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毒蟲的數(shù)量之多,簡直聞所未聞,一眼望過去,竟是把面前的大漠給填滿了。細(xì)細(xì)看去,這些毒蟲是按照一定的規(guī)矩排成隊(duì)的,毒蛇一隊(duì),毒蝎一隊(duì),蜈蚣一隊(duì)……排在隊(duì)伍前面的是個頭較小的,越靠近隊(duì)尾,毒蟲就學(xué)健碩。
岳大夫道:“快到了,我們從這些毒蟲中間穿過去?!?br/>
但眾人悸憚著這些毒蟲,不敢前進(jìn)一步。岳大夫從懷里掏出一個瓶子,倒出些藥沫,灑在地上,那些毒蟲竟然遠(yuǎn)遠(yuǎn)避開這些藥沫。眾人才從這些毒蟲的間隙中穿過去,許久,他們發(fā)現(xiàn)毒蟲們竟是往一個石質(zhì)的龍靠近,那條石龍張著大口,成一尊雕像。毒蟲們魚貫而前,紛紛跑到空龍的嘴里。
一個人指著石龍道:“這怕就是蟠龍石了吧,這條龍多半就是傳說中的毒龍了,怎么會變成石頭了呢?”
另一個人道:“兄弟還是別管這些了,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奇奇怪怪的事情多得很呢?!?br/>
那人果然緘口不語,跟著岳大夫前行。又走了里許,一路迎接的鴕鳥更是巨大,它們看起來有靈性,見到來人,紛紛弓腰控背,以示迎接。
漸漸的,茫茫大漠之上出現(xiàn)了綠洲,仿似海市蜃樓一般美麗。樹林里無數(shù)叫不上名字的鳥獸蹲伏在道旁,似是接收了什么指令,一路聚精會神地守候在那里。這里很安靜,安靜得能聽到動物的呼吸聲,但這種安靜就像包裝盒子的紙,誰也不知道盒子里藏著怎樣的玄機(jī)。
岳大夫四處望了望,道:“大家趕快走,一定要在黃昏之前趕到陲漠之門?!?br/>
眾人加快了行程,這一路來,花紅柳綠,蟲吟鳥啼,根本不像在沙漠里。走了許久,眾人來到一面沙幕前,那沙幕七彩搖曳,宛如一架彩虹,靚麗非常。
帝子一行人早已在沙幕之內(nèi)等待,見到來人,喜不自禁。帝子眉頭一皺,瞬間,兩根頭發(fā)橫立,自行變長,插入沙之鎖鎖孔里,沙幕瞬時消失。帝子稍微動了一下腦袋,那兩根頭發(fā)迅速收回,變得與其余頭發(fā)無異。
岳大夫一行人進(jìn)了陲漠之門,帝子接引住。此刻,斜陽西垂,倦鳥歸林。帝子命手下端來了十幾個杯子,每個杯子有小拇指大小,杯子里盛滿了透明的液體。岳大夫朝身后人使了使眼色,那些人竟然自行拿起了杯子,喝干了杯子里的液體。剎那間,那些人變得雙目空洞,面無表情,形同傀儡。不久,那些人居然都流下了一滴悲傷之淚,帝子命人將哪些淚收集起來。隨后,那些人拿起早已準(zhǔn)備好的尖針,自行戳瞎眼睛,刺聾耳朵,類同走肉。
帝子看了看黃衣女子身邊的楚少穎,將一粒沙子彈在他的肩府穴,楚少穎頓時清醒了過來。
帝子哈哈一笑,道:“穎兒,還記得我么?”
楚少穎看了看,大愕道:“你,你不是已經(jīng)……哦,我明白了,怪不得當(dāng)年京都十二少沒來救你。”
帝子大笑,道:“雙驕連璧的實(shí)力的確是超出了我的想象,但你們的武功是我教的,你們又怎么可能殺死我呢。”帝子再也忍不住了,仰天大笑,一滴喜淚從眼角浸出,他趕忙用一個小杯子接住。
過了一會兒,帝子又道:“爾等長途跋涉,著實(shí)辛苦了,下去歇息吧?!?br/>
眾人退去,這一夜很快就過去了。第二日,帝子邀請萬城主、岳三絲、楚少穎和夕瑤一起去釀藥室。幾人才到釀藥室,便看見帝子在配什么東西。
岳三絲一見那藥,便道:“帝爺釀的是飄淚黃昏吧?”
