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遙還是一副事不關(guān)己的樣子靜靜地躺在那里.他并不覺得自己少了那碗藥會怎么樣.
依依卻無不憂心地問鵲妖道：“他怎么樣了.”她并不是想權(quán)衡利弊.而是真誠地關(guān)心著云遙.
但如風(fēng)已經(jīng)不等鵲妖回答就把藥端到了依依嘴前.他編著笨拙的謊言對依依說道：“他好著呢.至少比你好.你不知道剛才他和你一起疼了起來.后來卻在你之前就不痛了.”
依依驀然緊張了起來.是呀.云遙失去了玲瓏珠.從今以后他都會像她一樣每天疼痛了.她突然想起.在她把自己的精氣輸送給云遙的時候.他的身體里似乎有一股力量在吞噬著精氣.
不行.她一定要快些把玲瓏珠找回來.所以.她必須盡快好起來.她端起如風(fēng)手里的藥一口氣喝光.頓時覺得自己前所未有地精力充沛.
如風(fēng)本來正后悔自己連謊都不會說.卻看見公主猛然間端起藥一飲而盡.開心又驚奇地瞪大了眼睛.剛才他看著依依因為擔(dān)心而皺起的眉頭.還暗罵自己笨到讓公主更加擔(dān)心那魔頭了.沒想到卻因禍得福.
但是.他高興得太早了.只見依依喝完藥立即起身道：“我有事出去下.別跟來.”
如風(fēng)因為公主的命令愣在了原地.鵲妖卻快速地分析著公主有如此表現(xiàn)的原因.他看得出.公主很擔(dān)心云遙.那么……“不好.公主要一個人去鬼界找玲瓏珠了.”鵲妖頓時大聲喊了出來.
如風(fēng)剛一聽見這樣的話語就像離弦的箭一般飛了出去.他最后的話語還留在鵲妖的小屋里：“知道怎么不早說.”他這下才真正后悔了.早知道公主要去做那么危險的事情.他倒不如不讓她喝那碗藥.
云遙聽得清清楚楚.那個妖女沒有得到玲瓏珠.那她為什么會跟他一起疼痛.莫非是因為跟他一樣沒有玲瓏珠才會劇痛的.他想起來了.他占有玲瓏珠的初衷不也是為了壓制這每天都會到來的疼痛嗎.
這么說來.這個妖女的自私與詭計多少都是有迫于無奈的原因.但是.就算她再無奈.也不該那樣殺死他的父親.父親倒下的一幕再次浮現(xiàn)在他眼前.
他恨不得馬上親手殺了她.但他現(xiàn)在全身無力.根本沒法動彈.雖然有了鵲妖的治療.但虛弱期畢竟還沒有過去.
那個妖女她去鬼界了.她能搶回玲瓏珠嗎.如果她得到了玲瓏珠是不是會變得更強大.他的殺父之仇還能不能報.其實.他擔(dān)心的還是不斷流失的精氣.這個窟窿.他無法知道該怎么補上.也許.只有玲瓏珠吧.
但是.那妖女得到了玲瓏珠怎么可能拱手讓給他.他開始鄙視自己.竟指望著敵人的施舍.玲瓏珠.他才不屑.他一定會想辦法解決所有困難.
他還在漫無邊際地冥想著.一雙手卻扶起了他.他睜開眼.看見了鵲妖慈祥的面孔.面對著這張臉.他發(fā)現(xiàn)自己恨不起來.
鵲妖一只手扶著他的肩.一只手端過一碗藥對他說：“這是我重新熬的.喝了吧.”
云遙倔強地把頭一扭.緊抿著嘴.片刻之后.他對著墻壁問道：“為什么救我.”
鵲妖知道云遙一時半會兒并不愿意喝藥.把藥放回旁邊的桌子上.又讓云遙躺回床上說道：“我是醫(yī)生.救死扶傷是本分.但你的命并不是我救的.我只是負(fù)責(zé)幫你療傷.”
“不是你救的.”云遙有些疑惑.他也曾想過為什么被鬼王攻擊過的自己會出現(xiàn)在這里.但他不相信那個妖女會是救他的人.
看著疑惑的云遙.鵲妖如實地說：“要不是你來到這里之前依依公主把她所有的精氣都給了你.你以為你還能撐到現(xiàn)在.”
所有精氣.要不要那么夸張.他才不信那妖女有這么好心.一個沒有了玲瓏珠的人她也會救.她不是還因為搶奪玲瓏珠殺死了他父親嗎.血海深仇.他不會忘.
但是.他也知道自己此刻正在虛弱期.自身對精氣的培養(yǎng)很是緩慢.甚至根本就不足于流失精氣的十分之一.在他倒下之前他又已經(jīng)用盡了全身的精氣.所以他根本無法反駁鵲妖所說的精氣來源.
但這并不代表他就承認(rèn)那妖女救了他.他依然冷漠地說道：“我憑什么相信你.”他只相信自己看到的.聽到的.他還記得那妖女是怎樣和她的同伙設(shè)計抓住他的.
然而.鵲妖接下來說的話卻讓他有了一絲動搖.
