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省得再認錯人。
“好,你去回稟?!鳖櫨藕闷獾闹棺×四_步,臉上浮起一抹笑意,那雙勾人魂魄的桃花眼微微彎起,里面光波流轉(zhuǎn),似有萬千溫柔,讓那小廝看紅了臉。
小廝一邊飛快向里面跑去,一邊心想,這位公子生得真好,與主子相比也不差什么。
見那小廝的表現(xiàn),顧九臉上笑意更甚,唇紅齒白,倒是不見那副紈绔的囂張模樣了。
顧九沒等多久,樂清就快步走了過來,見到小廝口中的紅衣公子就是顧九之后,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顧公子,不知你來找樂清是有何事?”樂清走到顧九面前,笑瞇瞇的問道。
那小廝一聽來人姓顧,心中一驚,難道是皇子?不對,穿紅袍,也許是那個人,隨后目光落到顧九的紅袍上,顧九的身影漸漸與傳聞中的京都第一紈绔重合。
顧九桃花眼彎起,笑嘻嘻的看著樂清,說道:“爺來找你主子?!睒非?,隱族的分支族長。
“這邊請!”樂清了然一笑,隨即為顧九指路,想起主子早上按著眼皮說,兇兆。樂清不由贊嘆主子的周易研究得愈發(fā)透徹了,預(yù)感竟然這般準確。
隨著樂清走了幾步,顧九停了下,皺眉看著愣在原地的小廝,張了張口,最終臉上閃過一絲別扭,對著樂清怒道:“你家這小廝真是不機靈?!?br/>
“這……”樂清茫然的看了一眼那小廝。
顧九瞥了樂清一眼,哼道:“小爺可不想從死過乞丐的門口路過,晦氣?!?br/>
聽見顧九這拐彎抹角的話,樂清嘴角浮現(xiàn)一絲笑意,看來這紈绔子,渾歸渾,心地還是不錯的,跟傳聞中的心腸狠毒不太一樣啊,不過就是太別扭了。這樣想著,轉(zhuǎn)頭吩咐小廝,將門外那乞丐送到醫(yī)館去。
迎著樂清打量的視線,顧九耳尖泛紅,狠狠的瞪了樂清一眼,“看什么看,還不快指路!”
樂清失笑,“走吧,這邊請。”
顧九跟著樂清向里面走,走到一處種滿紫竹的院落,說是院落,卻比普通的院落大很多,種滿紫竹也不顯得擁擠,反而增添了幾分世外桃源的清雅。
顧九帶著些許惡意的笑了,道:“你家主子,學(xué)觀音菩薩嗎?住在紫竹林里?!?br/>
“……”樂清其實早想這么取笑主子了,不過他還惜命,不敢說出來。
隔著影影綽綽的紫竹,前面露出一個坐在石凳上的白色身影,似是在品茶,下棋,聽見了顧九的話,那道身影一僵,隨即若無其事的落下手中的黑子。
顧九剛說完,就看到那道身影了,他嘻嘻一笑,快步穿過這紫竹林,坐在那道身影對面的石凳上,看了一眼棋盤,拿起一旁的果子,扔在自己嘴里,含糊不清道:“一個人下棋有什么意思,小爺來陪你下。”
祁珩抬眼看了下顧九,見顧九面上一副松松懶懶的模樣,眼睛卻是看著棋局發(fā)亮,祁珩眼中的不悅消退了幾分,心中升起些許好奇,執(zhí)起黑子,等待顧九落子。
隨后跟來的樂清,面露驚奇,站在一旁觀看,想看看這個傳聞中的紈绔是不是真會棋藝。
顧九見祁珩不反對,便拿起一旁的白子,落了下去。
“這是自找死路?!逼铉癜櫭迹徊荒軐@紈绔子有期待。
對祁珩的話充耳不聞,顧九依舊一臉興致勃勃的看著棋盤,還時不時點頭,仿佛對自己落的那一子,十分滿意。
祁珩見顧九無動于衷,瞪了他一眼,便把手中的黑子落下,沒想到黑子剛落,白子緊跟著又落,祁珩看著棋盤,眉頭越皺越緊,又拿了一顆黑子落下,白子又緊跟其后,接下來五六個子都是這樣。
饒是祁珩這樣定力好的人,也不由漆黑了臉,對著顧九怒道:“你到底會不會下?”
“不會!”顧九理直氣壯,瞪圓了眼睛。
深呼吸了幾下,祁珩仍然沒能忍住自己的怒氣,手掌重重的拍在石桌上,手底下一顆黑子成了粉末,手一離開石桌,那黑色的粉末被風(fēng)一吹,散開了。
顧九看著那黑色粉末,身體一顫,猛地站起身,腳踩在石凳上,居高臨下抽出腰間纏著的鞭子,指著祁珩,氣焰囂張道:“不就是不會下棋么?你還想殺了小爺?”
驟然抿緊薄唇,祁珩深邃的黑眸緊緊盯著顧九,那里面翻涌的暗色,像是在聚集著一場巨大的風(fēng)暴。
說完顧九就有些慫了,指著祁珩的鞭子收了回來,踩在凳子上的腳也放了下來。
這是一言不合就下藥的祁珩啊,他怎就沒能忍住,唉。
“你這棋局本身就是死局?!惫緡伭艘痪?,想想又覺得自己委屈,音線突然拔高:“難道不亂下,你就能解開了?”
