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還有一封圣旨,內(nèi)容則是對東征朝鮮有功人員的封賞。
鐘南被加封為鎮(zhèn)遠伯,雖然此時的爵位并沒有什么實權(quán),品級卻仍是超品。所以對于被封爵之人來說,可以視為巨大的名聲和榮耀。
按理來說,文官是不能被加封爵位的,只是朱翊鈞以鐘南曾是武官為由,硬給了他一個伯爵的封號。好在內(nèi)閣和吏部、禮部都沒有太過于較真,于是便遂了皇帝的意愿。
至于各位武官,根據(jù)朝廷對他們的功勞評定,陳璘位列第一,劉鋌第二,麻貴第三。于是陳璘被提升為都督同知,世代蔭封指揮僉事;劉鋌被提升為都督同知,世代蔭封千戶;麻貴則是提升為右都督,并給予世代蔭封。其他的大小將領(lǐng),也都有不同封賞。
總的來看,鐘南肯定是最大贏家。
不僅如此,鐘南履新后,把兵部好生整頓了一回,尤其是武庫清吏司——對于泗川之戰(zhàn)中的火炮炸膛事件,鐘南可是一直沒忘,這一次更是借著“三把火”,好好敲打了武庫司。
其次是地方軍隊事宜。
鐘南先是將麻貴調(diào)往遼東任總兵。這是一個意外造成的前任總兵李如松戰(zhàn)死沙場了。
根據(jù)戰(zhàn)報上所說,去年四月,韃靼侵犯遼東。時任總兵李如松,親率部隊出奇兵直搗敵巢穴,與數(shù)萬韃靼騎兵不期而遇。
李如松率所部三千余人浴血奮戰(zhàn),他本人則陣亡于撫順渾河一帶,終年四十八歲。
關(guān)于李如松之死,有其部下懷疑,是有人泄露了他的行蹤,才會被蒙古人包圍在渾河。于是錦衣衛(wèi)在鐘南的授意之下,前往遼東做了不少暗訪和調(diào)查。雖然確實疑點重重,最終還是查無實據(jù),只得作罷。
李如松,字子茂,號仰城,遼東鐵嶺衛(wèi)人。他初承父蔭,被授職指揮同知,充任寧遠伯勛衛(wèi);之后因戰(zhàn)功升遷都督僉事,為神機營右副將;再之后升任山西總兵。
萬歷十九年,李如松提督陜西討逆軍務總兵官,并平定了寧夏哱拜之亂。二十年,參加了第一次朝鮮戰(zhàn)爭,擔任前線作戰(zhàn)總兵官。戰(zhàn)爭勝利后不久,被調(diào)往遼東,任遼東總兵。
去年,李如松戰(zhàn)死的消息傳回朝廷后,朱翊鈞很是悲痛。由于找不到其尸骨,皇帝只得下令,建衣冠冢于順天府宛平縣長辛店西南。并追贈李如松為少保、寧遠伯,賜謚號“忠烈”,為其立祠紀念。
由于那個時候,鐘南尚在朝鮮,第二次朝鮮戰(zhàn)爭也正處于緊要關(guān)頭,所以遼東總兵的空缺,一直沒有補上。
其實,將麻貴調(diào)往遼東,鐘南也是沒有辦法。他一直很忌憚努爾哈赤,可是遼東卻是李成梁的地盤兒。按原本時空中的歷史進程,正是李成梁對努爾哈赤的一味縱容,才導致了后金的建立和逐漸強大。
如今李成梁雖然閑賦在家,可是仍然掌控著遼東的大小事務。只要他愿意,扶持李如梅或者李如柏坐上遼東總兵的職位,也是有可能的。
對于李成梁這樣的強勢人物,鐘南絲毫不敢小覷。所以對于新任的遼東總兵,除了得有很高的軍事素養(yǎng)外,還得是鐘南一系的人馬,而且忠誠度較高之人。按照這個標準,選來選去,也就只有麻貴才符合要求。
為了對付李成梁,鐘南還將熊廷弼安排到了遼東,一來可以讓他跟著麻貴學習,爭取早日獨當一面;二來就是熊廷弼是文官出身,相對來說,心眼兒要活泛得多,他和麻貴的組合,可以發(fā)揮出更大的作用。
麻貴和熊廷弼出發(fā)前,鐘南特意將兩人叫來,仔細叮囑了一番。主要內(nèi)容就是多多留意努爾哈赤的動向,有異動必須上報;對方如果有對大明不利的行為,一定要加以干預或制止;想法設(shè)法阻止對方強大起來……
會談持續(xù)了兩三個小時,基本上都是鐘南說兩人聽。好在兩人是鐘南的嫡系人馬,并沒有過多詢問原因。
第二個大動作,就是形成了正式的水師部隊編制。雖然之前福建、浙江、廣東等地,都有水軍,卻并不是獨立的軍種。
通過露梁海戰(zhàn)一役,以及鐘南的勸說,皇帝才認識到水師部隊的重要性,于是讓兵部組建單獨的水師部隊。
鐘南將水師暫時分為兩部分,東海艦隊和北海艦隊。東海艦隊由陳璘掌管,負責的海域主要是廣東、福建一帶;而北海艦隊由俞咨皋掌管,負責的海域主要是山東和遼東一帶。
俞咨皋是抗倭名將俞大酋的獨子,之前一直在福建任參將,負責水師部隊的操練。這個人選還是陳璘給推薦的,否則鐘南哪里能知曉這樣一個將門之后。
