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玄策本來說回來要跟花姐算帳,此時見她被步鹿孤嬋打成那樣,并且已經(jīng)暈了過去,于是也就懶得找她麻煩了。
“你知道酒館的極樂粉藏在哪里么?”柳子衿想起自己來這里的原因,走到一個漢子跟前問道。
那人立刻搖頭:“不知道。”
“你的眼睛告訴我你在說謊。”柳子衿道。
那人嘴硬:“我沒有?!?br/>
上官云飛看向這邊:“這里居然還賣極樂粉?”
“極樂粉才是主要生意,那些少女……不過是一個掩護和吸引客人的渠道而已?!绷玉频馈?br/>
“你之前就已經(jīng)調(diào)查過了?”上官云飛訝異的問。
柳子衿搖頭道:“沒怎么調(diào)查,只是通過一些方法知道這里在干那種生意而已。而這里的這些少女……倒是之前不知道的。如果知道,也不會今天才過來了?!?br/>
上官云飛冷冷道:“這些人倒是光干一些惡毒的事情?!彼麕撞阶叩揭粋€漢子跟前,“告訴我極樂粉藏在哪里,不然我就毀了你的氣海,讓你此生再也無法修煉?!?br/>
那人一聽這話,臉色立刻變得極為難看。
毀了他的氣海,跟殺了他沒有什么區(qū)別,甚至,比直接殺了他還讓他難受。
“我……如果我告訴你,我肯定會死的!”
“你不告訴我也會死。但是如果你告訴了我,我會現(xiàn)在就放你走,至于能不能跑得掉,那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不過,終歸還有一線生機。你自己選擇。”
聽到上官云飛現(xiàn)在就會放他走,那人立刻毫不猶豫的道:“極樂粉都藏在后院的一口水井里。你把一個人吊下去,讓他往下沉個幾尺,就能摸到幾個壇子。壇子里面,就是極樂粉。”
上官云飛向廳里的侍衛(wèi)道:“去看一下。”
“是。”
立刻有兩個侍衛(wèi)去了后院,不一會兒后院便響起水響的嘩啦聲。
廳里其他漢子看著那個叛徒,都是怒目相向。
而之前被柳子衿問話的那個漢子,則是非常后悔。早知道自己說出來了,那樣自己還有一線生機。可是現(xiàn)在,自己只怕難逃一死。就算東家背景深厚,只怕也救不出來自己,何況,說不定人家還不樂意花力氣救呢。
可是,就算自己把東家供出來,朝廷也不會把東家怎么樣,而自己,還是會死。
一想到上官云飛之前說的什么五馬分尸千刀萬剮,他的整個身體都忍不住顫抖起來。
很快,那兩個侍衛(wèi)就回來了,其中一個渾身濕透,手上抱著兩個壇子:“常侍大人,井下果然有壇子,您看看,是不是他們說的那種東西?!?br/>
上官云飛拿過一個壇子打開,從里面一手抓出三四個瓷瓶,他打開一個看看,然后遞給柳子衿:“是這東西么?”
柳子衿聞了聞,點點頭:“是,這就是極樂粉?!?br/>
“很好,很好,看來酒館東家,確實是很有權(quán)勢的人啊。不過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是有權(quán)有勢到了什么地步。不僅敢拐騙虐殺少女,居然還敢販賣極樂粉,真是膽大包天?!?br/>
上官云飛話音剛落,門外巷子里,忽然傳來一陣凌亂但密集的腳步聲。
“來了?!绷玉婆e著銃,率先來到門前,然后就發(fā)現(xiàn),腳步聲有兩拔。左邊一拔,右邊一拔,人全都很多,似乎要把這里圍住。他眉頭微皺,掀開簾子,向左邊看去。
這一看,就是一愣。
左邊那群人,每個人都穿著一身青衣,而且看樣式還是道袍,只是模樣都很兇煞,除了個別人之外,大多數(shù)人都拿著長刀。
而那不拿武器的個別人里,就有雨林風(fēng)。
為首的一個,則是一個同樣身穿青衫的中年人,那人的臉又長又瘦,雙眼非常兇戾,腮幫子和下巴有烏青的胡茬,而且走路有些一瘸一拐,似乎是個跛子。
他忽然想起雨林風(fēng)之前說的話,“我是來探查敵情的”,莫非,他們是屬于什么幫派的,跟這妖姬酒館的東家有仇?
