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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夜里,林坤撥通了北京龍骨堂的號碼,電話是許倩接的,“喂?”
“表少爺啊,這么晚了,有什么事明天不能說啊?”
“其實也沒啥事,就是有個人需要跟你核實一下。”
“誰?。俊?br/>
“你們知道有個叫西南倒斗王馬云的嗎?”
“馬云?”許倩笑道,“人家不是大老板嗎,怎么改行去盜墓了?”
“我說的是西南倒斗王,他也叫馬云,他說他很西南龍骨堂的人很熟,今天我遇到他了,他是特地為了那把彝刀來的?!?br/>
“哦,你要是這么說的話,這個人我好像還真有點印象,全國各地的禁忌人在我們這都有備案的,我?guī)湍悴椴榘?。”許倩擱下電話,查閱了一下資料,果然找到了有關(guān)馬云的線索,“哦,我查到了,你說的這個人還真有,根正苗紅,人品可靠。”
“你們那連他是摸金門的也查得到?”林坤詫異道。
“那有什么,我們龍骨堂掌握天下消息秘密,要查個盜墓的還不簡單,摸金門的一抓一大把好吧?!?br/>
“厲害了,厲害了?!绷掷@嗟道。
“哎,表少爺,我說你查他干嘛???他來惹你麻煩了?”
“他敢!”林坤笑道,“就是借他膽他也不敢?”
“那倒也是,他們這些倒斗的逢年過節(jié)還得孝敬您老人家呢?!?br/>
“哎,你還真說著了,他說請我去西南旅游,自駕野營,我答應了。”
“是嘛!我可真羨慕你,還能出去旅游,還自駕野營?!痹S倩一臉委屈道,“不像我只能每天待在店里,要不你捎上我唄,跟琪姐說說?”
“你得了吧,她人還沒回來呢,你走得了嗎?”
“哎呀,氣死我了!”許倩惱道,“不跟你說了,心里不平衡了!”
“嘿嘿嘿,乖了啊,好好看家。掛了,拜拜。”
一夜無事。
假期在陰沉沉的天氣里到來,沒有陽光,也沒有雨水,只有揮之不去的陰霾。林坤對此失望透頂,手機屏幕閃了一下,消息顯示銀行卡有一筆轉(zhuǎn)賬到位,錢應該是馬云轉(zhuǎn)的。
林坤有些煩躁地把手機屏幕翻了過去,“天公不作美??!”
又過了一會兒,手機又亮了起來,叮的一聲。林坤立馬反應過來,“龍樓?”
他坐了起來,迷迷糊糊地念道“車,已,準,備,好?”
“我去,效率這么高!”林坤不由得嘆服了起來,“這個龍樓,我還真搞不懂他,簡直神助攻啊!”
林坤早早地在廣場上等著,不停地晃蕩,看著灰蒙蒙地天空顯得有些焦躁,但是一顆心卻早已飛了出去。過了一會兒,背后傳來一陣穩(wěn)健的輪胎壓地的聲音,發(fā)動機的節(jié)奏低沉而強勁,林坤不禁轉(zhuǎn)身看去,見到那車子,有種喜出望外的感覺。
“我去,jeep啊,不錯嘛!”
令他沒想到的是,后車廂的車門先開了,下來的人不是龍樓,而是冶江。冶江笑著朝林坤撲了過來,樂道“嗨嗨,沒想到吧?”
“我靠,怎么是你?龍樓呢?”
“他開車??!”冶江也不多搭理,笑著在林坤肩膀上錘了一下,說道“老大,你也太不仗義了,竟然自己去野營,還帶告訴我們的,不帶你這樣的啊?!?br/>
“龍樓告訴你們的?”
“你說你不告訴我們就算了,你還不跟人冉姐說,你知道人多不高興嗎?”
“冉冉也知道了?”
“嗯,她就在車上啊?!?br/>
林坤緊張地朝車內(nèi)一望,只見車上又下來一個人,正是冉冉。林坤臉上的笑容立即消失殆盡,暗罵道“壞了!”
“冉冉,你聽我跟你解釋,這件事情他說來話長了,我不是有意瞞著你們的,它實在是”
誰知,冉冉根本不聽他解釋,冷眼一斜,頓時把林坤的話噎了回去。
“說不說那是你的事兒,我管不著!”
“不是,不是,這么說就嚴重了,不至于”林坤極力辯解道,“我這也是臨時才有的這個計劃,也是昨天才找龍樓幫忙借車?!?br/>
不過,冉冉顯然心里憋著一股子氣,林坤的解釋即便是實情也蒼白無力,難以令她釋懷。林坤無奈之下,只好一把抓住她的手,悄悄玩一旁拉了拉,附耳說道“實話跟你說,我這次是出去避避風頭的,還記得昨天跟你說有人跟蹤我的事嗎?”
