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都林業(yè)大學(xué)體育館,徹夜通明。
“防守,注意防守!”
“加速回防,緊盯迫防,不要讓留給別人出手的時間!”
“協(xié)防的時候,速度快點,交叉防守的時候,要做到絕對的默契!”
籃球場上,校隊正在加緊訓(xùn)練,時針已指向十一點,但他們絲毫沒有停歇的跡象,而作為加練的主導(dǎo)人,羅宇更是已經(jīng)喊得聲音都嘶啞了。
早上的斗牛風(fēng)波,沒有打擊到校隊的積極性,反而讓他們都憋著一口氣,這口氣,一定要撒在校際聯(lián)賽上。
伍起航不在,羅宇接過了助教的工作,但其實今晚的加練,他們根本就沒通知伍起航。
早上鬧得那么兇,再起上伍起航的情緒不穩(wěn)定,羅宇考慮過后,覺得現(xiàn)在的伍起航,更適合休息,只是,羅宇卻沒想到,伍起航?jīng)]來,體育館卻迎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貴客。
白秋。
當銀白發(fā)絲出現(xiàn)在體育館的時候,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羅宇自然也不例外。
“看什么,繼續(xù)訓(xùn)練!”
羅宇吼了一聲,然后向體育館門口跑來,“白老師,您又來了?”
羅宇苦笑,稱一個年紀比自己還要小的人為老師,他有點別扭,而且早上發(fā)生的事情,更是讓他有些尷尬。
白秋算是幫他報了仇,但同時,也算是煽了校隊一巴掌,所以,當再次見到白秋的時候,他都不知道該用什么態(tài)度,來面對這個打敗了戰(zhàn)神伍起航的男人。
“沒有,我就隨便看看,你們繼續(xù)訓(xùn)練,不用管我!”
我哪敢不管你,真要不管你了,你等下又一時興起,把我們打得跟孫子一樣,那可咋辦?
羅宇陪白秋坐在場邊,一邊指揮,一邊跟白秋聊了起來,白秋雖然打的是花式籃球,但專業(yè)籃球跟花式籃球,本來就有著極大的共通性,這一番聊天下來,白秋指出了羅宇的幾個習(xí)慣性錯誤,倒是讓羅宇有喜出望外、相逢恨晚的感覺。
緊接著,白秋有意地把話題引申到伍起航身上,羅宇的表情頓時有些黯然。
“其實早上的事,我不怪起航,我知道,他是有心的,為了刺激我們,讓我們更加努力?!?br/>
“雖然情緒上有些難以接受,但我了解起航,他只是沒有想到更好的方法,說起來,我跟他認識,也有二年了?!?br/>
羅宇認識伍起航,是因為伍起飛的介紹,那時,一心撲在計算機領(lǐng)域的伍起航,曾經(jīng)來看過伍起飛的比賽,一來二去,羅宇跟伍起航也熟了起來。
“那時候的伍起航,一心要追趕偶像的步伐,像‘血薦軒轅’一樣,在米國白宮留下自己的輝煌,對籃球沒有絲毫的興趣,是一個徹徹底底的宅男?!?br/>
血薦軒轅。
聽到這個名號,白秋嘴角抽了抽,看來林軒轅在計算機領(lǐng)域的新生代里,地位不低??!
“但那次車禍之后,起航變了,他認為起飛的死,完全是他的責(zé)任,性情變得更加孤僻,在沉寂了一個月之后,他突然找上了我,要求加入校隊。”
“那時我滿訝異的,因為跟起航打過的幾次籃球,都是起飛硬拉他運動的,他的球感很不好,不要說校隊,比一般的體育生還要差很多?!?br/>
“然后,我委婉地拒絕了,但他很堅持,所以,我跟他來了一場斗牛,也就是那一次,我徹底改變了看法,原來他在籃球上的天賦,絲毫不比起飛差?!?br/>
“可能是因為起飛的原因,在他沉寂的一個月里,球技突飛猛進,當時的斗牛是我贏了,但那時他的球技,已經(jīng)追得上一般的校隊隊員。所以,我推薦他加入了校隊,緊接著,他的進步,讓所有人都看呆了。”
“三個月,僅僅三個月的時間,他就已經(jīng)追上了我,再過兩個月,我已經(jīng)完全不是對手,而接下來的兩個月,他更是坐上了助教的位置?!?br/>
“半年時間,他已經(jīng)完成了三連跳,然后接下來的三個月,連教練都覺得,如果不是編制需要,他完全可以退出校隊了,因為起航的訓(xùn)練方法和戰(zhàn)術(shù)布置,已經(jīng)能跟他比肩。”
“而最近一個月時間,教練幾乎沒來過體育館,一切事宜,都交給起航安排,可能,就是這個擔子,給他帶來了過重的壓力,使得他的性格變得……”
“變得有些過激了,體重更是直接下降,我在想,是不是要去跟教練說一聲,請他回來重新執(zhí)掌校隊,好分擔一下起航的壓力?!绷_宇嘆氣道。
壓力或許是有的,但最根本的,是厲鬼纏身,他哥哥,伍起飛的鬼魂。
照羅宇所說,伍起航跟伍起飛兩兄弟的感情,應(yīng)該不錯,那究竟什么原因,才會導(dǎo)致伍起飛化身為厲鬼,并且纏上了這個雙胞胎兄弟?
是對籃球的執(zhí)著,還是,對伍起航的怨念?
“伍起飛呢?他是個什么樣的人?”白秋繼續(xù)問道。
“起飛啊,他跟起航不同,是個很陽光、很有領(lǐng)袖魅力的男人,雖然是雙胞胎,但他們似乎是兩個極端。”
“起航孤僻、宅男屬性,起飛開朗、喜歡與人結(jié)交,跟任何人都聊得來,更是學(xué)生會的干部,深受老師們的喜愛,而且還是熱心腸,我還記得一年前我闌尾炎,是他背著我上下樓……”
跟提伍起航不同,說到伍起飛,羅宇臉上洋溢著開心的笑容,往事一幕幕浮上心頭,似乎那個已經(jīng)故去的人,此刻就站在他的眼前一般。
白秋看向體育館另一頭,一條漆黑的通道,微微搖頭。
十二點半,羅宇強行停止了加練,校隊的人逐一收拾東西離開,羅宇和剩下的幾個隊員開始打掃籃球場,“白老師,我們訓(xùn)練結(jié)束了。”
“嗯,你們先走,我再呆會?!?br/>
一直坐在場外的白秋,此時反而走進了籃球場,撿起一個籃球,開始練習(xí)投籃。
“那好,白老師,我們先走了?!?br/>
羅宇有些奇怪,但沒有多問什么,帶著其他隊員離開了體育館。
體育館里的其他燈光已經(jīng)完全關(guān)閉,只剩下白秋所在的半場還亮著燈,之前熱鬧喧囂的體育館,一下子靜了下來。
梭,一個三分球空心入網(wǎng)。
白秋沒有去撿球,反而轉(zhuǎn)頭看向漆黑的通道,淡笑道:“還不出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