他一邊想著,一邊往右看去。
于是,再度一愣。
隨后,臉色極速陰沉下來。
右邊同樣是一群漢子,但穿的衣服就比較雜亂了,每個人無一例外都帶著長刀,同樣是氣勢洶洶而來。
而為首的一人……赫然便是廖長天!
可是,廖長天不過是西城兵馬司指揮使的兒子而已,在自己已經(jīng)成為半步墨師二步上護軍的情況下,他哪里敢對手下人說見了自己就把自己給綁了?
他絕對沒有那個膽子。
還有這極樂粉,那可是很大的生意,這廖長天能有多少錢,能干得起這樁買賣?
于是,劉赫這個名字,便浮現(xiàn)在他的腦海。
再聯(lián)想到韓重言,他覺得這個可能性就變得更大了。
果然是冤家路窄啊。
他放下簾子,向上官云飛道:“廖長天。”
“是誰?”上官云飛問。
“西城兵馬司指揮使的兒子?!绷玉频?。
上官云飛怒道:“區(qū)區(qū)一個兵馬司指揮使的兒子,居然就敢干下這樣的惡行,這天子腳下,莫非真的沒有王法了不成?”
花姐不知什么時候,從昏迷中醒了過來,她聽到這句話,呵呵冷笑:“你真以為我們東家,就只是區(qū)區(qū)這樣一個身份?”
“廖長天是劉赫的走狗?!绷玉频?。
上官云飛眼睛猛得睜大:“武威王府?”
柳子衿點頭:“沒錯?!?br/>
花姐開懷大笑:“怕了吧?”
“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他不過是一個沒有實權(quán)的小王爺,不出事還好,出了事,他就算能保得了自己,也保不了你們!一群蠢貨!”上官云飛說完,徑直向門外走去。柳子衿和王玄策也立刻跟上。
只是還沒等上官云飛掀開門簾,外面的腳步就已經(jīng)齊齊停下。
隨后,一個聲音響起:“原來是你們!我一聽有人要談生意,就知道有蹊蹺,卻原來是你們野狼社想搞我!不過你們真的以為,背后有那位罩著,就真的可以和我們抗衡么?”
“我們背后可沒人罩著,不像你廖長天,背后靠著一棵大樹。不過你真覺得,那棵大樹,很穩(wěn)當么?”是一個嗓子顯得很沙啞的聲音,根據(jù)柳子衿的印象,應(yīng)該是左邊那群青衣人為首的那個走路有些一瘸一拐的長衫中年人。
廖長天冷冷道:“樹穩(wěn)不穩(wěn),以后就知道了,不過眼前,還是讓我看看你這只瘸狼,夠不夠穩(wěn)吧!”
“看來你是回來的時間太短,你以前那些兄弟沒有告訴你,我這只野狼,最喜歡吃人肉?!?br/>
“你再厲害,也不過是一個連氣海都沒有開啟的武修,真以為力氣天生大一些,便能碾壓一切二步武修么?之前我是不在,所以讓你猖狂了那么久?,F(xiàn)在既然我回來了,你又不識趣的湊上來找死,那我就勉為其難的好好教你一下,好讓你知道在這西城,誰才是老大。”
“西城,呵,你眼界真夠大的。上,把這些人全部砍死!”
“把這瘸狼給我弄死,賞白銀百兩!”
于是外面兩幫人大喊大叫,直接沖到一起,打了起來。
只是巷子太窄,沒法發(fā)揮,于是一時之間,路邊的墻上、房上,也全部跳得都是人。
而其他的店鋪,已經(jīng)是趕緊把門閉上。路上行人,也早已經(jīng)奪路而逃。
一時之間,周圍到處都是廝殺之聲。
上官云飛有些發(fā)愣:“什么情況?”
“貌似……在我們之前,就已經(jīng)有人準備對這里下手了?!绷玉频?。
“西城兵馬司指揮使,就是西城百姓的天,這個什么瘸狼,是什么人物,居然敢跟廖長天對著干?”上官云飛有些疑惑。
柳子衿道:“聽他們對話,這個瘸狼背后,好像也有什么勢力支撐……看來西城這小小一片地方,勢力還真夠不簡單的啊。”
“廖長天是劉赫的走狗,剛才那瘸狼又說廖長天背后靠著一棵大樹??磥?,這里的一切,確實是由劉赫經(jīng)營布置的。只是,明知廖長天是劉赫的人,還敢對著他喊打喊殺,那么
這瘸狼背后,依仗的又是誰?”
