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然冷清疏離的眉目,背脊依然如同飛雪之中的松柏般挺直,然而原本英挺的眉峰宛然畫作流淌而下的春意盎然,仿佛是最優(yōu)美的線條飛揚起來,.原本的蜜色肌膚變成了瑩潤的白皙,就連這冬日的陽光似乎都要隱藏一二分燦爛炫目。
眾人怔然的看著蘇流熙緩步而來,一步步走進,縱然無聲,卻因為沉凝冷肅的表情而讓人倍感壓力,似乎連呼吸都放輕了許多。
就連大咧咧如季常,此時看見此等人間麗色,也不禁傻在當(dāng)場。
蘇流熙在離所有人十步之遙的地方站定,冬日寒凜的風(fēng)吹動她衣角,姿態(tài)高貴而不可侵犯。
“有誰覺得在青虎丟人的,覺得我不配教導(dǎo)你們的,現(xiàn)在就可以走人,我絕不阻攔!”蘇流熙的聲音冷而靜,冥冥冷冷的眼神堅定純粹。
在此之前她已經(jīng)預(yù)想到,她是女子的身份會讓一部分人產(chǎn)生一些想法,就算是在倡導(dǎo)男女平等的現(xiàn)代,部隊里對于女兵也是有著潛意識的輕視的,更何況是男尊女卑的古代。蘇流熙身為獵鷹的超級兵王,也是在多次出生入死圓滿完成任務(wù)之后才得到眾人的嘆服和敬佩。所以現(xiàn)在產(chǎn)生這種情況,早在蘇流熙的意料之內(nèi)。
沒有人說話。原本有些癡然的看著蘇流熙的人,在蘇流熙開口之后就猛然醒覺,這個人,無論是男子還是女子,她終究還是青虎的總指揮!
這個人,依然是單騎殺出青州三千包圍,連續(xù)攻克大慶邊境城池的先鋒,所向披靡戰(zhàn)無不勝的云熙!
蘇流熙看著異常沉默的青虎隊員,聲音低緩而有力:“無論你們的選擇是離開還是留下,我都要求你們立刻做出決定!相信在我回來之前你們都已經(jīng)做了很久的思想工作,此時也不必猶豫!現(xiàn)在,決定留下的,向前一步!”
蘇流熙的聲音不大,卻像是巨石重重砸在眾人心中,讓人心中發(fā)麻。
突然--
季常猛的向前一步,大聲說道:“我不管你是男的還是女的,我只知道是你帶領(lǐng)咱們兄弟燒了青州的糧草,讓青州不戰(zhàn)而降!是你帶著咱們攻進了大慶!是你在戰(zhàn)場上救了無數(shù)兄弟!別的老子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你們這群人誰愛走誰走,反正老子是留定青虎了!”
說道最后,季常忍不住爆了粗口,神情憤然。
蘇流熙看著季常,這個被她一手帶出來的傻大個,此時堅定不移的站在她身邊,心下竟也有了一絲安慰。
她神情淡定,聲音緩緩:“季常,我的名字叫蘇流熙,以后不要再叫我云都尉了。”
季常一愣,隨后意識到了什么,立刻激動的挺直身體,立正行禮:“是!”
當(dāng)下有很多人面色青紅不定,被季常這番話說的羞愧不已。
空氣都像是凝固了一般。
“啪!”
響亮而整齊的稍息聲響起,所有人都踏出一步,堅定而執(zhí)著的做出了自己最后的決定!
很多人面色肅然,眼神之中閃爍著堅定的光澤,雖然是寒冬,然而他們站在那里,卻好像要燃燒起來一般!
“屬下誓死跟隨都尉!”
“屬下誓死跟隨都尉!”
“屬下誓死跟隨都尉!”
震耳欲聾的聲音震動回蕩在整個訓(xùn)練場,在干燥凜冽的風(fēng)中,經(jīng)久不散。『雅*文*言*情*首*發(fā)』
蘇流熙眼中露出滿意的笑意,然而說出的話卻是:“既然所有人都決定留下來,那么……今天進行考核!”
“是!”一個個年輕的臉龐上閃爍著激動的神色。
“所有人聽命!從現(xiàn)在開始,正式進入考核!所有人分為紅藍兩隊,每個人分發(fā)一個標牌,不惜一切代價取得敵人的標牌!截止到明天此刻,哪一方能夠取得較多的標牌,就算勝利!輸?shù)哪且魂?,沿著大營跑五十圈!”
“是!”
