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敢搪塞?！壁w姬看躲避不過去，只有繼續(xù)采用緩兵之策、拖延之術(shù)：“如果非要說他們之間差異，我個人認(rèn)為，儒、道、法三大家有不同的時空觀。儒家是向后看，以古為鑒，以繼承光大優(yōu)良傳統(tǒng)為己任，但往往厚古薄今、泥古不化、迷戀骸骨，難以適應(yīng)當(dāng)今?！?br/>
    王四：“不僅慕古，而且閔來。”

    趙姬點頭表示贊同王四的話后，繼續(xù)沿著自己的思路說下去：“法家是向前看，革故鼎新，以促進(jìn)事物發(fā)展，但忽視了傳承，往往標(biāo)新立異、欲速不達(dá)、拔苗助長、跨步難行。道家是著眼足下、參考自然，以探尋既不過時又不超越，正好符合當(dāng)今的道，但往往瞻前顧后、趑趄不前、無所作為、坐失良機(jī)?？傊?，三家的愿望雖然美好，卻與實際行動效果有很大距離，尤其是儒道兩家，都是遙遙無期、萬年以后也無法達(dá)到的騙人把戲?！?br/>
    呂不韋聽了，客氣地問趙姬：“照你的意思，既不屑于儒法各執(zhí)一端的保守與激進(jìn)，又蔑視道家的溫和了？”

    王四：“不只道家溫和，儒家也并非只是虛言不實、盜古害今，還提倡中庸?！?br/>
    趙姬：“那只是支脈，我說的是主流?！壁w姬解釋后接著呂不韋的話，繼續(xù)繞彎子、兜圈子：“三家并沒有保守、激進(jìn)、溫和之分。比如道家的優(yōu)哉游哉，就是大匠不斫、大庖不豆、大兵不寇的至妙殺伐，可惜常人難以做到?！?br/>
    “是的，當(dāng)今只有師出道家的白起善于此道?！蓖跛募韧廒w姬的觀點，又表達(dá)了對白起的敬佩。

    呂不韋不理王四，接著趙姬的話說：“由于難以做到，因此，歷史在到處碰壁?！?br/>
    趙姬：“其實，劈波斬浪的歷史航船，是在一種方向發(fā)展到極端頂點時，矯枉過正，‘之’字前行，并不是停止不前?！?br/>
    趙姬對事物發(fā)展的論述，沒有**說的“波浪式前進(jìn)、螺旋式上升”精辟。與趙姬同時代的呂不韋，雖然是融合百家為一體的雜家創(chuàng)始人，也不一定清楚在人們的自律達(dá)不到一定程度的環(huán)境下，片面追求“無為”的嚴(yán)重后果。因此，他還想聽聽趙姬的思想，憨笑后對趙姬說：“更費解了。”

    趙姬：“有什么費解的？歷史軌跡，不正是從一種極端走向另一種極端，難以前行時，被有識之士強(qiáng)力拖拽、糾偏歸道么？不大力糾偏就在淺灘直行，難免擱淺或繼續(xù)碰壁。”

    王四：“嬌枉過正雖可，但是，轉(zhuǎn)彎太陡也容易翻船?！?br/>
    呂不韋并不理王四，仍看著趙姬說：“你的意思是既反對極端，又不贊成隨處妥協(xié)了？”

    王四不等趙姬回答，又接著說：“物壯則老、月盈則虧，歷史在左右極端中也會自行平衡?！?br/>
    趙姬贊許地看看王四，撩撩長發(fā)，微笑著進(jìn)一步說明自己的意思：“王先生說得有理，一歲一冷熱、陰陽晝夜輪、四季循環(huán)行，皆為自然，不能也無法人為打亂。但是，也不能冷時赤身、署天裹裘，需應(yīng)時而動?！?br/>
    呂不韋：“是呀。物極則反，但有個漸變過程，不能臨寒奢夏、署天防冬。”

