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凰這時開口了:“媽,我已經(jīng)答應林海,只要他當上連長我就嫁給他,人不能說話不算數(shù),我這輩子非他不嫁!”
大龍也附和:“媽,大姐的終身大事你就讓她自己決定吧!”
聽到這里糯米不得不欽佩鳳凰的魄力以及她看人的眼光,所以前世的鳳凰過得比她好也是有原因的。
池媽聽到女兒如此堅決,也不好再反對:“你好歹把飯吃完??!我養(yǎng)你這么大,說你兩句還不成??!”
鳳凰只管跑上樓,高粱跑出外面玩,糯米也去洗碗了,池媽這才瞪了池爸一眼:“林家老三不能有什么問題吧?我一想到我如花似玉的一個女兒,這些年求親的人都快踏破咱家門檻了,轉(zhuǎn)眼要成別人家的人了,我這心里總覺得不踏實!”
池爸被她問得煩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你當鳳凰還是什么寶貝啊,好吃懶做,被你慣出一身的臭毛病,求親的人是踏破門檻不假,可哪個受得了她那脾氣,轉(zhuǎn)眼都二十四了還捂著,你非把她拖成老姑婆你才甘心?把她配了大海,我對牛大姐和老林還愧得慌,活了一把年紀,就沒做過這樣的缺德事!”
池媽見丈夫如此大發(fā)雷霆,那一肚子要發(fā)作的氣竟被震懾住了,哎,算了算了,不管了,反正是鳳凰自己看上的,以后過得不好也不能怨自己。
池爸見池媽沒有反擊,這實在是鐵樹開花頭一遭哪,不知不覺軟化了語氣:“孩子他媽,我說鳳凰嫁人以后,咱家就只剩大龍高粱和糯米仨孩子了,倆小子我不說了,糯米那孩子夠可憐了,打小在我媽那兒沒少被欺負,到了咱們家,鳳凰這霸王脾氣,明里暗里讓她吃了不少虧,糯米今年也十七了...”
池媽沒好氣地打斷:“知道啦,知道啦,不知道的人還當我是惡毒的后媽,你當我愿意當這惡人,我打從嫁給你起,我過過一天清閑日子嗎,哪天不是忙得腳丫子朝天的,家里的這么多孩子,管得了老大,管不了老二老三,我哪管得了她,再加上那孩子脾氣擰巴,我對她就是親不起來!總之你讓我怎么疼她,我是做不到,但是,我答應你,鳳凰出嫁后一定多注意她,再給她物色個好人家,這總行了吧?”
池爸也知道要池媽對糯米怎么有感情,那也不太現(xiàn)實,他不過是個在地里刨食的農(nóng)民,管不了那些婆婆媽媽的事,所以默認了這個結(jié)果,不過心情終歸是歡天喜地的,大女兒終于要出嫁了!
她晚上洗過碗打掃完廚房,回屋睡覺時,見鳳凰趴在桌子上在寫信,地上丟著一堆草稿,糯米無意間瞟到其中一張“分手”兩字,心里一驚,不由自主地拿起來看到上面的內(nèi)容,越看越驚:“...你以后不要再寫信給我了,我母親根本不答應我們的婚事,我是個孝順孩子,不可能為了你忤逆長輩的意思,加上最近新橋一中有個男學生因為追我進了公安局,我的心很亂,我看你還是找別人,我們的婚事就這么算了吧...”
“好看嗎?”鳳凰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抬起頭,冷聲問她,不過沒發(fā)火。
糯米實在忍不住了:“你不是剛剛跟媽說,你非林海不嫁嗎?”
鳳凰輕蔑地“哼”了一聲:“那是在媽面前,如果我跟他這么說未免也太傻了,我要讓他患得患失!我要讓他知道他還有一大堆別的競爭者!”
糯米非常不解:“萬一他放手了怎么辦?”
鳳凰的表情更加輕蔑:“那是不可能的!”為了讓糯米更加信服她的魅力,她說,“你聽說了嗎?你們班的馬林為了追我差點要去勞改了!”
糯米憤怒地說:“鳳凰,我真不懂你為什么要這么做!就算他有哪里冒犯了你,你罵他幾句不就好了,干嘛鬧到警察局去!”
鳳凰無所謂地聳聳肩:“不是我報警的,我們廠長因為馬林打了車間主任,才氣急敗壞報了警?!?br/>
“那警察局的口供呢?”
鳳凰平靜地說:“我只是為了想讓林海多在意我,我要讓他知道我本可以有更多的選擇,免得他誤以為我是因為嫁不出去才找的他,我要讓他知道我池鳳凰下嫁他是他占了天大的便宜!這樣以后他才會更珍惜我!”
見糯米還是一臉不明白的樣子,她補充道,“不然我要怎么證明我的魅力?怎么讓林海知道原本可以不選他的?當然你是不會,可別以為你比我高尚,那是因為你沒這能耐!”
糯米實在無言以對。
鳳凰的信寄到部隊去了,半個月過去了,林海那邊一點消息也沒有,鳳凰雖然面上撐著,心里卻已經(jīng)開始忐忑,就連池媽知道她寫到部隊的信也罵她:“你沒事瞎寫什么,?。慷牡逆麻|囡了,我在你這年紀,你和大龍都能打醬油了,還真當自己是塊寶啊,瞎矯情!”