在訓(xùn)練場上激情澎湃的時候,遠處正站著許多將領(lǐng),看到這一幕,紛紛無言,神色復(fù)雜。
蘇流熙以女子之身在翼字營呆了這么久,雖然軍功卓著,但是畢竟于理不合,即使翼字營是容湛的親兵,也有不少人認為她已經(jīng)不適合再繼續(xù)呆在這里。
蘇流熙離開營帳之后,有很多將領(lǐng)都或間接或直接的表達了自己的意見,大意就是希望讓蘇流熙自己離開翼字營。然而容湛神色淺淡,一直沒有說話,直到所有人無話可說的時候,才睜開眼睛,淡淡說道:“若是青虎有一人支持讓阿熙離開,那么本宮會同意你們的意見?!?br/>
于是一群人紛紛趕來。好奇的也有,看笑話的也有,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和蘇流熙很熟,很多人就算見識過蘇流熙戰(zhàn)場上的本事,想到她是女子,再看她的時候,總還是忍不住有些輕視。
但是讓他們震驚無言的一幕真的出現(xiàn)了,青虎居然無一人退出!
此等境況,眾將領(lǐng)也只得暫時作罷。蘇流熙確實有些才能,一個都尉的位置,倒也不影響大局,眾人這般想著,也就暫且釋然。
然而讓他們更震驚的事情還在后面。
第二天,容湛當(dāng)著所有將領(lǐng)和士兵的面,宣布了任命蘇流熙為翼字營的驃騎大將軍。
整個翼字營震驚不已,雖然考慮到蘇流熙之前的功勞,早就該提拔,但是在所有人剛剛知道她的女子身份的時候,就連升三級,會不會不妥?
但是容湛既已開口,就絕無收回的可能,眾人雖然對此頗有微詞,但是也都沒有反對。
蘇流熙和容湛,一個淡漠冷清,一個清貴霸道,對于這些小的意見都視如不見。
很快,蘇流熙的事情傳回東齊朝堂,一片嘩然,在早朝上所有人吵作一團。
“身為女子不安分守己,居然欺上瞞下進入軍營,還被人當(dāng)著眾國權(quán)貴揭發(fā)出來。這樣的事,簡直是我東齊之恥?。〈说绕劬枭现?,不處以刑罰只怕難安人心??!”
“安大人此話可是太過偏頗。雖說蘇流熙是女子,但是她也為我東齊立下過汗馬功勞,軍功赫赫,功過相抵,也無不可?。 ?br/>
“哼!于大人,您可不要本末倒置了!自古倫理綱常,自當(dāng)遵守!一個女子竟然如此膽大妄為,不僅在翼字營中翻江倒海,更是引得太子殿下為了她放棄玉城公主,引得天下人側(cè)目!此女就算曾立下些許功勞,只怕也是禍國殃民之流!”
“安大人說話可是要注意分寸,太子殿下此時正在為東齊浴血奮戰(zhàn),若是得知竟有人如此暗中詆毀,恐怕也會心寒??!”
“你!”
“安大人不要著急,本官也只是就事論事而已啊,您還是多多保重身體,畢竟東齊還是需要您的?!?br/>
安大人直被氣的說不出來話,漲紅了臉喘著粗氣。
“好了。”
齊帝一聲出來,頓時靜默。
他滄桑而隱含陰狠的眼睛掃過眾臣,還有一直站在前面沒有說話的大皇子和二皇子,面無表情。
這個曾經(jīng)一力扳倒眾位皇子最終意外登基的皇帝,對于這些陰謀陽謀最為熟悉,只是年紀大了,也就不再管的那么寬,但是卻也絕對不容許別人觸碰他的權(quán)利。
“蘇流熙身為女子,擅入軍營,本應(yīng)論罪,但念在其亦曾立下軍功,功過相抵。撤去一切職務(wù),從此不準踏入京中一步!”
“圣上英明!”眾人附聲。
雖然很多人都知道容湛已經(jīng)決定將蘇流熙提拔為驃騎大將軍,但是畢竟皇權(quán)為大,就算容湛已經(jīng)貴為太子,也絕對不可能違抗皇帝。
對于容瑜和容巖一派,此事即使沒有嚴加處理,但是終歸是容湛的一大把柄,若是加以利用,變成污點也并無可能,自然無人反對。
而對于容湛一方的人來說,一切都以保障容湛的最大利益為前提?,F(xiàn)在出了這樣的事,能夠盡早處理是再好不過,太子分明對那個蘇流熙有著不同尋常的感情,如此倒也算是防患于未然。太子若是想要順利登機,自然還是要和京中貴女聯(lián)姻,才能把握更大。
蘇流熙縱然真的具有極高才能,也不過是一介孤女,更何況,她的父親還是早年因叛國而被抄家的蘇珣,此等出身,就算是做太子的妾室都難,遑論其他!
