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
顧影北記著那是個櫻花盛開的季節(jié),路旁的櫻花盛開,迎著風不斷落下,美得像極了一幅畫。
小顧影北在院子里面玩,說是玩但卻一直心不在焉,時不時的伸長脖子玩門外面望去。直到看到櫻花樹下那個熟悉的身影,才一路飛奔跑去,兩條小短腿,恨不能飛起來。
“媽媽,你終于回來了?!蹦菚r的顧影北六歲。
女人看著眼前的小孩,隨即把臉上的陰霾一斂,可卻沒有逃過小顧影北的眼睛。
“媽媽,你怎了,是不是爸爸有跟你吵架啦。”
顧浣沅怕終是沒忍住,她緊緊抱著小顧影北,不愿讓他看到自己流淚的樣子。
“媽媽沒事,媽媽沒跟爸爸吵架,爸爸很快就會回來的,相信媽媽好嗎?“她輕拍著顧影北的后背,就像有魔力一樣。
小顧影北雖小,卻比同齡的孩子要聰明許多,從他能記事記人的那天起,他就沒怎么見過江望之--他的父親,起初還會問為什么爸爸不來看他,可后來每問一次母親就會傷心一次,顧影北雖然想父親,但懂事的他為了不讓母親傷心也就不問了,后來漸漸的似乎父親也不是很重要了。
“小沅,來啦就進來吧?!?,顧重年看到了顧浣沅,淡淡的說了句,語氣里面竟透著些無奈。
顧浣沅看著自己的父親,因為自己的事,原本強勁的身體已有些微的佝僂,似乎老了幾歲,心中不由的一緊。
“小北聽話,媽媽有些事要跟外公說,你先去跟岑姨玩好嗎?!鳖欎姐洳亮瞬裂劢堑臏I,摸著顧影北的臉說。
小顧影北雖然不舍卻還是懂事點點頭。
后來不知道顧浣沅跟顧重年說了什么,顧影北終于看到了那個傳說中的父親,母親自然是十分高興的。一直推著顧影北叫他喊爸爸,但是顧影北根本就沒怎么見過他,如何如何也喊不出來,嚇得連連后退。
“算啦,孩子不想就不要勉強了?!蹦腥死淝宓穆曇魝鱽恚櫽氨笨粗?,他的眼睛里面沒有看到自己孩子時候的歡喜,甚至連一絲多余的情感也沒有,仿佛只是一句空殼,可即使是這樣,母親也甘之如飴。
旁邊的顧重年似是覺得有些尷尬,開口說到“好了,以前的事過去就過去了,珍惜眼前的人吧,以后就跟浣沅好好過日子?!边@話是對江望之說的。
明明是那么強硬的人,卻可以為了自己心疼的人軟下口氣。
可這話好像碰到了江望之的逆鱗一樣“有你這樣的父親,我當然會好好過日子,只希望你不要忘忘記你說過的話?!蹦鞘且环N近乎厭惡的口氣。
后來江望之跟顧浣沅也算過了一段安穩(wěn)的日子。直到顧影北九歲那年,一切都不一樣了。
那天是顧影北的生日,顧影北最喜歡生日那天,因為母親會為他做蛋糕,外公也會送他一些稀奇古怪的小東西,其實最主要的是父親會難得的跟他說話,送他禮物,甚至還會抱他,教他彈琴。最后還會跟母親一起為他唱生日歌,一起許愿,那時候顧影北才覺得他們是一個真正家。
顧影北早早的起來床,想給母親一個驚喜,他偷偷的下了床,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爸爸媽媽還有外公,顧影北突然不敢往前走。
“她就這么重要,重要到為了她的孩子出生你要丟下自己的兒子?!鳖欎姐湫纂x斯的聲音充斥了整個大廳,往常的溫柔和莊重也不復存在。
“是,她很重要,你一直不都知道嗎?我不愛你,可我說過我會陪著你,陪著小北,這些年我做的難道還不夠嗎,我只是想去看看她,就一眼都不行嗎?”
顧浣沅再也聽不下去了。
她捂著耳朵,瘋了似的搖頭,臉上的妝容也被淚水胡華,嘴里還說這不要走,不要走,儼然就像一個瘋婦。
顧重年看著自己瘋魔女兒,心底的痛苦瞬間蔓延,口里念著罷了罷了。他望向江望之,“你去吧,不過當初你竟然做出了選擇,你就應該知到無論是她還是浣沅你都沒有資格了?!?br/>
江望之神色一怔,像是想到了什么,臉上痛苦的表情也不比顧重年少,苦笑說到“我知道,幫我對小北說聲對不起?!?br/>
顧浣沅聽到這話更是發(fā)瘋,她驚異的看著自己的父親和丈夫,就像看什么怪異的東西一樣,“爸,你說什么啊,你怎么能讓他走,你怎么能讓他走,他走了就不會回來了,不回來,還有你,為什么要說對不起,為什么,啊啊啊啊啊?!鳖欎姐渌剖窃僖步蛔〈驌袅恕?br/>
顧重年抱著顧浣沅,任由她捶打著自己,仿佛只要女兒好受些,自己怎樣都好。
顧影北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房間里面的,門已經關上,隔絕了一切都哭喊,嘶吼,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他一個人。他坐在床上,看著鳳吹打著窗,掀起輕紗。
再后來顧浣沅就跟換了個人一樣,把自己關在房間里,不吃飯,也不見人。顧浣沅坐在床上,呆呆的看著眼前的鋼琴,然后起身,走到鋼琴面前。顧浣沅指尖碰到琴鍵上,發(fā)出高高低低的聲音。
我不知道
是否 還在愛你
如果愛著
為什么 會有那樣一次分離
我不知道
是否 早已不再愛你
如果不愛
為什么 記憶沒有隨著時光
流去
回想你的笑靨
我的心 起伏難平
可恨一切
都已成為過去
只有婆娑的夜晚
一如從前 那樣美麗。
那是她聽江望之第一次彈的曲子,也是第一次見他,一眼便是一生。
在她的心里潛伏著一個深淵,最終她還是掉下了這個深淵,粉身碎骨。
睡夢中的顧璃感覺自己手很麻,像被什么壓著一樣,想動又動不了,眼皮也很重,睜都睜不開,本能的說了句“好麻,什么東西啊?!?br/>
說完這話感覺壓著自己的東西移開了,翻了個身,隨即又沉沉的睡去。
顧影北看著床上的人,揉了揉太陽穴,昨晚不知怎么睡著了,還睡在她的手臂上,難怪她會嘟喃,幸虧她沒醒,不然還不知到怎樣解釋??粗采系囊慧纾坪跣那橐膊皇悄敲磯?。
往事以成煙。
顧璃醒來已經是半晌午了,起床換了衣服,發(fā)現(xiàn)顧影北已經不在了,也是,工作狂嘛。
“小璃醒啦,把這湯喝了吧。”還是熟悉的聲音。
顧璃接過碗,大口大口的喝了起來。不知是喝的太急還是聽到岑姨說這是顧影北囑咐的,一下沒緩過氣,噴了出來。
岑姨看她這表情,有好笑又好氣也沒管她怎么想,自顧自的說起來“小北這孩子,你別看他一幅冷冰冰的樣子,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其實他比誰都有情,只是不會說不會表達,什么都自己承擔?!?br/>
顧璃其實知道顧影北心不壞,沒有看起來那么無情,但是也絕對沒有岑姨說的那么好。
但是看在這碗湯還有昨天幫忙的份上顧璃還是連忙還是應承到是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