似乎是被顧九的理直氣壯驚到了,在一旁的樂清被自己的口水嗆的直咳嗽,臉色通紅,好久才平復(fù),看看祁珩,又看了眼顧九,不知道自己是否要在這兩人之間插話。
“顧公子,你能看出這是死局?”樂清咳了一聲,還是決定說上一嘴,這棋局主子可是第一次擺出來,怎么會是死局?
聞言,顧九收斂了怒氣,撇了撇嘴角,“那有什么難的?”說完看向盯著他的祁珩,哼道:“怎么?小爺說的不對?”
“對!這是死局。”祁珩眼眸里醞釀著風(fēng)暴迅速消褪,重新變回淡漠,臉上卻劃過一絲不自然。
主子似乎有點不對。樂清皺了皺眉,看向那個棋局,這個棋局有什么不對么?
顧九也是一愣,祁珩的反應(yīng)還真是奇怪。
“你能把它解開?”祁珩看著顧九,淡淡道。
“這還不簡單?!鳖櫨藕俸僖恍?,拿起白子放在那個關(guān)鍵的地方,整張棋盤的局勢發(fā)生了變化,白子幾乎全死,而黑子,活了。
祁珩心中一顫,看著顧九,眸子里閃過一絲復(fù)雜的情緒。果然是他。
在一旁的樂清震驚的猛地抬頭盯著顧九,居然會用這樣的辦法破解死局,只是,不知這紈绔子是無意的,還是有意的,以白子的覆滅成全黑子,這樣的決絕,他從未見過。
“別這樣看著小爺,這只是棋,不是人?!鳖櫨怕柤纾宰约核罁Q得對手活,他可沒有那么好心。
祁珩斂下眼中的情緒。
“祁珩,小爺以后常來找你玩可好?”顧九眨了眨眼,晶亮的眸子期待的看著祁珩。
趁熱打鐵,顧九深諳此道。
“可以。”祁珩點了點頭。
祁珩的回答,出乎了樂清的意料,樂清看了看顧九,若有所思,難道就是這個紈绔子?
許是因為祁珩答應(yīng)了他可以常去,顧九的心情不錯,從樂府出來后騎著自己的馬,慢慢騰騰的在大街上走著,看見寶石齋的招牌,停了下來,前些日子他吩咐人去找的炎火玉,不知道找到了沒有。
“喲,九爺,您來了,剛還想著打發(fā)人去跟您說呢,您要的那塊炎火玉,找到了,為了得到它,可真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了?!睂毷S的掌柜一見顧九進來,連忙迎了上去,皺巴巴的臉上帶著諂媚的笑,整張臉笑成了九月里的菊花。
掌柜的話讓顧九眼睛一亮,臉上滿是喜色,連忙道:“快拿出來,讓爺瞧瞧。”
這炎火玉是顧九為晟帝尋找的,晟帝這些年身體愈發(fā)不好了,表面無礙,內(nèi)里卻是虧損了,前世聽說炎火玉能溫養(yǎng)身體,補充虧損,不知道對晟帝是否管用,但總要試上一試。
寶石齋的掌柜小心翼翼的從里間抱出一個盒子,那盒子通體發(fā)烏,卻有一絲清透,上面有一層溫潤的光在流轉(zhuǎn),仔細一瞧才發(fā)現(xiàn)這盒子竟是用上好的墨玉做成的。
“九爺,您掌眼。”掌柜將盒子放到柜臺上,小心的打開盒子,將炎火玉取了出來,遞給顧九。
果然是塊好玉!顧九剛一接過來,就不由在心底贊嘆,這塊炎火玉巴掌大小,通紅似火,形狀奇異,更令人驚奇的是,這塊玉竟然在微微發(fā)燙,許是按到了穴道上,握在手中通體舒暢,暖玉雖然稀缺,只是對于皇親國戚來說,并不缺少,但是像是這種能發(fā)燙的炎火玉,卻是生平僅見。
顧九前世聽聞炎火玉能散發(fā)熱度,也只是認為它和暖玉的溫度相同,卻不知道竟然到發(fā)燙這種程度,不管能不能起到溫養(yǎng)人身的效果,僅是能自己發(fā)燙這點,便能稱得上寶玉。
“需要多少銀兩?”顧九將炎火玉放回盒子,心情不錯的揚了揚眉,視線在盒子上頓了頓,道:“這盒子,爺也要了?!?br/>
炎火玉本身就是為顧九尋找的,但是這盒子可不是,這盒子是準備當(dāng)做鎮(zhèn)店之寶的,見顧九準備把盒子也一起買走,掌柜一臉肉痛。
“舍不得?”顧九哼了聲,瞥了他一眼。
“哪兒能啊,九爺看上了,是小店的福氣?!闭乒襁B忙諂笑,后背直冒冷汗,他怎么忘了這位主的名號。
顧九滿意的笑了,拿起炎火玉,轉(zhuǎn)身就向外走,“盒子派人送到寧王府,直接去找宴同拿銀子?!?br/>
“得嘞!九爺走好!”一說到拿銀子,掌柜也忘了剛剛的肉痛,滿面笑容的看著顧九離開,臉上的褶皺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