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琉璃接著說：“你不但會吸引那些妖邪，甚至會影響它們的心性。”

    胡千秋露出了不解的神情，“這話怎么說？”

    源琉璃緩緩說道“我們之前碰到的那只網(wǎng)剪雖然也是妖怪，但卻不是被神社鎮(zhèn)壓的妖物?！?br/>
    胡千秋更加疑惑，“那又是怎么回事?”

    “妖也分大小善惡，神社只鎮(zhèn)壓會傷人的妖物，而網(wǎng)剪既弱小也不會傷人，一般只會藏匿于湖底，做些剪破漁網(wǎng)之類的惡作劇?！?br/>
    “那之前……”

    源琉璃瞪了胡千秋一眼，“等我說完！”

    胡千秋悻悻然地縮了縮脖子，只好乖乖閉嘴。

    胡千秋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和別人交談的時候自己總能占據(jù)上風，但在原琉璃面前卻是處處受制。

    源琉璃接著說道:“網(wǎng)剪雖然不是被鎮(zhèn)壓的妖物，但應該是追隨某個逃離神社的大妖，又或者是它感受到了妖物紛紛逃往中國的勢頭，所以才會到這里。

    而當網(wǎng)剪發(fā)現(xiàn)你之后，被你身上的氣息深深吸引，迷失了自己的本性，所以才會變得暴戾，想來你的身體對它們這些妖物而言是最好的補藥。

    而之前那只河童雖然也看見了你，但那時候你體內(nèi)的邪物還沒有蘇醒過來，氣息也沒有那么怪異，所以它才沒有為你陷入癲狂。”

    胡千秋疑惑地問道：“氣息？”

    源琉璃點了點頭，“妖物和我們?nèi)瞬灰粯?，它們不依賴于自己的五感，更多的是依靠著感知，雖然同種生物的氣息大體相識，但每個人的氣息對于妖物而言卻都略有不同，你的氣息原本倒也正常，但近來卻是越來越怪異，所以它們才能在茫茫人海中感覺到你?！?br/>
    胡千秋點了點頭，沒有糾結(jié)于自身氣息奇怪這件事，又問：“我之前一直有件事情想問你，你是不是能看到人身上的氣？”

    胡千秋和源琉璃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源琉璃就說不和快死的人說話，從那時起胡千秋就疑心源琉璃是不是能看見人身上的氣，而之后雖然和源琉璃重逢，但他心中總被其他事情填滿，所以這個疑惑便被暫且壓制住，知道現(xiàn)在才重新提起。

    源琉璃遲疑了一會，最后還是點了點頭，“所有生物都被一層肉眼看不見的氣包裹著，據(jù)說有些人經(jīng)過修煉也能看見氣的存在，但我天生就能看見氣。一般來說，身體虛弱的人氣弱，年輕力壯的人氣盛，而快死之人身上會發(fā)出接近黑色的死氣，我第一次見你和宋曉的時候，你們身上就已經(jīng)開始發(fā)出死氣，不過也許是你們后來遇到了那位玄清子，身上的死氣才慢慢淡去?！?br/>
    胡千秋點了點頭，“看你的樣子，似乎對這份天賦并不是很滿意啊?！?br/>
    源琉璃苦笑一聲，“如果可以，我寧愿不要這該死的天賦?！?br/>
    胡千秋何等機敏，立刻就猜想到這定然和源琉璃的某些傷心往事有關(guān)系，他心中雖然十分好奇，但畢竟還算是善解人意，當下便不細問這件事。

    胡千秋又問：“那你和那些妖怪一樣，都是通過氣察覺到之前我在那里遇到危險了？”

    源琉璃搖了搖頭，“并不是這樣，妖物雖然能感受到氣息，但也是有距離限制，一般越是強大的妖物感知的范圍就越強，我所知道的一只大妖，感知范圍有十公里，而我是通過肉眼看見氣，所以只能察覺到視線范圍內(nèi)生物的氣，不過經(jīng)過這么多年的鍛煉，要是有人在我身后且對我?guī)в袛骋獾脑?，我也勉強能察覺到他的氣，至于被我斬殺的那只網(wǎng)剪，應該和我差不多。”

    胡千秋點了點頭，難怪那時候源琉璃能發(fā)覺跟蹤的余柳依。

    源琉璃接著說道：“動物都有趨利避害的本能，妖怪也是一樣，并且越是弱小的妖怪，這種本能越是強烈，雖然你可能聽起來很玄乎，但網(wǎng)剪就是靠著這種本能才到了凌虛觀附近，又通過你獨特的氣息鎖定了你?！?br/>
    源琉璃著實低估了胡千秋的接受能力，胡千秋知道越是弱小的生物就越懂得保護自己，這樣才能存活下去，所以對于妖物的這種本能并不感到詫異，點了點頭，又問：“那你又是怎么找到我的？”

    “算出來的。”

    “嗯？”這下胡千秋可真是一頭霧水了。

    “我剛剛說，越弱小的妖物本能越強烈，那你知道為什么那些逃離神社的大妖反而會率先來到中國嗎？”

    胡千秋心思一轉(zhuǎn)，試探性的問道：“算出來的？”

