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玄策一直盯著蘭陵王眉心多著的那道傷痕,卻不敢說出來,畢竟他知道蘭陵王既然不愿說出他和怪人之間爭斗的結(jié)果是什么,多問也只是自討沒趣而已。伽羅同樣也發(fā)現(xiàn)了這處傷痕,說什么也不愿再立刻趕往玉城,她擔心蘭陵王又去找那怪人決斗,硬是要留下來看著他。蘭陵王說不動她,只好帶著兩人重新返回石碑嶺。
蘭陵王從未在百里玄策面前揭下過面具,在伽羅面前也是如此,兩人都只能認得他的眼睛。但伽羅識趣的從未問過蘭陵王,百里玄策卻又不知好歹的問了起來。
蘭陵王摸了摸百里玄策的大腦袋,森然道:“玄策,我還沒找你算賬呢,三十個魔種的腦袋你沒找齊,剛才和那神經(jīng)病對陣的時候你又不聽話!怎么著,是翅膀硬了?”
“不不不。”百里玄策連忙道:“師父,我好歹也沒讓那怪人太占風頭對吧?而且這三十個魔種······我覺得也不遠了吧。過兩天我肯定能夠搞定。”
“得了?!碧m陵王擺了擺手:“就那六頭魔種孤狼,你都對付不了,三十個魔種,恐怕你還沒殺夠自己就先丟了性命。這樣吧,給你換個任務(wù)?!?br/>
“哦?”百里玄策兩眼發(fā)光,對他來說,沒有比殺魔種殺人更難的任務(wù)了。伽羅在一旁,看著蘭陵王的神色,心中卻不安起來。
“很簡單。聽說,長城換了個領(lǐng)導人,叫裴什么······嗯他叫什么并不重要,只是他是我的敵人。玄策,你的任務(wù)就是將他擊殺,怎么樣?一個人換三十個人,值不值?”蘭陵王慢條斯理的說道。
“這個······”百里玄策對殺人這種事情沒有任何欲望,但是蘭陵王既然這么說了,顯然自己沒有任何反駁的余地,不禁為難起來。伽羅在一旁,臉色變得異常難看,焦急道:“大人······這樣不行!”
“哎······”蘭陵王嘆道:“差點把你給忘了。當初就不該讓千窟城和長城有太多的聯(lián)系,搞的你現(xiàn)在倒和長城守衛(wèi)軍有了感情。伽羅,你不要忘了我們高氏帝國的血海深仇,長城最終還是會成為我高氏皇族的領(lǐng)地?!?br/>
“這我當然知道······可是······”蘭陵王絲毫不給伽羅辯別的余地,只是對百里玄策道:“玄策,記住了,那個姓裴的有些本領(lǐng),乃是當初蘇烈最得力的手下之一。還有,你初次前往長城,什么都可以有,就是不能好奇。好奇心的代價,很昂貴?!?br/>
“我······我記住了?!卑倮镄咴谛睦镟止局骸斑@我還沒答應(yīng)呢?!眳s并不敢說出來。
“大人?!辟ち_這次無比的堅決,起身道:“裴長官乃是蘇烈將軍最忠實的手下,也是最勇敢的戰(zhàn)士,他為保衛(wèi)長城、保衛(wèi)邊關(guān)百姓付出了自己的一生,他······他不該是此結(jié)局······”
“我們高氏皇族也不該是此結(jié)局。”蘭陵王淡淡道,突然話鋒一轉(zhuǎn),無比嚴厲的說道:“但從來沒有人曾可憐過我們。如果過去的時日里我曾對任何一個敵人留情,那么高氏皇族已然斷子絕孫!伽羅,不要忘記了自己的使命?!?br/>
“不······不行······”伽羅還是堅定地攔在了蘭陵王和百里玄策的身前。
百里玄策愣愣的掃了掃兩人,看著蘭陵王的情緒越來越不對,連忙笑嘻嘻的攔在蘭陵王身前道:“哎師父啊,你可別生氣啊,伽羅姐不是有意要冒犯你的。”
“我當然看得出?!碧m陵王深吸口氣道:“伽羅,此事你不必摻和,你先去玉城吧。長城的事情由玄策來解決就行了?!?br/>
“是啊是啊?!卑倮镄咭差櫜坏媚敲炊?,只想著快點把伽羅支走就行,也跟著蘭陵王勸說伽羅。
“大人,我當然可以立刻前往玉城,但是還請你收回成命。你那么關(guān)心西域流民的安危,也應(yīng)當保護長城關(guān)內(nèi)千萬百姓才是。裴長官若是死了,長城便再也沒有稱職的領(lǐng)袖了。沒有領(lǐng)導人的長城,如何能夠擋住魔種?”
