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師兄你能不能慢點?我這個瘸子真的追不上你?!鄙砗笮∩倌甑穆曇舸檀踢诌值仨懫?,像極一只歡快的斗雞。
黎池托著焰火珠在前頭走著,雖然未曾回首相看,卻也不動聲色地緩住了腳步。待顧意一瘸一拐地追上前來時,他側(cè)眸瞥了一眼,“慢些。”
小少年總是如此不穩(wěn)重,讓人不太放心。
“黎師兄放心,我會好好照看著顧師弟。”云纖纖蓮步款款,體態(tài)優(yōu)雅。
這禁地谷底仍舊有許多未明的危險,此時萬萬不可讓黎師兄分心。
但是云纖纖心里有種不安,她覺得自己似乎不能直接問黎師兄這件事。還是等日后有機會了,單獨找顧意出來問問吧?,F(xiàn)在黎師兄因為自己義無反顧地進來救他,已經(jīng)她的態(tài)度溫和了許多。所以只要保持這個狀態(tài),假以時日,一切都會變得越來越好。
畢竟來日方長。
想到這里,云纖纖更加是輕輕笑了笑,然后收斂了神色朝著黎池他們走去。
她是個很聰明的人,不會憑著這份恩情向黎池索要什么。但是正是因為這份不說與不求,反而會讓黎池不得不對自己轉(zhuǎn)變態(tài)度。
畢竟總歸是欠下了什么。
“我們這樣悶著頭找,是不是太慢了?”顧意一瘸一拐地走在黎池身側(cè),然后歪著腦袋問他。
“應該就在這個方向?!崩璩氐哪抗饽z著在前方的黑暗里,神情里盡是篤定。
若他記得沒錯,只有這個方向是自己未曾去過的。而究竟是不是,只要走下去便知道了。只是這處真的通向佛鈴花海的話,顧意和云纖纖兩人怕是很難抵擋里面的幻象。佛鈴花散發(fā)出來的香味致幻,而且這并非普通的香味,并不能靠結(jié)界提前阻擋,只能靠著自身的修為扛上一扛。等陷入幻象后,才能輔以丹藥解決。
黎池身上還算有些修為加持,但顧意和云纖纖幾乎是沒有練過什么仙術。想到這里,他轉(zhuǎn)頭看向云纖纖,“佛鈴花海內(nèi)的香味致幻,我沒有把握能夠護著你平安無事?!?br/>
“黎師兄的意思是?”
“對你而言,用繩索攀爬上去,或許是最安全的一種方法。”黎池看著她,面無表情地提出這個建議。
“......”云纖纖愣了愣——這跟自己想得不太一樣啊?
她想的是跟黎師兄一起甜甜蜜蜜地出去誒!
黎池又再問了一遍,“你覺得如何?”
云纖纖救了自己,他不會讓她在可以規(guī)避的情況下陷入風險。
“我覺得......”云纖纖優(yōu)雅地喘了口氣,然后楚楚動人地盯著他,“我還是隨你們一起吧。”
“沒有必要?!崩璩匦恚暰€掠過顧意的右腿,“若不是他腿傷了沒法攀爬,我亦是不會選擇佛鈴花海這條路的。”
“咸咸師姐,你就聽黎師兄的吧。”顧意眨了眨眼睛,笑得很燦爛,“黎師兄都是為你好,不讓你跟我們涉險?!?br/>
眼下,這似乎是最好的辦法。
云纖纖雖然心里還是不甘,但仍舊大氣地擺了擺手,笑道:“那你們注意安全,我在上面等你們?!?br/>
黎池輕輕“唔”了一聲。
顧意有樣學樣。
氛圍有些詭異。
顧意的眼珠子在云纖纖身上打了個轉(zhuǎn),“咸咸師姐,你怎么還不走呀?”
“......”云纖纖覺得自己有些尷尬。她福了福身子告辭時,黎池忽而遞給她幾道符咒。
“如果遇上什么意外,就燒了這符?!崩璩丶毤毜卣f明了這些符咒的功效,語氣溫和,“去吧,萬事小心。”
“多謝黎師兄?!痹评w纖笑了笑,“我會照看好自己的,告辭?!?br/>
目送她離開此地,黎池忽而瞥見了身旁之人意味不明的眼神,不由得挑眉:“你那是什么眼神?”
“嘖嘖嘖,黎師兄,有個像咸咸師姐這樣如花似玉的大美人親自跑下來救你,你心里可感動了吧?”顧意打趣他,拐杖“梆梆”地敲擊著地面?!熬瓦@樣趕人家走,她可是會傷心的?!?br/>
“這樣對她最安全,有什么可傷心的?!毖婊鹬檫€給了云纖纖,因此黎池便重新點了簇靈火,緩步向前方走去。
“你那是不懂女兒家的心思?!鳖櫼飧松先ィ緛硐攵宥迥_,后面她才意識到自己腿斷了,只得悻悻作罷?!跋滔處熃阈睦锟隙呻y過了,你不在意嗎?”
“看來你很懂女兒家的心思?!崩璩厥终崎g懸浮著白色靈火,將他神色映照得明明暗暗,“我為何要在意?”
“你不是認為她救了你嘛?!鳖櫼庑睦锇僮闲牡膯栴}終于是問出來了,“而且,咸咸師姐也喜歡你來著,你倒不如順水推舟......”
她現(xiàn)在沒辦法告訴白年糕其實是自己救了他,但她也很想知道現(xiàn)在的白年糕對云纖纖是什么看法。
“在云夢澤待了幾日,說話間倒也帶了一絲文雅意味?!崩璩剌p嗤兩聲,袖袍不經(jīng)意間從顧意的腦袋上拂了過去。“順水推舟為何意,你可真正知曉?”
顧意愣了片刻,然后不屑地撇撇嘴,“用這件事情來理解,不就是咸咸師姐喜歡你,你就順便應了她唄。”
黎池眼眸閃了閃,停下身來等著小少年走至身側(cè)?!拔胰粝矚g她,才能算作‘順水推舟’?!?br/>
顧意輕輕喘了幾口氣,眼睛亮閃閃的。她手中的拐杖繞了個圈,然后斜斜地蹭了蹭黎池的衣擺,“咸咸師姐那樣的人物,黎師兄竟然不喜歡嗎?”
“無感?!崩璩卣f起話來倒是直白。
“咸咸師姐可是奮不顧身地來救你了誒!”顧意不敢說后面的事,免得自己一不小心就露餡了。
黎池有些詫異,不知道小少年為何如此執(zhí)著于這個,頗為無奈地按住了他的腦袋,“恩情自然不會忘,只是我若喜歡一個姑娘,那必定是真的心中歡喜?!?br/>
少年聲音清冷回環(huán),猶如泠泠玉泉鑿山擊石。
顧意呆呆望著他那張妖孽得可以顛倒眾生的臉,耳邊回響著他鏗鏘堅定的話,心突然不爭氣地劇烈跳動起來。
白年糕這個樣子,還是頭一次見呢......
黎池收回手掌,再次恢復到平日里冷冷清清的模樣?!白甙?,應該快了。”
“好,好的。”顧意忙不迭拄好拐杖,指腹在臉上蹭了蹭,她覺得自己的臉蛋燙的驚人。
黎池說的確然沒錯,他們朝著這個既定的方向走了半盞茶左右,便瞧見前方不遠處紫氣彌漫。。
顧意眼尖地瞅見這一切,立馬興奮地拉了拉黎池的袖子,“黎師兄,我們真的找到了!真的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