冉冉聽他這么一說,不由得警覺起來,問道“你是說他們要對你下手?可是——”冉冉語氣有些急促,聲帶稍稍扯了一下,只好壓低了嗓音說道,“你一個人出去豈不是更危險?”
“哎,所以才要讓你們在這兒,幫我打掩護。”
冉冉心中替他擔心,此前的負氣此刻早拋到九霄云外,聽完林坤的話,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我明白了,只有我們在這里,他們才不會懷疑,而且要是他們以為你一直和我們在一起的話,就不敢貿(mào)然下手?!?br/>
“你說的太對了!我就是這個意思。”
林坤笑了笑,“所以說,還得你們配合我演一出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的好戲?!?br/>
“那你為什么不直說?”
“哎,小點聲?!绷掷きh(huán)視了一下周圍,說道“龍樓他都知道,我讓他告訴你們的,我走的時候得消無聲息的走,你說你們這么一來,我反而走不了了?!?br/>
“?。俊比饺胶孟穹噶隋e的小孩似的,有些羞愧,為難道“可現(xiàn)在怎么辦?”
“還能怎么辦?”林坤搔了搔頭皮,問道“龍樓把學姐接來了沒?”
“接來了,不過學姐好像挺生氣,本來說好的昨晚開會結(jié)果大家都沒來!”
“我去,我怎么把這茬給忘了?!绷掷ぐ底越锌嗖坏安还芰?,這事現(xiàn)在還得靠她?!?br/>
說著,林坤屁顛屁顛地朝車子跑去,他在龍樓的駕駛室窗戶上敲了敲,說道“行啊,龍樓,挺厲害啊。”
“這沒什么,朋友就是4s店經(jīng)理,這車他們用來試駕的,他一聽你要去這么遠,正好可以跑里程數(shù),二話不說就借給我了!”
林坤豎了豎大拇指,“謝了?。 ?br/>
說著便笑著敲了敲副駕駛的玻璃。陳梓玥繃著臉,沒好氣地把車窗搖了下來,“干嘛?”
“學姐,還生氣呢?”
“呵呵!”陳梓玥冷哼一聲,愛答不理的。
“您肯來,說明龍樓已經(jīng)把事情都跟你說了,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可得幫我這一次?!?br/>
“少來!”
不過她沒過三秒鐘,突然笑了一聲,結(jié)果再也沒繃住,竟哈哈大笑起來,弄得林坤也傻了眼。他看著龍樓,指了指陳梓玥,“她這是怎么了?抽風了?”
“去你的,誰抽瘋了?!标愯鳙h突然緩了過來,正色道“不就是打個掩護嗎,這又都不是事?你們不是昨天沒來嗎,今天補上?!?br/>
告別冉冉他們以后,林坤一路往西而去。中途除了加油、食宿,基本上人馬不歇,四天三夜,途經(jīng)臨安、順溪、黃山、景德鎮(zhèn)、九江、武漢、宜昌最后來到南充。
無奈的是,入川之后,雨驟風急,這綿綿無盡的盤山公路,愈發(fā)令人望而生畏。
林坤把車子盡量靠在山路左側(cè)行駛,右側(cè)就是山崖,連夜的暴雨讓他有種在空中行車的錯覺。暴雨越下越大,雨刮器已經(jīng)忙不過來,起不到任何作用。他不得不尋找避險點,車子緩慢地在盤山公路上行駛了又大概十分鐘,已經(jīng)進入了山羊峽路段。
山羊峽,以險峻的地勢著稱,因為峽谷上方兩側(cè)危崖高聳,狀若山羊角而得名。兩面對峙的山崖只留下不到十米的距離,有人曾親眼見過山羊從一側(cè)的山崖跳到了另一側(cè)的山崖,山羊峽因此名聲大噪。
此刻山羊峽峽谷里已經(jīng)山洪暴漲,河水早已從河床漫了出來,轟隆轟隆的水聲就像打仗一樣,不時有巨石從兩側(cè)的山崖上滾落下來,重重地摔進洪水里。
林坤緊緊握住方向盤,眼前視野已經(jīng)一片模糊。他不停地打著雙閃,準備在前面的一處高出的崖壁下停車。這塊崖壁下方公路穿鑿而過,形成一個天然的棚子,僅能容下半個車位。漫漫的盤山公路,因為暴雨封路,一輛過往的車子也沒有,林坤不由得心生寒意,在車里點著了一支煙。
山崖上碎石還在不斷地滾落,林坤不由得擔心起來,這里畢竟不是個安全的所在,說不定下一秒巨石就砸在了自己的頭上。他還沒等煙抽完,便再次將車子發(fā)動,發(fā)動機抖動的聲音在山谷里響起,寂寂的。車大燈照在路上,雨簾把前路遮得一片模糊。