“那是大唐的事情?!碧m陵王已經(jīng)沒有了絲毫情緒波動,只是毫無情感的念叨著:“大唐破我高氏帝國讓我們失去了許多,現(xiàn)在我復國,也應(yīng)當讓大唐付出代價。伽羅,有的事情你還不明白,不必在此多費口舌?!?br/>
“大人!”伽羅情緒激動道:“我或許真的不明白權(quán)力地位的價值,但我清楚,我現(xiàn)在在做一件對的事情?!?br/>
“我做的事情的對與錯無需他人來評判?!碧m陵王道:“在我復國之前,我對長城做完任何事情,都可以了無遺憾的離開。”
“現(xiàn)在你了無遺憾,將來定是后悔莫及!”丟下了這句話,伽羅便快步跑了出去,瞬間便沒了蹤影。
百里玄策這才松了口氣,只要蘭陵王和伽羅沒有因為意見相左而起了沖突,對他來說都是好事。蘭陵王看了他一眼,重新坐下道:“還愣著干什么?還不去準備?明日就出發(fā)去執(zhí)行你的任務(wù)。”
“???哦······哦我明白?!卑倮镄哌t疑了一下,也溜了出去。
伽羅已經(jīng)不知去向,但是百里玄策也猜得到她一定是往長城去了,估計,自己在前往長城執(zhí)行蘭陵王給自己的任務(wù)的時候,還會受到她的阻攔吧?對于伽羅和蘭陵王爭論的事情,他出去想了想:“什么姓裴的?什么裴長官?我根本就不認識這個家伙······算了,就算你倒霉吧,至少我······不必去傷害更多的人?!?br/>
“咚!咚!咚!”
“什么玩意兒?”百里玄策只覺大地在顫動,卻不知周圍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那是······村莊里出現(xiàn)過的······毀掉了村子、鎮(zhèn)子的怪物······”百里玄策記憶力最恐怖的東西再一次出現(xiàn)了,他頓時僵直在原地,手腳冰涼,并且不斷地冒出冷汗。
“殺······我要殺了它,就是它害的我和哥哥分離!”心中忽然閃過這個念頭,腿腳也緩緩的想著魔種·炎怒邁開了步子。
飛鐮也在空中旋轉(zhuǎn)了起來,散發(fā)著百里玄策這么長日子里凝聚在心中的怒氣與血性。
“呼呼呼呼。”飛鐮已經(jīng)對準了魔種·炎怒的后背,而魔種·炎怒似乎不曾發(fā)現(xiàn)他······不,應(yīng)該是將他當成了同類。
“小子,你是瘋了嗎?”蘭陵王突然出現(xiàn),將他拎著飛鐮的雙臂強行壓下。
“它是······殺害村民們的兇手!它是害的我和哥哥失散的元兇!”百里玄策激烈的怒吼著,卻無法阻攔蘭陵王將自己強行拖回山洞。
“我要報仇!我要報仇!”百里玄策奮力掙扎著。
“即便如此,它做了再多的惡事。你也不該幻想著你能擊敗魔種·炎怒?!?br/>
“魔種·炎怒?那是它的名字?”百里玄策眼中仇恨之光頓時大盛,既然有了它的名字,就不難找到它再報仇。
“不錯。”蘭陵王道:“它是附近活人所見過的最為強大的魔種,說是魔種之王也不為過。你想去對付它?送死嗎?你的命我不怎么在乎,但是白白浪費掉,還是有些虧了。畢竟你還是我花了些心力救回來的,不想你就這么死了?!碧m陵王也不看著百里玄策,邊坐下邊說道。
百里玄策暗暗道:“師父啊師父,你就是死不承認,怕我死就怕我死嘛,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想到這,心里難免得意,于是點頭道:“行行,為了師父的身體健康,我不去送死還不行嗎?好,我去長城,找那什么裴長官先?!?br/>
“第一,我不是你師父,第二,裴長官我只要死的,不要活的。你可以不帶著他的人頭,但是我得得到他的死訊?!碧m陵王把玩著手中的拳刃,絲毫沒有看百里玄策一眼。百里玄策偷偷觀察著他,還是沒看到自己希望的場景,嘆了口氣,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出山洞。蘭陵王仔細傾聽著,確定百里玄策已經(jīng)走遠,這才隱身跟了出去。
“傻小子,為師不說,你心里就不明白嗎?有什么好嘆氣的?我也給你個承諾,長城哪日若是有真正的領(lǐng)袖,我便讓你回去。為什么?因為我見過你的哥哥,他依舊在長城等你,依舊在大漠之中不知疲倦的找你。那一日我才真正的相信過,人世間真的有約定,真的有守約?!?br/>
“也許,我真的更加喜歡做孤獨的幽靈吧?”
“一個人,沒有同類?!?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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