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想問洛柒夕學(xué)這些以后是打算去哪里,但是那點自尊心堵著他的嘴,不讓他開口,萬一洛柒夕的回答不是他所預(yù)料的,那不是太丟人了?
所以他只是默默地糾結(jié)一會兒,若無其事地又和她扯了些別的話題,然后才拖著腳步回到自己的房間,帶著些許落寞。
直到聽到他的腳步聲走遠(yuǎn),洛柒夕才敢抬頭看看他離開的方向,他的落寞讓眼里一酸,雖然她不清楚宮城到底是個怎么樣的人,但他現(xiàn)在這副樣子怎么都像是為自己壓抑了很多。
哎,她嘆了口氣,回過視線,繼續(xù)看自己的書,現(xiàn)在還是先把工作的事解決了吧。
自從知道她是準(zhǔn)備到關(guān)家的公司入職,關(guān)宇辰幾乎是每天都會來報道,自然就和宮城撞了不止一次。
和上官瑜兒談崩了之后,他就停止了對宮城的搗亂,宮城的公司也慢慢回復(fù)到正軌,但這并不意味著兩人就可以和好如初。之前碰到也都是簡單地碰一面就各自忙自己的事,不像今天,兩人坐在沙發(fā)的兩端,中間像是隔著一個銀河那么寬。
洛柒夕為兩人端來茶水,盡管離他們很遠(yuǎn),她還是被那絲尷尬的氣氛給感染了。
“所以……你就是洛柒夕的新租客?”這當(dāng)然是顯而易見的問題,關(guān)宇辰為了不讓洛柒夕尷尬,還是沒話找話,試圖讓氣氛活絡(luò)起來。
另一端的人卻絲毫不領(lǐng)情,只是冷淡地點點頭,嘴巴都沒有張一下,眼神也是只顧著看手里的雜志,那模樣很是漫不經(jīng)心。
任何一個人被這樣不冷不熱地對待都會有些窩火,但擅長表情管理的關(guān)宇辰也只是輕松地笑了一下,才向著洛柒夕開口,“準(zhǔn)備好了嗎?”
洛柒夕正在倒茶,聽他這么一問,一下子沒反應(yīng)過來他是什么意思,疑惑地和他對視了一眼,看到他眼里的期待一下子就明白過來,她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還可以,但是總感覺有些地方弄不清楚?!?br/>
那邊的宮城雖然還是看著手里的東西,身子卻不由自主地往他們談話的這邊傾斜了一些,他們那一對視的默契讓他恨得牙癢,卻沒有任何立場開口。
“準(zhǔn)備好了就來吧,我們公司正缺人。”關(guān)宇辰心情大好地點破他們剛剛打的啞謎,宮城一聽,捏著雜志的手緊了緊,難道洛柒夕努力學(xué)了這么久就是為了去關(guān)宇辰公司?
他也有公司,為什么她沒有考慮過來自己公司?
憤憤不平的宮城只能瞥一眼洛柒夕,洛柒夕也沒想到關(guān)宇辰會在這里直接點出來,想到宮城還坐在旁邊,莫名地有些心虛,但接收到他撇過來的視線之后又覺得自己的心虛莫名其妙。
自己去哪里工作是自己的事情,和他無關(guān),他憑什么限制自己的自由?
“等我準(zhǔn)備好了就去?!甭迤庀φ{(diào)皮地笑了笑,關(guān)宇辰看得入迷,如果說以前的洛柒夕是一個優(yōu)雅行走在都市之中的女子,那么現(xiàn)在的洛柒夕就像是一個自由自在的精靈,她的一顰一笑都帶著靈動和可愛,讓人挪不開視線。
不止他一個人有這樣的想法,宮城更覺得像是自己的東西被人看了去,心里一陣陣堵得慌,偏偏還沒有立場去說什么。
可是放任她去關(guān)宇辰的公司?不管出于哪一方面,他都不會同意,在他還沒有想好理由的時候,反對的話就那么突兀地在房間里響起來,“不行?!?br/>
“誒?”洛柒夕正在說著呢,宮城忽然插一句進來,她有一瞬間沒有懂他是什么意思。
什么不行?她眼里的疑惑明晃晃的很明顯,顯然沒有覺得自己的決定有什么不對。宮城的眸子一暗,若是放在以前,自己這么說一句,洛柒夕肯定馬上就會反應(yīng)過來自己在說什么,不對,她根本就不會答應(yīng)去關(guān)宇辰的公司。
想到這里他又有些委屈,“你不能去關(guān)宇辰的公司?!?br/>
“為什么?”洛柒夕馬上就反問道,她的決定應(yīng)該還由不得別人來干涉。
而關(guān)宇辰只是一臉悠然地笑意,絲毫不擔(dān)心洛柒夕會臨陣倒戈,現(xiàn)在的洛柒夕不是以前那個事事都為宮城想著的洛柒夕了,她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想要做的事。
這樣的洛柒夕讓關(guān)宇辰看了舒服很多,至少比做宮城的傀儡好多了。
宮城被問得一噎,回答不出什么所以然來,只能瞇著一雙好看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洛柒夕,希望她能看到自己眼里的堅持。
可是他的堅持只是他的堅持,和洛柒夕半毛錢關(guān)系都沒有。
所以洛柒夕根本沒有把他的注視放在心上,反而是轉(zhuǎn)頭看了看關(guān)宇辰,又看了看掛鐘上的時間,“宇辰,很晚了,你先回去吧?!?br/>
關(guān)宇辰是無所謂,怎樣都可以,所以他只是攤了攤手,帶著戲謔的笑意看了宮城一眼,儒雅地告辭。
等關(guān)宇辰走了之后,洛柒夕才坐在宮城的身邊,認(rèn)真地看著他,她想他們有必要好好談一談了。
從宮城住進來之后,他總會以各種各樣的理由干擾她的生活,不準(zhǔn)她去這里,不準(zhǔn)她在周末晚上出去玩,她甚至有種他是自己父親的錯覺。
她雖然不反感他的干擾,但是干擾得太多,是誰都會有些煩躁。
“我們得好好談一談?!甭迤庀φf得誠懇,宮城眼睛深深淺淺地盯著她,不知道該把她怎么定位。
這張熟悉的臉,偶爾還會有熟悉的小動作,讓他有時候會生出一些荒誕的想法,洛柒夕是真的失憶了嗎?還是只是為了逃避過去呢?