鵲妖說：“你推得好生干凈.你可知道我們公主為了救你.自己冒著生命危險去地牢里救你.她甚至還因為救你背關(guān)進(jìn)了黑屋子.就是關(guān)過你的那間.從黑屋子里出來后她就被邪念控制了……不.是在黑屋子里她就被邪念控制了…… ”
鵲妖越說聲音越低沉.伴著他的回憶.他也陷入了沉思.從抓住云遙后.日子可謂沒有一天消停過.他竟然還害得紅衣仙人……想到這里.他深深地嘆了口氣.
云遙不想相信這是事情的真相.但就算是謊言.這個看起來毫無心機(jī)的醫(yī)生怎么會編出如此毫無破綻的謊話.
他遲疑地問道：“你說的是真的.”他想從打斷鵲妖的思緒看看這是不是編的故事.因為話語可以停止.但情緒不會停.
只見鵲妖收了收思緒.臉上的悲傷卻并沒有散去.他有些哽咽地說：“我又何苦騙你.這些事情在妖界早已傳得沸沸揚揚了……但我真沒想到.你竟然不知道.”
云遙在聽到那群小妖的對話之后早就被憤怒蒙住了眼.遮住了心.他又怎么會知道.他一直以來以為自己親眼看到的.親耳聽到的才是真相.沒想到還是被隱藏得真相愚弄了.
他一直以來都以為自己做的是對的.自己代表的就是正義.可現(xiàn)在看來卻像是一個偷了人家東西還義正詞嚴(yán)強詞奪理的小偷.
那么他刻在地牢的那首詞……豈不是他錯了.說不定連那妖女.不.連依依被邪念控制也是他害的.接下來發(fā)生的種種.都是因為他的一時沖動造成的.
也許.只有被邪念控制的依依才會那么邪惡吧.他又想到了因為他的莽撞而丟了魂魄的母親……他已經(jīng)沉浸在了深深的自責(zé)里.如鵲妖一樣.
他相信依依是救他的人了.但是.她現(xiàn)在又找玲瓏珠去了.她還在被邪念控制嗎.雖然他已經(jīng)因為對依依的歉疚生出了一些對她的寬容.但邪惡的依依卻是殺他父親的兇手……他還是沒辦法去面對.愛和恨他都沒辦法面對.
看出云遙動搖了的鵲妖再次扶起他.端起藥對他說：“快喝了吧.都涼了.”
他微微張開嘴.接納了苦澀的藥液.是呀.都涼了.泛著冷意的藥從舌尖一直苦澀到喉嚨.再順著食管流到了胃里.
一點點冰冷的藥液在他胃里蓄積.但是.他嘴里的苦澀還沒有散去.他的胃就已經(jīng)不再覺得涼了.
他突然明白：變涼了的東西.只要他有火熱的溫度.依然會再次溫暖起來.那么.他的依依還會回來嗎.
他的父親是邪惡的依依殺的.并不是他心愛的依依殺的.所以.他是不是可以試著更寬容一點呢.就如他對自己因為誤會做的殘忍事情作出的寬容一樣寬容她.
喝下藥的云遙并沒有像依依一樣迅速恢復(fù)了活力.他的虛弱期還在拖累著他.他依舊全身無力.他有些著急地問鵲妖：“我什么時候能好起來.”
鵲妖讓他躺下說道：“你現(xiàn)在很虛弱.自己培養(yǎng)的精氣也很緩慢.但你也發(fā)現(xiàn)了吧.你身體里的精氣在大量地流失.這樣供不應(yīng)求的關(guān)系什么時候結(jié)束你或許什么時候就好起來了.”
云遙已經(jīng)喝下藥了.能不能盡快戰(zhàn)勝虛弱也只能看他的努力了.鵲妖現(xiàn)在擔(dān)心的是依依.雖說依依公主妖力不弱.但她畢竟是個女孩子.而且還是人的身軀.所以并不算真正意義上的妖……
“你在擔(dān)心她.”云遙終于戰(zhàn)勝了自己的固執(zhí).主動提到了依依.
鵲妖毫不隱瞞地說：“能不擔(dān)心嗎.她一個人就那么跑去了.雖然說有如風(fēng)陪著.但畢竟勢單力薄……唉.”
云遙疑惑地說道：“你不打算稟報妖皇給他們派些援兵嗎.”
鵲妖無奈地?fù)u搖頭說：“不是我不想稟報.我是怕……她是因為你才冒險去鬼界的.如果她再次被邪念控制……”
“你說她現(xiàn)在沒有被邪念控制了.她為了我去搶玲瓏珠的.”云遙不可置信地重復(fù)道.她走的時候又沒有說.這老頭如何知道.不會是騙他的吧.
但鵲妖卻堅定地說：“公主的心我知道.原來的公主回來了.”善良.并不是那么容易能夠裝出來的.然而像公主這般善良.經(jīng)歷過那么多的他一眼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雖然云遙緊守的心已經(jīng)松了.但他還是一臉不屑地說：“騙人.”他就算相信了又怎樣.還在虛弱期的他又沒辦法立即起身去幫她.
鵲妖看著如此態(tài)度的云遙.搖著頭又深深地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