地中。
“還有啊,姐姐是怎么知道這件事情的?”夏夢涵臉色瞬變,微笑著進行提問。她果然不愧于魔女之名,趁著自家姐姐暴露弱點的瞬間進行反擊。“難道那位纏著哥哥的學(xué)姐,跟姐姐關(guān)系非?!??”她微微挑眉,語氣中透著再明顯不過的質(zhì)疑。
她知道這個房間現(xiàn)在就像是一個審問會堂,站在審判位置上的是她親愛的姐姐,而她則是站在被審位置,要是她一直被姐姐一問一答,恐怕她永遠都沒有反客為主的機會。
“關(guān)系……算不上是要好吧,”夏夢雪面對突如其來的質(zhì)問,皺了皺眉,顯然沒有想到自己妹妹會主動對自己進行質(zhì)問?!爸皇钦J識的朋友而已?!彼苤鼐洼p,并沒有正面回答。
“那位學(xué)姐應(yīng)該不像姐姐說的那樣只是認識的朋友而已吧?”夏夢涵揚起嘴角,透著穩(wěn)操勝券的笑意?!澳俏粚W(xué)姐可是跆拳道社的副社長,而姐姐你作為社長跟她的關(guān)系恐怕……非常密切吧?”
“所以……你想說什么?”夏夢雪開始重新審視起眼前的少女來,她不知道對方究竟從什么時候變成這樣的陌生和恐怖。就像是一個看不見底的深淵,在時間的流逝中緩緩醞釀著讓人畏懼的東西。
而現(xiàn)在對方微微跳動的眼角,就像是要吐出萬千利劍一般讓人皺眉。
“我想說的是……”夏夢涵起身,獰笑著開口,“一個跟妹妹關(guān)系只存在稱呼的姐姐有什么資格叫人對我進行監(jiān)視?”少女歪著頭,一直露出笑意,但是她的笑容并不是什么友善的微笑,而是蘊藏著輕蔑、無視、嘲弄的復(fù)雜笑容,每一種情感都像是對于姐姐無聲的宣戰(zhàn),都如一把把銳利的長劍,狠狠地刺進了眼前人的心。
“姐姐眼里面不是只有跆拳道嗎?什么時候有過我這個妹妹?”少女咬著牙繼續(xù),像是聽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一般,肆意蔑笑,伸出的手用力指著對方,纖細的手指不斷顫抖。“過去的姐姐對于我從來都是不管不問,現(xiàn)在卻要過來質(zhì)問我跟其他男孩子是什么關(guān)系?我的姐姐什么時候有了這樣子的好心?”
“也對啊,”夏夢涵似乎想起了什么,挑挑眉顫笑?!爱吘箯母绺珉x開的那一天,姐姐也跟著哥哥離開了,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是一個人了,而你……只不過是掛著姐姐名號的……懦夫!”最后兩個字她緩緩地吐出口,臉色麻木如朽木。
她本想在這一次的審問中繼續(xù)隱忍下去蒙混過關(guān),但是一看到對方那居高臨下一般的嘴臉,她就抑制不住內(nèi)心作嘔的惡心,想要用力地玩命地給予對方最強力的回擊。
如果自家哥哥沒有出現(xiàn),她很有可能會繼續(xù)以這樣名義的姐妹關(guān)系跟姐姐和平相處下去,但是當哥哥從她人生中出現(xiàn)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她跟姐姐之間維系的平衡總有一天會被她親手打破。
因為……那個曾經(jīng)勇敢的姐姐已經(jīng)在多年之前的那個夜晚死去,現(xiàn)在活著的只不過是名為懦夫的膽小鬼,要是膽小鬼膽敢阻攔她想要走的路,她也只能……不留任何的情面進行回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