帝子“哦”了一聲,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岳三絲道:“昔年曾在古籍中見過,說此藥乃是用黃昏時分80滴傷心淚,調(diào)和一滴喜極之淚,再用地火炮制六個時辰制得。人一旦喝了,便會自愿變成傀儡,任人宰割?!?br/>
帝子淺淺一笑,道:“岳大夫果然見多識廣,人所不及?!?br/>
岳三絲立刻低眉下首,自謙道:“屬下所知不過一隅,與帝爺比起來相差十萬八千里。”
帝子朝身后的萬城主道:“萬兄,把你帶來的人都叫到這兒來吧?!?br/>
萬城主似是知道帝子的用意,道:“在下對帝爺忠心耿耿,要是有哪個手下對帝爺不敬,我立馬叫他身首異處。”
帝子聽了,淡淡怒氣鉆上眉頭,道:“我叫你去,你就去……”
萬城主踟躕了少時,道:“我這就去?!比f城主出了釀藥室,看著外面的天空,頓時發(fā)現(xiàn)自己的渺小,人于天地,不過恒河數(shù)沙,實(shí)在算不了什么。
萬城主叫來手下,聚集于釀藥室。帝子用左足一踩地下的機(jī)關(guān)開關(guān),頓時一座水池浮出地面,水池的中央是一個玉盆,盆中盛滿了清澈的液體。不見帝子如何動作,只見他的頭發(fā)迅速伸長,快到玉盆的時候,發(fā)梢竟然長出一個又一個小小的杯子,伸入水中。那些頭發(fā)又立刻轉(zhuǎn)向,停在萬城主的手下面前。還不等那些人反應(yīng)過來,頭發(fā)自行伸到那些人嘴邊,也不管他們情不情愿,小杯子里的液體似乎有種特別的強(qiáng)制力,強(qiáng)行灌入他們的嘴里,他們竟絲毫反抗不得。
萬城主看手下容顏逐漸癡呆,行動遲緩,心不禁涼了一截,一種說不出的情愫在心里慢慢醞釀出來。
帝子觀察到了他的反應(yīng),也沒有多加理睬,他反而去注視了一下楚少穎。楚少穎面容堅定,寧死不屈。帝子道:“穎兒,師傅還是有些本事是你們所不知道的吧?!?br/>
楚少穎淺淺一笑,道:“這世上最美的,不過是人與人之間的感情,比如信任、友情……而你只想憑著自己的本事去操縱別人。別人從你那兒感受不到愛,你也從不會去溫暖別人。你擁有這樣大的本事,卻擁有不了平常人之間的情感,你不覺得自己很可悲嗎?”
帝子諷笑道:“你體會到了那些又怎么樣,到頭來還不是內(nèi)力盡失,成了砧板上的肉。”
楚少穎把最后一段時間的事情想了想,原來自己自音蠱城回來后,就覺得自己的內(nèi)力流失得很快,并且內(nèi)力用得越多,流失得也就越多。與花問柳比劍的時候,之所以又要青梅煮酒,就是為了拖延時間,以求取自己與劍的共鳴,速戰(zhàn)速決。卻沒有想到,花問柳竟折服于自己的自信,甘愿認(rèn)輸。
萬城主道:“不如給楚少穎喝下飄淚黃昏吧?”
夕瑤立馬說了聲“不可”,岳三絲也跟著說了聲“不可”。帝子驚愕了,道:“這卻是為何?”隨即看了看夕瑤,只見她滿臉惶恐。過后帝子又看了看岳三絲,又道,:“岳大夫,你說說?!?br/>
岳三絲道:“倘若給楚少穎喝下飄淚黃昏,他的一身武功就都廢了。那樣,中原武林的人就不會投鼠忌器,而會專心對付我們。如果給楚少穎喝下我秘制的毒藥,不但他武藝不減,還會幫我們殺中原人士?!?br/>
帝子捋了捋胡子,點(diǎn)了點(diǎn)頭,問道:“夕瑤,你也是這個意思嗎?”
夕瑤點(diǎn)了個連珠頭,道:“我正是這個意思。”
楚少穎頓時想起了什么,略一思索,道:“岳大夫,我內(nèi)力流失殆盡,是你暗中下的毒吧。”
岳三絲莫名一笑,手指了指夕瑤,道:“以你楚闕主的能耐,我就是想下毒,也沒機(jī)會呀?!?br/>
楚少穎看了看夕瑤,道:“是你下的毒?”
夕瑤面容悲戚,點(diǎn)了點(diǎn)頭,眼睛里有淚水在打轉(zhuǎn)。
楚少穎苦笑兩聲,道:“這么說來,淑瑤的事,也是你暗中動的手腳了?”
夕瑤終于忍耐不住,兩串淚兒奪眶而出,但她還是強(qiáng)自鎮(zhèn)定,點(diǎn)了點(diǎn)頭。
“你這個惡女人,你為什么要這么做?”楚少穎大聲嚷道。
夕瑤道:“愛一個人有錯嗎?你有考慮過我的感受么?”
楚少穎道:“你愛我,這我知道,只是你愛的方式錯了,你這個蛇蝎女人,你連你親妹妹都算計。”
夕瑤道:“你罵吧,這樣我心里還能好受一點(diǎn)?!?br/>
楚少穎忽地苦笑連連,道:“來吧,你們給我服下飄淚黃昏吧,我再也不想叫到這個壞女人了?!?br/>
岳三絲頗徘偕道:“夕瑤,你看你一片癡情,可是別人心里根本沒你?!?br/>
夕瑤斂容鄭重道:“這個就不勞岳大夫掛心了?!?br/>
帝子冷喝一聲,眾人???。帝子對岳三絲道:“能否把你秘制的毒藥給我看一下?”
岳三絲掏出一個瓶子,倒了一粒藥,遞給帝子。帝子用鼻子聞了聞,接著淡淡一笑,道:“此藥絕妙,趕快給他服下吧。”
楚少穎道:“你們別想利用我?!?br/>
岳三絲給他喂藥,他始終不吃。
帝子一凝眉,兩根發(fā)絲迅速伸長,發(fā)絲尖端變成兩根尖針,刺在楚少穎嘴邊的兩個穴位上。頓時,楚少穎嘴大張。岳三絲把兩粒藥喂進(jìn)了他嘴里,楚少穎立馬變成了活死人。
帝子道:“照從前之法訓(xùn)練,增其武藝?!苯又謱οΜ幍?“黃衣,新的琴姬都備齊了嗎?”
夕瑤道:“稟帝爺,琴姬以及琴心劍語都備好了?!?br/>
帝子會心一笑,神鬼莫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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