鳳凰死鴨子嘴硬:“不是你說我不如嫁個手藝人嗎?”
池媽用手指戳她額頭:“我的姑奶奶,你可長點心吧,我那話是說給你爸聽的,讓他別沒事在林家人面前擺出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倒好像我們巴結(jié)他們家,讓你以后嫁到林家怎么做人?他沒聽進去,你倒聽進去了,你說你相了多少人你不滿意,就你這年紀、你這脾氣,嫁人容易,想再找個像林家老三那般模樣、那般性子、那般公婆的,難!”
鳳凰被母親說的心里涼了半截,悻悻地說:“他們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她一向是吃了飯就霸著父母臥室里的一臺黑白電視,看著電視她的思想不知飄到哪里去了,突然跳起來跑進房間,拿出紙筆開始寫信,寫了半天沒一封拿得出手,她把信揉巴揉巴丟在腳邊不知踩了多少腳,踩到眼圈通紅,可腳就是停不下來。
樓是木板做的,糯米一聽那擂鼓般的聲音就知道姐姐心情不好,不禁嘆了口氣。
林家貌似平靜,實際上也亂成一團,林海寫信回來把他和鳳凰分手的事告訴父母,林爸林媽視力不好,信是林河念的。
林爸還沒聽完就已經(jīng)氣得火冒三丈:“不知好歹的東西!準是他惹鳳凰生氣,要是他在我面前看我不打折他的腿!讓他知道人不能忘本,別以為當個小連長就可以看不起農(nóng)村人!老子要讓他知道就算他飛得再高,他的根永遠在這兒,他就算再有本事,也只能娶池家的女兒!”
林媽是村里的婦女主任,經(jīng)常串門走戶給村里人做思想工作頗有些見識,她聽出兒子信中的弦外之音,便勸解丈夫:“孩子他爸,我的兒子我了解,大海不是那種的人!”
林爸憤憤地說:“這還有錯嗎,這小子信上都說了,鳳凰提出分手,照我看他準是看上城里的嬌小姐,他要像村里那些負心漢有點出息就蹬了未婚妻,我跟他沒完!”
林媽說:“那他倆的婚事咋辦?”
林爸像是困獸似的在房間打轉(zhuǎn),想不出辦法,結(jié)果林海的二嫂出了個主意:“爸媽,我看哪,咱們與其在這瞎猜,不如把糯米叫過來,她是個孩子,這些年咱家沒虧待她,咱不如先探探她的口風,再看看下一步怎么辦。”
林媽表示贊同,林爸一拍大腿:“就這么辦!”
第二天林河就去糯米教室找她,林河和她同一個學校不過比她高一年級,糯米聽了連忙答應下來,心想林海和鳳凰的事恐怕要有轉(zhuǎn)機了。
她很喜歡去林家,每次去林媽都會給她準備一大碗番薯粉皮,放很多作料,還打了雞蛋,有時還能吃到水果罐頭。
林家雖然條件不好,但無論對鄉(xiāng)人還是對她都非常大方,寧可自家人少吃少喝點,也要拿出好東西來招待客人。
糯米幾句話便打消了兩位老人的疑慮,林爸張大嘴:“你是說林海沒做錯啥,是你們媽擔心那臭小子有了出息就看不上鳳凰了?”
糯米點了點頭,為了讓林家人聽著順耳她也只能這么說了,其實,鳳凰和池媽都是自信心爆棚的人,只有她們看不起別人,從來沒想過誰會看不起她們。
林爸拍手道:“這還不好辦,當初就是說好了林海一當上連長就讓他娶鳳凰,我馬上給他打電報讓他趕緊回來結(jié)婚!”
第二天林媽到池家把話頭一提,池媽面上端著,心里早就樂開花了,全程鳳凰在一旁一言不發(fā),她越這樣,林媽越是心里沒底。
事實上等她一出池家大門池媽就跑出去跟街坊們?nèi)麻_了:“我們家女兒要嫁隔壁村的林家老三,那可是部隊的大首長,我女兒結(jié)婚后就跟著去省城部隊,那就是跳出農(nóng)門的城里人哪,咱們老池家也變軍屬了!”
不知道的人羨慕嫉妒恨,知道的人酸她:“林海在部隊當了多大的官呦?”
池媽不客氣地說:“總之比你兒子連個班長就都撈不著就灰溜溜地回家修理地球強!”
眾人哈哈大笑,那個人臉紅得快滴出血。
兩家父母又將兩人的生辰八字找算命的算過了,算命的十有八/九都會揀好聽的說,說了通“宜家宜室,五世其昌”的吉利話,池媽林媽都高興得眉開眼笑,其實林海屬雞,鳳凰屬狗,這兩人從生肖上來說絕不是佳偶,池媽林媽也不是不知道,不過這種事畢竟沒有科學依據(jù),不能太當真。
后來幾天里池家全家都沉浸在大女兒即將出嫁的喜悅中,就連鳳凰面上裝作沒事人,心里也是無限歡喜,她終于要嫁給心愛的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