兩大艦隊的最高長官,就是水師總兵,官階同樣為正三品,和其他軍隊的總兵是一樣的。
第三個動作,就是重新核定各地的兵力,嚴厲打擊“吃空餉”的惡習。
按照兵部的定額,大明軍隊當有兵員超三百萬人,可是按照宋應昌的調(diào)研,實際上只有八十余萬人。算下來,“吃空餉”的兵員超過七成。據(jù)說有的地方,缺員更是超過八成。
想要改掉軍隊的這個惡習,雖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不過,卻得到了皇帝的大力支持。
除了這“三把火”,還有些改革計劃,鐘南暫時并沒有實施。
比如總兵互換制度國各地的總兵,按其戰(zhàn)略地位和兵力,分為三檔;每三到四年,同一檔的總兵要換防駐地。
比如京師禁軍改革私下里重新組建一支禁軍部隊,用來逐步淘汰三大營中的部分將士;將“新軍營”的規(guī)模再度擴大,并定位于禁軍中的機動部隊。
比如改革衛(wèi)所制,逐步裁撤各地衛(wèi)所,并將衛(wèi)所的囤地進行土改。
比如改革各地軍隊的后勤制度,逐步剝奪各地總兵掌管物資的權(quán)利,改由朝廷指派的后勤專員,來負責各個軍隊錢、糧等物資的發(fā)放。
……
腦海里的這些計劃,大多都是鐘南從后世借鑒而來的。只待時機成熟之后,他就會一一展開。相信勵精圖治之后,大明軍隊的戰(zhàn)力定會大大加強,也才能抵御得住逐漸強大起來的努爾哈赤。
而作為這一系列重大改革掌舵者的鐘南,此時正坐在鐘府的飯桌之上。四美各自坐在他的兩旁,一邊是秋香和杜小曼,另一邊則是廖青兒和姜沫。而小地瓜,就坐在鐘南的正對面,一家人其樂融融。
“鐘大哥,短時間內(nèi),你當不會再去遠處公干了吧?”秋香問到。
“應該不會了吧?!辩娔舷肓讼?,隨即回答到,“之后即使要打大仗,我也不會過多深入到前線了。何況,京師也要有人坐鎮(zhèn)才行??!”
“那可不是。南哥,戰(zhàn)場上刀槍無眼,你能不去前線,還是盡量不要去的好?!绷吻鄡航又?。
“打仗不是那些將軍們的事情嗎?怎么還需要鐘大哥這樣的高官去前線呢?”姜沫有些不解。
“也不能這樣說。”鐘南放下筷子,“再怎么說,我也是大明軍隊的最高指揮官,雖說不用提刀上陣殺敵,可有時候,還是需要去前線走走看看的。”
看見四美都露出了擔憂的神色,鐘南呵呵一笑,跟著補充道“放心吧,我最多也就是到前線的軍營里去轉(zhuǎn)轉(zhuǎn)。何況,就算我想去戰(zhàn)場第一線,那幫將領(lǐng)也不會讓我去的?!?br/>
四女聽到這里,才放下心來。
三月初,萬歷一朝迄今為止,規(guī)模最大的祭祀活動開始了。
上午,朱翊鈞在午門外升座,接受鐘南等人獻上的倭軍俘虜六十一人?;实巯铝?,將所有的俘虜交給相關(guān)部門驗明正身后,部斬首。之后,還要將砍下來的頭顱傳送天下。
同日,皇帝還接受了百官朝賀,并在郊廟做了聲勢浩大的祭告活動?;顒又?,皇帝還把獻祭祖先的果酒,分賜給了內(nèi)閣大學士和六部九卿等朝廷大員。
三月底,皇帝頒布了《平倭詔》,并詔告天下,還派人將詔書送到了各藩屬國,以及倭國、蒙古等國家。
《平倭詔》內(nèi)容如下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纘承洪緒,統(tǒng)理兆人,海澨山陬,皆我赤子,茍非元惡,普欲包荒。屬者東夷小丑平秀吉,猥以下隸,敢發(fā)難端,竊據(jù)商封,役屬諸島。遂興薦食之志,窺我內(nèi)附之邦,伊歧對馬之間,鯨鯢四起,樂浪玄菟之境,鋒鏑交加,君臣逋亡,人民離散,馳章告急,請兵往援?!?br/>
“朕念朝鮮,世稱恭順,適遭困厄,豈宜坐視,若使弱者不扶,誰其懷德,強者逃罰,誰其畏威。況東方為肩臂之藩,則此賊亦門庭之寇,遏沮定亂,在予一人。于是少命偏師,第加薄伐。”
……
“茲用布告天下,昭示四夷,明予非得已之心,識予不敢赦之意。毋越厥志而干顯罰,各守分義以享太平。凡我文武內(nèi)外大小臣工,尚宜潔自愛民,奉公體國,以消萌釁,以導禎祥。更念彤力殫財,為日已久,嘉與休息,正惟此時,諸因東征加派錢糧,一切盡令所司除豁,務為存撫,勿事煩苛,咨爾多方,宜悉朕意?!?br/>
卷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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