林坤能夠清楚地感覺到車輪發(fā)生了側(cè)滑,方向已經(jīng)越來越難以把握。突然,他看到公路下方的一處坡地上閃著幾個光點,他大驚道“難道有人遇險了!?”他立即把車停了下來,搖下車窗,往外面探了探,那塊坡地原本處于河道上游,高出河道很多,平常驢友多會選擇在這種地形扎營,但是現(xiàn)在河水暴漲,那里已經(jīng)岌岌可危。
他們回到公路上的路已經(jīng)被洪水沖掉,河水還在猛漲,情況很不容樂觀。他們看到公路上的車燈,立即揮舞著手里的手電筒求救。
“喂”林坤隱約地聽到了他們的呼喊聲,公路下去足足有十來米的高差,這個時候想要把他們拉上來可以說難比登天,而且公路下方的地基正在不斷地被雨水掏空,他們就算踩在上面也很容易陷下去。
林坤沒時間猶豫,果斷地下車,從后備箱里取出一捆保險繩,這種登山用的保險繩防水,即便是在雨水中浸泡個三天三夜也沒事。他把繩子一端固定在車子上,然后在自己的腰上也系上,用保險扣做成一個活結(jié)之后將繩子甩了下去。
但是這時候,下面已經(jīng)沒了聲響,他往下看了一眼,只見河水已經(jīng)沒過了高地,帳篷已經(jīng)被水沖走,剛剛那幾個人也不知所蹤。林坤不敢多想,拉緊繩子,臉朝著山崖,快速地下到高地上。
他落地的時候,已經(jīng)基本上沒有一塊落腳的地方,甚至沒辦法判斷水位高低。他只看到有三個身影在水里撲騰,看樣子很快就要沒有力氣。其中兩個死死抓住一個木樁子,湍急地水流從他們身上流過,不仔細看就像是被木樁兜住的布條,隨波逐流,已經(jīng)沒有力氣掙扎。
林坤見情況緊急,不容遲疑,果斷放下了保險繩,游過去救人??墒撬粚嵲谔保麤]游幾米已經(jīng)使完了力氣,手腳節(jié)奏開始不協(xié)調(diào)。好在林坤是在水鄉(xiāng)長大的,水性好那是與生俱來的,他往水里一扎,氽水游過一個浪頭,在憑借著浪頭的沖力,漂過一段距離,很快便接近了木樁。
他這時才看清,那是兩個女人,也不知道她們是如何抓住得這根木樁,林坤拉住她們的時候兩人已經(jīng)失去了知覺。在這樣湍急的河水中林坤已經(jīng)自顧不暇,要想把兩個已經(jīng)昏迷的人拉上岸幾乎更不可能。
他看了看木樁下游有一處河灘,河灘雖然早已被水淹沒,但因為是個平緩的轉(zhuǎn)角,河水在那里會有一個緩沖,眼下這是他唯一可以利用的機會。就在這時,林坤猛然看到河水里還有一個身影在撲騰。
又是一個女人,她已經(jīng)失去了理智,胡亂地呼喊著救命。
林坤當時只閃過一個念頭,“也不想想這時候喊救命還有用嗎!”他立即將手里的兩個人固定在木樁上,趕回去就那個女人??伤袷潜痪磉M了旋渦之中,沒有被河水沖往下游,否則林坤根本看不到她。
“屮!”林坤心里暗自罵道,“這可怎么辦?”他正一籌莫展之際,突然從河水里沖出一個東西,林坤也不知道是什么,胡亂一把抓住,用力一扯才發(fā)現(xiàn)那是一只女人的長筒絲襪。
“絲襪!”林坤腦海里也不知道怎么靈機一動,竟然把絲襪直接甩了過去,那女人在水里慌不擇物,看到什么就抓什么。果然把絲襪牢牢地抓住,林坤本想送一口氣,沒想到自己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落水的人極度驚恐,他們會用盡全身上下所有的力氣,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東西,這個時候去就她的那個人反而更加危險,她會死死得抱緊,結(jié)果很有可能雙雙殞命。
她驚慌之下力氣大得驚人,林坤還沒有將她拉動,自己反被她拽進了旋渦之中。林坤心中大叫不妙,卻為時已晚。旋渦一下子將他裹挾進去,然后隨著水流一沖,往下游而去。林坤臨危之際,經(jīng)過那個木樁,用力地將那兩個人也拉了一把,四個人全都被洪水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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