可是他很快就壓下這股瘋狂的念頭。
“你說?!弊猿质巧倘说幕舅仞B(yǎng),他也覺得他們有好好談一談的必要了,他們之間有太多的話沒有說清楚,導(dǎo)致現(xiàn)在即便是住在一起還有一些不清不楚的地方。
洛柒夕喝了一口茶,面對著宮城坐著,拿下他捧在手里的書,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說的真切,“我不知道我以前是什么樣子的,但是我現(xiàn)在就是我,就是你看到的這樣的我,所以不要用以前對待我的方式對待現(xiàn)在的我?!?br/>
這話說的很繞,盡管如此,宮城還是毫不費力地就聽懂了,她只是煩自己管的太多了,但是要自己把她不當(dāng)做她,真的很難。
洛柒夕見他不做聲,也不管不顧地繼續(xù)往下說,“我不知道我以前和你是什么關(guān)系,舊情人也好,曖昧關(guān)系也罷,現(xiàn)在我只想好好工作,你不要總做一些讓人誤解的動作?!?br/>
前幾天睡覺,因為太放心宮城,所以沒有鎖門,誰知道半夜因為窒息感驚醒,一看,宮城正挨著她的后背牢牢地抱著她,難怪會有一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有時候?qū)m城還會在以為她睡著的時候給她來個晚安吻,雖然那感覺不壞,但是宮城這正大光明的偷偷摸摸行為給了她一股不安感,要是他哪天喝點小酒,腦子一糊做出什么事來,到那時候就叫天天不應(yīng),叫地地不靈了。
對于這一條,宮城微微點頭,這確實需要克制。
得到回應(yīng)的洛柒夕增加了點信心,清了清嗓子繼續(xù)往下說,“如果你真的喜歡我的話,就好好地,從頭追我,我對你感覺不壞。”
她一直直白,對于感情方面更是不會藏著掖著,宮城的體貼她都看在眼里,再加上每次見到宮城的時候那點心理上的異樣,她幾乎能肯定自己失憶之前一定對宮城用情至深,可惜她是失憶后的她。
“好。”聽到這一點,宮城眼睛一亮,看來洛柒夕對自己還是有那么點悸動的感覺的,不然也不會說出這番話,自己只要循循漸進,說不定可以順利挽回她的心思。
再說現(xiàn)在的洛柒夕記不到別的事情,幾乎白紙一般,追回的難度也會小很多。
這么一想,一直抑郁的心情得到了紓解,他的眉眼染上了舒適,看著洛柒夕的表情越發(fā)柔和,洛柒夕自顧自說著,沒有發(fā)覺他的變化。
“現(xiàn)在大概就這么多,如果以后想起來我再和你說?!甭迤庀ν旎ò逑肓讼耄孟窬瓦@么點事了,以后有別的不滿就再加上吧。
宮城點點頭,表示自己都聽進去了,洛柒夕一臉奇怪地看著他,好久才試探地開口,“你沒什么要說的?”
兩個人住在一起,大家的脾氣秉性不同,肯定會有很多不能相容的地方,難道他就半點沒有?連她自己都知道他有很多對自己不滿的地方。
“我要說什么嗎?”宮城學(xué)著洛柒夕的樣子歪頭問,可愛是可愛,但就是多了違和感。
洛柒夕嫌棄地看了他一眼,不放棄地追問,“你都沒有對我不滿的地方?”
要是他回答沒有,那就是在撒謊。
“有啊?!睂m城回答得很快,證明他的真心。
洛柒夕看著他,等著他往下說,誰知道宮城只是牽起了洛柒夕的一只手,帶著她的手放在自己胸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