    源琉璃點了點頭，“神社鎮(zhèn)壓的那些大妖都擁有不亞于人類的智慧，他們通人語，甚至還能變化成人的樣子，所以有些大妖也會推衍的手段，不過層次并不高，也只能大概算到逃離神社后逃來中國得以存活的概率最大，而等他們到了中國后又漸漸受到本能的驅(qū)使，所以會開始從全國各處移動到這所城市?！?br/>
    源琉璃突然冷笑一聲，“接下來找上你的妖物只會越來越厲害，我也不一定保得住你，你要做好心里準備?！?br/>
    胡千秋想了想，故作深沉地說：“能死在你懷里，倒也不錯?！?br/>
    源琉璃又是狠狠瞪了胡千秋一眼，“愛死哪死哪?！?br/>
    胡千秋哈哈大笑，同時自己又開始疑惑起來，怎么自己和源琉璃在一起的時候，總是忍不住開些玩笑，在別人面前，自己可是一句話都不愿意多說的。

    “你還沒說你是怎么算出來的呢？”

    “你跟我來。”源琉璃話一說完就轉(zhuǎn)頭下樓，雷厲風行，發(fā)絲上的殘存的水珠還甩了一些到胡千秋臉上。

    胡千秋倒也沒怎么在意，隨手擦了擦，又提了提裹在身上的浴巾，躡手躡腳地跟了下去。

    源琉璃到了一樓之后轉(zhuǎn)身進了樓梯腳下的儲物間，胡千秋進去之后卻發(fā)現(xiàn)源琉璃已經(jīng)不見了蹤影，地板上卻開著一扇門，一條通道斜斜往下，不知道通向何處。

    胡千秋正自疑惑的時候，源琉璃的聲音卻從下面?zhèn)髁松蟻?，“愣著干嘛？還不快下來！”

    胡千秋悻悻然地下樓，卻發(fā)現(xiàn)底下是一個近乎一百平米的空間，里面空蕩蕩的，連電燈都沒有，不過四周的墻壁卻似乎是特殊材質(zhì)，發(fā)出淡淡的光芒，所以胡千秋也能看清東西。

    地面上畫著一個巨大的六芒星圖案，四周還密密麻麻畫了了一些胡千秋根本看不懂的圖案，而六芒星的正中放著一件司南，源琉璃此時正站在一旁。

    “你就是用這個算出來的？”

    源琉璃點了點頭，“僅憑人力推衍太過繁雜，我也沒那個能力，這是我們神社神器的仿制品，它能時刻推算出妖邪的方位?！?br/>
    胡千秋低頭看了看那個司南，底部是一個刻著各個方位的正方形，大概和一個盤子一樣大，上面放著一個勺子模樣的東西，從外表上看，像是石頭制成。一般的司南就相當于是指南針，是由磁石制造，而這個司南并非用來指示南北，而是用來指出妖怪的方位，所以材質(zhì)自然有所不同。

    “這東西叫什么？”

    “司南?！?br/>
    “我知道是司南，作為神器就沒有更加特別的名字，比如八尺瓊勾玉，天叢云劍之類的？”

    “沒有?！痹戳鹆u了搖頭，“神社里的人都叫它司南，從來沒有聽說過什么特別的名稱。司南的勺頭會指向最近的妖物，而妖物離得越近，勺頭就下壓得越低。之前勺頭指向凌虛觀的方向，而且下壓得十分接近地面，所以那時我就知道那附近出現(xiàn)妖物了，等我趕到的時候，恰好從網(wǎng)剪的鉗子下面救下你。”

    胡千秋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你說這東西是神器仿制品，那意思你還有好幾件？”

    源琉璃點了點頭，“在我每一處住所都有一件司南?！?br/>
    胡千秋看向源琉璃，突然露出一個溫暖人心的笑容，“既然你還有那么多，不如借我一件，這樣妖怪找上我的時候，我也好有提前準備。”

    源琉璃也對胡千秋回以微笑，然后立刻變成面無表情，“沒有?！?br/>
    胡千秋悻悻然地撇了撇嘴，“真是小氣。”

    源琉璃冷笑一聲，也沒對胡千秋多解釋什么，雖然胡千秋對于妖物而言如同黑夜中的明燈，但也不是所有的妖物都會在第一時間找上他，要是源琉璃沒有及時發(fā)現(xiàn)妖物并將其誅殺，就會再次醞釀成河童那時的慘劇。

    源琉璃雖然一直沒有提過此事，但心中卻一直很自責，她總是認為，要是自己能夠再早一些察覺，興許那個女孩就不用死了。所以作為偵查系統(tǒng)的司南，源琉璃說什么都不會外借給胡千秋。

    胡千秋看源琉璃的神色突然間暗淡了下來，自然也是摸不著頭腦，又問：“你說這件只是神器的仿制品，那真正的神器又有什么作用？”

    “真正的神器不需要借助地面的這些陣法，隨時隨地都能使用，并且不單單能找到妖物，只要持有人愿意，找到稀世珍寶也是可以的?！?br/>
    胡千秋眼神頓時亮了起來，“真這么神奇？你不是在誆我吧，要真這么厲害，你們神社的主人豈不是早就發(fā)財了?！焙飫傄徽f完就后悔了，看源琉璃這平常的花銷，只怕源琉璃的神社確實不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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