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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轉(zhuǎn)眼就進入了隆冬時節(jié)。三個月的時間里，繁重的課業(yè)之余，鐵恒每個月都很好的完成與寶祥閣、太守府達成的協(xié)議，暈眩彈的實用性也開始在天豐城及周邊地區(qū)的斬魔人中間傳開，需求量也越來越大，可惜鐵恒的產(chǎn)量實在有限。盡管這樣，還是為鐵恒換來了不少的材料和金錢，加上馮士友承諾的學府獎賞，鐵恒在物質(zhì)條件方面變的頗為充裕。在這種情況下，沒有后顧之憂的鐵恒在這段時間內(nèi)的進步堪稱突飛猛進，無論是武技、方士技藝的學習還是對記憶中的各類知識的融會貫通。

    另一方面，鐵恒獲得學府給予的每學年五百赤金錢的獎勵，以及每月相當于普通教席三分之一的福利，令他在學府內(nèi)更加名聲大噪。雖然改進既有的初級法術不是多么了不起的成就，但以一個一年級新生的身份來說，就頗為值得嘉獎了。學府也是借此機會樹立典型，獎勵的豐厚也就順理成章了。

    這一日上午，天空中飄著小雪，地面屋頂、枝梢草木上都覆著一層晶瑩的潔白色。而在學堂內(nèi)，則是暖意融融。此刻正上著煉丹課，全班三十幾個學生，每人的條案上都擺著火爐，火爐上架著小型的青銅煉丹爐。爐內(nèi)熬煉著丹藥，底下的炭火散發(fā)出光和熱，使得屋子里藥香撲鼻。

    “煉丹可不是打鐵，并不是火焰的溫度越高就越好。”講臺上，坐在寬大書案后的老先生揚聲說：“每種靈藥在其煉制的過程中都有它們最佳的溫度，也有最適合的燃料?！?br/>
    老先生捋了捋斑白的長須?！熬湍眠@清靜散來說，用一般的木炭就能滿足它融煉的要求。不過你們這些娃娃可不要一味的往爐子里扇風，也不要不停的加木炭，要不火候過了，同樣會出現(xiàn)廢丹，輕的也會導致成藥里熱性太強，降低藥效，那可就糟蹋了。要記住，節(jié)儉是一種美德，能省一些是一些……”

    聽著老先生的諄諄教誨，教室里大多數(shù)學生都是偷偷的翻起白眼，鐵恒也是其中的一分子。

    這位老先生就是教授他們煉丹術的老師，姓劉?？瓷先チ鄽q的年紀，但目光清明，精神矍鑠，身上的寬袖長袍洗地都有些泛白，顯然跟著他已經(jīng)有些年頭了，卻是十分的干凈整潔。而他頭戴高冠，腳蹬方履，一派飽學的老學究模樣。光看這表象，誰能想到這位提倡儉樸且以身作則的老人是一名從五品的藥師，更是坤緣學府內(nèi)資格相當老的一名教諭。

    劉教諭學識淵博、煉丹術更是精深，教導學生也很有一套。不過他也有個讓學生們頭痛的毛病，那就是啰嗦。一些東西他總喜歡翻過來倒過去的說上好幾遍，直到學生們的耳朵都聽出了老繭才甘休。這也許是他的一種教學方式，但對鐵恒這類一點即透的學生來說，可就有些受不了了。因為他們的基礎已相當扎實，不再需要這樣的嘮叨來時常提醒他們注意了。

    “說過了這火和燃料，先生我再給你們溫習一遍開蓋添料的時機要如何把握?！眲⒔讨I拿起書案上的茶杯抿了一小口，潤了潤嗓子，又接著往下說。學生們卻是一邊觀察著各自的小煉丹爐，一邊無聲的哀嘆。

    “這煉丹爐內(nèi)的藥煉到了何種程度，是不是該添加后續(xù)的原料，還是到了進行靈力粹煉的時候，除了用眼睛看，更主要的手段則是用你們鼻子來聞?！眲⒔讨I點了點自己的鼻子?！耙蔀橐幻细竦乃帋?，有一只嗅覺靈敏的鼻子是必不可少的。大部分種類的靈藥在煉制的不同階段都會散發(fā)出不同的味道，有些很明顯，有些的差異則十分的微弱，就看你們能不能發(fā)覺其中的不同。另外，有些時候鼻子也會幫不了你，有誰知道為什么嗎？”