總之,這件事情的最終處理結(jié)果,無人反對。
容瑜自從上次派人截殺容湛不成,之后就消停了很久,馮云奇是被喪子之痛沖昏了頭腦,而容巖也是性格過于急躁,不管馮云奇和容巖怎樣規(guī)勸,容瑜也絕不肯再次輕易動手。
看著高坐在龍椅上的齊帝,容瑜的眼中劃過一絲勢在必得的陰狠。
……
御書房。
齊帝翻著折子,蒼老的面容上仍然是一派平靜,似乎容湛在朝夏鬧出的那些事情完全沒什么所謂,朝堂上的明爭暗斗也沒什么可在意的。
在一旁服侍的太監(jiān)總管低眉垂目,整個御書房安靜無比。
突然,從暗中閃出一道人影,一身黑衣,行動鬼魅,卻是皇帝的影衛(wèi)統(tǒng)領(lǐng)。
齊帝放下手中的折子,沉聲問道:“怎么了?”若非大事,影衛(wèi)統(tǒng)領(lǐng)是絕對不會現(xiàn)身的。此時出現(xiàn),必有蹊蹺。
暗衛(wèi)統(tǒng)領(lǐng)單膝跪下,聲音極低,說出了一句話,卻讓齊帝變了神色。
“你說什么,再說一遍?!?br/>
……
容湛的主帳,昏黃的燭火,黑白分明的棋子,棋盤之上,兩方廝殺慘烈,互不相讓。
十一出現(xiàn)在容湛身后,面無表情道:“少帥,已經(jīng)把消息傳出去?!?br/>
“嗯?!比菡靠粗灞P,神色不動,只是淺淡的應(yīng)了一聲。
正在此時,蘇流熙進來??吹饺菡窟€在一個人下棋,便徑自坐在對面,看了眼棋局,隨意道:“黑子要贏了?”
容湛笑吟吟的看著蘇流熙,聲音散漫,帶著贊賞:“阿熙好棋力。雖則看起來雙方糾纏不休,不分上下。但是……”
“啪”的一聲,容湛放下一子,黑子立刻堵住白子出路,而白子又回首無望,立刻陷入困境。
“這一子下去,局勢就明朗了,白子終究是,無力回天?!?br/>
寂靜的營帳中,容湛的聲音終于帶上三分涼意。
……
朝夏。
澹臺涵玉尚在守孝,就算已經(jīng)宣布和西燕聯(lián)姻,現(xiàn)下也是絕對不可能嫁過去的。
身為國主,還是女子,澹臺涵玉并未坐上龍椅,而是在龍椅后邊偏側(cè)的位置,垂簾聽政。
有時候也會在御書房召集權(quán)臣,共同商量國事。
當(dāng)然,朔林也一直陪在左右。
這種相當(dāng)于將國家賣掉的行為雖然遭到很多人的反感,但是看到渾身凌厲莫名懾人的朔林一直在旁聽政,還有之前已經(jīng)血濺金鑾殿的官員為例在先,即使心里膈應(yīng)的要死,也沒有人敢說一個不字了。
朔林把消息傳回西燕的時候,燕帝并未生氣,反而還讓朔林好好幫助澹臺涵玉處理朝夏之事,同時在朝堂之上,先是宣布廢后,然后宣布將冊立朝夏玉城公主為新任皇后。只是鑒于朝夏國喪,暫時不能舉行婚禮,但是這封號還是要給的。
西燕帝的決定沒有人敢反對,縱然是此等先廢后再懸空后位等待信任皇后上位的荒唐之事,對于剽悍的西燕人來說,并無什么所謂,掌控者絕對權(quán)力的燕帝的命令,也絕對無人敢反對。
然而雖然澹臺涵玉還沒有加入西燕,西燕卻已經(jīng)開始在朔林的指揮下逐步開始接手朝夏的經(jīng)濟和軍事。
一道道命令接連下發(fā),雖說是融合,但是西燕人在任何方面都顯得強勢而霸道。很多富商巨賈的商鋪都被派遣了西燕人,至于軍隊,朝夏的士兵則更是遭到了西燕將士明里暗里的欺壓。每當(dāng)有人想要爭論一二的時候,總會遭到西燕人的嘲諷:“你們國主都要準備伺候我們陛下了,更何況你們!”
朝夏人便也只得忍了。
然而這些最底層人的苦楚并不會影響到當(dāng)權(quán)者的生活,對于澹臺涵玉來說更是如此,她現(xiàn)在只想盡快得到容湛,弄死蘇流熙。
經(jīng)過一段時間的調(diào)整,西燕在得到了朝夏的巨額財富之后,終于在二月二十八日這一天,正式對沈墨青宣戰(zhàn)!
站在一線的西燕和沈墨青之間的殺伐爭斗即將展開,而東齊也在加速蠶食大慶殘余的國土。
幾方爭霸,逐鹿中原。
這一曲亂世悲歌,又將染上誰人血?
三尺青峰,又將刺入誰人胸膛?
誰和誰,在這命運的洪流中,或攜手,或反目,或共進,或背離?!
------題外話------
對不起各位親,最近考試還卡文,今天發(fā)文晚了二月真的很對不起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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