    趙姬：“猶如人們行走，都是兩腿輪換著向前邁。若一條腿總在前面，走不成；若兩條腿同時邁，蹦不久；若邁小步，趨不快?！笨磪尾豁f點頭表示理解了，她回到原話題說：“以上對三家的分析只是對事，還有對人。在對人的問題上，儒家以仁為核、以禮為殼，講究克己修身，提出了溫良恭儉讓一套行為規(guī)范，企圖把所有的人都訓(xùn)導(dǎo)感化成圣人?！?br/>
    幾千年的溫良恭儉讓，對中國人的影響根深蒂固。待人接物上溫柔恭儉沒錯，但是，在身體接觸性競技體育項目中，中國人實在不善于拼搶。雖然中國女足有過驕人的戰(zhàn)績，也是在別國對這些運(yùn)動項目還沒重視時候取得的。男足就沒這么幸運(yùn)了，要么對別人的拼搶手足無措，要么憤怒后不理智地犯規(guī)。只有在非接觸性的體育項目中，哪怕中間只，中國隊拿冠軍的事常常接連不斷，甚至包攬。

    呂不韋：“正是這個不分?jǐn)澄业娜剩恢O誤了多少事情，把本該成為英雄的人物變成了虎頭蛇尾、半途而廢、功敗垂成的狗熊，延緩了多少不仁者的性命。無限夸大仁的作用，就如棉絲纏車軸，滯塞著歷史前進(jìn)的車輪?！?br/>
    趙姬：“還有無原則的恭讓，簡直連道家也不如。道家提倡的用巧勁，最多被理解為聽天由命、被動地任人宰割；儒家提倡的逆來順受，延頸承刀，說白了就是主動伸著頭叫別人砍?！?br/>
    王四：“‘報怨以德’可是道家鼻祖老子說的?！?br/>
    趙姬：“王先生記性真好。只是不要斷章取義，不妨把這凸凸的四個字與和上下句的‘大生于小、多生于少，圖難于易、為大于細(xì)，’聯(lián)系起來理解。若是再聯(lián)系下篇的‘報怨以德，安可以為善？王先生還能說報怨以德是逆來順受么？”

    呂不韋：“報怨是最終目的，以德是隱藏目的過程手段。而不是頭落地時，還要禮貌地說聲謝謝。然后，收尸的人為他蓋座‘寧肯他不仁，不可我不義’的廟宇牌坊，供后人成群結(jié)隊地頂禮跪拜、獻(xiàn)恭上香?！?br/>
    趙姬：“這哪里是因為表演的歌舞不符合禮制，而砍舞者手足；因為政見不同，而殺了少正卯；因為沒盼到該分的一塊臭肉，而棄國奔他。不失陽綱、不失個性，精研易經(jīng)剛?cè)嵯酀?jì)學(xué)問的孔子所教出來的徒孫?！?br/>
    王四：“照你所說，孔夫子的中庸是軟的不行來硬的了？”

    趙姬：“孔夫子有‘是可忍孰不可忍’的時候，不是只軟不硬，而是先禮后兵?！?br/>
    呂不韋：“孔子若是看到這些沒有筋骨的蠕蛆、一灘臭狗屎似的徒孫，非嚇得再死幾次不成?！?br/>
    趙姬：“對內(nèi)用仁、對外用武，圣內(nèi)霸外，也是中庸?！?br/>
    王四：“秦國正是這樣做了，才有今日的大半壁河山。照此下去，很快會鯨吞列國、席卷華廈、威振八荒、囊括九洲?！?br/>
    趙姬心想王四說得在理，孔子的徒孫吳起，不正是對內(nèi)治軍用親、對外交戰(zhàn)用狠，才有了他的輝煌戰(zhàn)績么？

    呂不韋看趙姬不接王四的話薦，代為反駁說：“五霸七雄，哪個不像你剛說的物壯則老，難道秦國就能例外？”

    趙姬看王四憋得臉紅脖粗，無言反駁，不好拿自己夢中所說“由小到大是社會發(fā)展的必然”拿來與呂不韋爭論，只能站在呂不韋一邊，接著前面的話題說：“還有一些人，打著仁的旗號，干著栽贓、侮辱、逼死弱者的勾當(dāng)。”

    呂不韋：“剛才只說了孔丘企圖以仁感人，請再說說如何看待法家的以法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