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華三人自從經(jīng)歷了上次的飯?zhí)檬录螅尤怀闪艘粋€三人小團(tuán)體。只是這個小團(tuán)體雖然表面沒有什么大的沖突,但也絕對說不上和諧,活像一個超級矛盾體。田靜茹知道秋華給過黃靜秋承諾,又加上那個怪聲音的事情,她也知道秋華無可奈何,但她的內(nèi)心卻是怎么也過意不去。黃靜秋的態(tài)度是不用說,她當(dāng)然不會輕易退縮。
廣末市雖然經(jīng)濟(jì)發(fā)展的速度遠(yuǎn)不如其他海邊城市,但在市中心的繁華地段,卻是不輸任何一個時尚大都市。即使前幾天爆出了兩名重刑犯逃出監(jiān)獄的消息,這城市也絲毫沒受影響。華燈初上的時候,喧鬧的氣氛早已彌漫開來,街上的行人從白天開始就沒少過,仿佛他們是不眠不休一般,有時候秋華十分懷疑,這些人是不是請來的,三班倒制的“逛客”。各種招牌的燈光也亮了起來,燈光是夜晚的最佳搭檔,醉人的夜色,自然也是污垢的保護(hù)傘。
天橋上,一群人在玩著撲克,每個人臉上似乎都著了魔,地上的錢凌亂地堆放著,偶然有路過的人鉆進(jìn)去看一眼,卻是發(fā)現(xiàn)莊家灰頭土臉的模樣。
看了幾局,發(fā)現(xiàn)周圍的人似乎都賺了不少的錢,于是,來看的人也玩心大起,莊家嘟囔了句:“真倒霉!”新加入賭局的人們像看戲似地看著莊家,他不知道的是,參與賭博的人群像看戲似地看著他。
公園里,女人們將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她們當(dāng)中有不少是年輕的,漂亮的,按理說,這個年紀(jì)的女孩是最好看的,根本不需要涂抹什么。但她們似乎并不能領(lǐng)會什么是真正的美,于是她們暗暗較勁,看誰化的妝濃,看誰說的話騷。她們并不對此感到羞愧,這是人類從出生開始就具有的原罪,只是她們利用了原罪罷了。
秋華看著身邊的兩個女孩,她們就像是白蓮花一般,那么純潔,那么可愛。他無法想象,也不敢想象,將來她們進(jìn)入到社會的這口大染缸,會變得怎么樣?是否也會變成這些濃妝重彩的站街女郎?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她們身邊的時候,盡自己所能去保護(hù)好她們。
“抓小偷呀!”忽然間,秋華聽見了身后傳來喊聲。緊接著,一個身影以極快的速度從三人中間穿過去,速度之快,把靜秋撞得直趔趄,秋華趕忙扶住她。眾人還在錯愕之間,前方又傳來一陣陣痛呼,定睛一看,原來剛剛小偷撞到了個孕婦,秋華急忙上前去。
那孕婦疼得死去活來,馬上吸引了不少群眾。人群中有人驚呼:“?。牧?,她的羊水破了,必須馬上接生才行啊?!鼻锶A朝人群中大喊:“誰會接生?你們誰會接生?”話語卻是如同投入了大海一般,沒有一絲回應(yīng)。
田靜茹一臉焦急,卻不知該做些什么。黃靜秋更是急得眼淚都流出來了。孕婦的聲音依舊慘烈,可圍觀的人群都面面相覷,竟是無一人上前去,秋華看著眼前的一切,心頭起了一些灰暗。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那孕婦正好倒在了其中一家店門前,此刻,那家店的店主嫌棄地說道:“你們快把她抬走,到別處去,別在我這里,這太影響我做生意了?!?br/>
黃靜秋哀求道:“叔叔,你救救阿姨吧,阿姨要生小寶寶了,你行行好,你是個大好人。”中年人仍是一臉不耐煩地說道:“不行,不行,到時候弄得一地血,多影響市容啊。你們行行好,把她弄走吧?!蹦侵心耆巳允菄^嘵不休,像極了菜市場里討價還價的婦女。
秋華再也控制不住了,他大聲地對中年人喝了一聲:“喂!夠了吧?”中年人也沒想到這個學(xué)生模樣的人會突然發(fā)難。一時間,啞了喉嚨。
秋華義憤填膺地說道:“咱們這個社會到底怎么了?也許現(xiàn)在我們或多或少地影響了你的生意,我們感到十分抱歉。但是,因此會有兩個生命得救,難道這不值嗎?你捫心自問一下,如果今天躺在地上的是你的老婆,你又會作何感想?我們的社會之所以會變得這么病態(tài),都是你這類自私自利的人導(dǎo)致的?!?br/>
從“家屬給不起撈尸費(fèi),溺亡孩子浸泡水中三天”,再到“老人跌倒無人扶起,最終命喪馬路”。一路走來,一則則新聞沖擊著人們的三觀。我們不禁要問,是什么導(dǎo)致了道德滑坡現(xiàn)象的出現(xiàn)?
圍觀的人們似乎被觸動了,紛紛指責(zé)店家的無良行為,店主人的臉色青一陣紫一陣,又不敢惹了眾怒,急忙躲進(jìn)了店里面。
此時秋華又喊到:“你們當(dāng)中,誰會接生?”終于有一個婦女在猶豫了一陣之后,說道:“我…我以前在鄉(xiāng)下給人接生過?!逼渌麌^群眾也不含糊,許多人自覺地站成一個大圈,背對著孕婦,組成了人墻。不斷有人加入,有人遞紙巾,有人遞工具,附近有好心的商家端來熱水,送來毛巾,伴隨著孕婦的一聲聲高呼,眾人的心也一次次地高懸起來,全場的人幾近屏息,不敢喘一口大氣,田靜茹與黃靜秋兩人則向天禱告著。
終于,人墻里面?zhèn)鱽韼茁曁淇蘼?,緊接著,由幾聲變成不斷,這是小家伙初來人間的最好證明,在場的人都松了一口氣,此時120也趕到了。他們合力將新生兒與先前的孕婦一塊送上了救護(hù)車,秋華有些疲累,靠坐在街邊的椅子上,不斷有人過來拍拍秋華的肩膀,并說道:“小伙子,好樣的?!?br/>
很快,一陣風(fēng)吹來,人群就散去了。不遠(yuǎn)處,田靜茹與黃靜秋相擁而泣,不知什么原因。這街道又恢復(fù)了之前的熱鬧景象,剛剛的店家在忙著清理門口的污穢,嘴里喃喃道:“呸!真倒霉!”
街上的霓虹燈發(fā)出令人迷醉的光芒,剛剛發(fā)生的事情仿佛是偶然吹過的塵埃,只是迷住了少數(shù)人的眼睛。
這城市,繁華依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