柳子衿搖頭:“想不明白,不過,等會兒找人問下就知道了?!?br/>
“找誰問?”
“瘸狼那邊有個人我認識?!?br/>
他們在里面閑聊,氣氛很輕松,外面的打斗卻沒有停止,而且不停有人發(fā)出凄厲的慘叫。
忽然,外面簾子上出現(xiàn)一團黑影,柳子衿和上官云飛同時后退,下一刻,一個人就從外面摔了進來。
落地的一瞬間,他口中直接噴出一口鮮血。
不過他隨即站起來,就要往里面跑,結(jié)果抬頭就看到了柳子衿。
“……你怎么在這里!”廖長天瞪大眼睛不敢置信道,“難道你和他們……”
“碰巧而已,倒不是一伙的。不過,你應(yīng)該不是這里的東家吧?”柳子衿問道。
這時,簾子掀開,一個人走了進來,他抬頭看到柳子衿,也是一愣:“訓(xùn)練長,你還沒走?”隨后看到王玄策,又看到地上被綁的那些人,有點懵,“什么情況?”
柳子衿道:“救了點人,順便把一些東西找了出來?!?br/>
廖長天看著廳里的情形,再看了一眼一個禁軍侍衛(wèi)手上抱的壇子,又怒又驚:“你居然……你居然……可是你是怎么知道這里的?你怎么知道這里有……”
“真以為韓重言是傻子啊?人家早就猜出背后有人要對他做什么了,一直在等呢??墒俏矣X得等待不太靠譜,于是就主動出擊嘍。只是萬萬沒有想到,背后的人,原來是你們?!绷玉频?。
廖長天前后看了一眼,狠厲道:“小王爺不會放過你們的?!?br/>
“你還是先擔(dān)心自己吧?!绷玉频馈?br/>
廖長天舉起手中的刀,就朝著柳子衿劈去,但是雨林風(fēng)上前一步伸手一抓,便揪住了他的頭發(fā)。廖長天剛想將刀后捅,人就已經(jīng)飛了起來。雨林風(fēng)單手揪著的頭發(fā),瞬間就將他摜起狠狠摔到地上。
“噗”的一聲,廖長天再度吐出一口鮮血。
他的長刀脫手,臉色慘白,躺在地上,現(xiàn)出油盡燈枯之象。
雨林風(fēng)上去一拳砸在他的胸口,廖長天一聲慘叫,隨后雙腿一蹬,徹底失去生機。
花姐看著這一幕,驚嚇的大聲尖叫。
“你把他殺了,不怕進大牢?”柳子衿問。
雨林風(fēng)道:“他爹的黑材料明天就會遞到督察院,沒了他爹,誰來管他的破事?”
“劉赫?!绷玉频?。
雨林風(fēng)道:“販賣極樂粉……人死都死了,劉赫回避都來不及,不會主動給自己找麻煩。今天晚上,這里不過是發(fā)生了一場幫派仇殺,而廖長天參與了,死了,僅僅如此而已。”
“真沒想到你還參加了幫派?!绷玉频馈?br/>
雨林風(fēng)向他招手:“給你介紹下我大哥?!闭f著,他拎起廖長天尸首,向外走去。
柳子衿也將銃收起,跟著走出去,一出去,就正好看到那個瘸狼。他微微彎著身子,瞇眼看著身周慘烈的廝殺。這種伺機而動像要捕食的姿勢,加上那張有點長的臉,讓他顯得真的很像一頭狼。
“廖長天已死,你們還不速速投降!”雨林風(fēng)一出門,便舉著廖長天尸首大喊。
廖長天帶來的人聽到這句話,瞬間就慌了,一時之間,就被斬殺許多。再接著,就是大潰散,那些人不約而同的往巷口逃去,身后同伴是死是活,已經(jīng)完全顧不上了。
那些穿青衫的人,則是快速追擊,巷中慘叫聲連連,逃跑時死的人,比打斗時死的還多。
投降的人倒是沒有……
這又不是戰(zhàn)場,是幫派斗毆,要么打要么跑,企圖放下武器跪在地上就能保得性命,那是不現(xiàn)實的。
“狼哥,給你介紹個人,柳子衿?!庇炅诛L(fēng)將廖長天尸體扔到地上,然后向那跛腳中年人說道。
中年人兩只眼睛看著柳子衿,像狼看著獵物:“他就是三步墨師?參知很欣賞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