    “先生，我知道！”對于劉教諭的提問，還是有人積極回應的。

    “好，左尚福你來回答?！眲⒔讨I抬手示意他可以站起來。

    “因為有些特殊的靈藥在煉制時不會散發(fā)出氣味，想要判明熬煉所處的階段，必須從它們蘊含的靈力強弱變化來入手，這需要具備對靈力敏銳的感知能力?！弊笊懈Ｕ酒饋砘卮?，而后又補充了一句?！斑@種感知力除了平時不間斷的鍛煉，天賦更為重要。某些人天賦不佳，再怎么努力也是沒用的。”

    “呵呵，左尚福同學回答的正確，請坐?！眲⒔讨I笑著點點頭，左尚福臉上透出了一絲得意，挺直著腰板重新坐下。“不過你最后一句就說的有些偏頗了。再怎樣的天才也需要認清自己，并努力的修行，否則到頭來也會一事無成。反過來，即便你的天賦平庸，只要堅持不懈的進行合理的練習，總有收獲的一天。你們都還年輕，無論什么事皆有可能，最怕的就是灰心喪氣，對自己失去信心。記住，孩子們，天下無難事，只怕有心人?！?br/>
    老先生說這些的時候目光自班內(nèi)成績最差的幾名學生臉上掠過，目光內(nèi)的熱力令他們感到一陣溫暖。能進坤緣學府的法道分院，每個學生的天賦自然都不會差。但這也是相對的，與左尚福這類優(yōu)等生相比，這幾名學生的資質(zhì)就顯得頗為平凡，其中幾個又是普通百姓人家的孩子，基礎是最差的，免不了經(jīng)常受到其他同學的恥笑和歧視，就如這次左尚福借題發(fā)揮一樣。但像劉教諭這樣給予他們鼓勵和勸導的老師，卻是少之又少。

    左尚福表情有些不自在，望著那幾名同學只是一個勁地冷笑，另有幾個出身極好的學生也發(fā)出輕輕的譏笑和嘀咕，顯然他們是一點也不認同劉教諭的說話。

    鐵恒抬眼瞥了一下老先生，對他的敬重也更深了幾分，不過心里頭仍有些抱怨：“這位老爺子什么都好，就是忒的啰嗦了?！?br/>
    轉(zhuǎn)眼他瞅見右手邊的唐糖正用毛筆蘸了墨汁在一本小冊子上書寫著什么。他定睛一看，原來小姑娘把劉教諭那句“天下無難事，只怕有心人！”給記了下來，鐵恒不由得微微一笑。

    文靜的少女似乎察覺到了鐵恒表情的變化，也知道對方在注意自己，卻不敢轉(zhuǎn)頭去瞧。臉上倒是露出一抹紅暈，匆匆的把手中的小冊子給收了起來。

    鐵恒笑意更濃。這本小冊子的用途他早就知道，里面記載著的都是一些唐糖認為能夠發(fā)人深思的語句。有一些成語、諺語、詩詞，也有不少大白話，其中很大一部分就是唐糖在與鐵恒平日相處時從他嘴里聽去的，甚至包括許多唐糖聽不明白的怪話。小姑娘把它們偷偷的記錄下來，還以為鐵恒不知道這個秘密呢！

    “可不能讓他看到了?！碧铺切睦镉行┣忧拥?，除了那些鐵恒說過的精妙言詞、奇言怪語，小冊里還有一件東西也是她不愿讓鐵恒發(fā)現(xiàn)的。

    輕輕的翻開扉頁，一片青翠欲滴的竹葉就夾在書頁之間，它在唐糖法術的保護下，依然如剛剛摘下時一樣鮮嫩，湊近鼻端，還能嗅到淡淡的竹葉清香。在這寒冬臘月里，這抹綠，這股香，直直的能馨入人心里頭去。

    “糖糖，還不快扇風，火勢都減弱了?！标懮禾嵝训脑捯糇运疫厒鱽?。

    “呀！”小姑娘一看自己的火爐，里面的火頭的確在減小。她趕忙合上小冊子，貼身放好，再拿起案上的扇子朝爐子里扇動了幾下，看到火苗迅速的竄升，才松了一口氣。

    “想什么呢？這么不專心，當心煉出廢丹哦！”陸珊問她。

    “沒想什么啦！”唐糖自然不敢說實話，只得吐了吐可愛的小舌頭，把話頭揭過去。

    這時教室前面的老先生臉色忽地一沉，站起身來聳動了幾下鼻子，似乎發(fā)現(xiàn)了什么不好的東西，凌厲的目光也在學生們的條案上來回掃視，把眾人都唬地不敢亂動。不過很快他的臉色恢復如初，慢慢的坐回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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