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青黧花夫婦二人,都默默地看著他。胡巖苦澀一笑,說道:
“小生確有心事難解,只是暫時還說不得。他日如遇困難,我再來拜求賢伉儷。今日我看你兒子元氣恢復還可以,一兩日大約就可以出世了?!?br/>
胡巖頓了頓,又道:“給你們出此毒策的,不知是什么人。他絕非好心助你,實在是要害你們??!這九九之數(shù)一旦圓滿,你們的兒子,便不再是你們那個兒子了!九九八十一條怨魂,會融合進你們兒子的靈魂中?!?br/>
“況且在拔除烙印符紋的時候,我還發(fā)現(xiàn)你兒子的胎中,藏有一道番魔種下的咒引。應當是等到九九之數(shù)集齊之日,靈魂化魔時,便會自動觸發(fā)那道咒語禁制,以控制他的靈魂。等到那個時候,你兒子和那八十一條怨靈,必然會變異演化為一頭惡靈,同時那個提前種下的咒語禁制也會牢牢禁錮住那頭惡靈,并控制其一生?!?br/>
夫婦二人聽罷勃然大怒,頭發(fā)根根豎起。
“野賊禿!我與你不死不休!”
“道友暫且息怒。你們兒子如今雖然康復,卻還沒有力量破卵。而且,我猜那個咒引被拔除之后,那個人必然會很快感應到。你們不妨先裝作不知道,做好應對的準備,等他一旦過來,再理論?!?br/>
墨青黧花紛紛應是。
胡巖又問道:“那個人究竟是什么來歷?”
墨青怒哼了一聲,說道:“是一個番僧。那時我修行才剛大成,遇到他在逃難,見他有些本事,只是斷了一條腿,我就好意送了他一程。他感謝我,與我訂為知交朋友?!?br/>
“后來一別多年,再次相遇時,我與阿花已經(jīng)結為伴侶。那番僧的傷勢也已盡好。之后我們便偶有應酬往來。兩年前,我因為小兒的事,四處求醫(yī)問藥,總沒有定論。”
“恰好有一日路上相遇,說起此事,他便來與我兒做了一番檢查,傳給我那個方法。我想,他是我經(jīng)年的老相識。況且……”
墨青說到這里,面上便有些訕訕的,又接著說道:
“況且弄幾條人的生魂做符紋,這也是一件極容易的事情,因而也就依了他的這個法子。不想我把他當作知心至交的朋友,他卻如此坑害與我!此仇不共戴天,我墨青此生誓不與他干休!”
黧花也是連連怒罵那番僧不是人。
“我當初見了那姓夏的,便看著他不像一個好人,勸你少與他往來,你總是說不相干。如今幾乎坑死我兒!不殺他,實難解我心中之恨!”
胡巖問道:“他姓夏,叫什么名字?”
墨青一直都不愿提那人的名字,因為一想起那個名字,他的心里便像被插了一刀,有被愚弄和背叛的心痛,總讓他感到那些情緒在噬咬他的靈魂。
墨青恨恨地咬牙答道:“他是西來的薩迦番僧,叫夏髡!”
胡巖暗暗記下這個名字,能給所謂“朋友知交”出這么一個陰損主意,怎么可能會是個良善之輩。
他手底下也必定有無數(shù)無辜冤魂。這個黑心的邪禿,絕不能輕易放過他!
墨青黧花夫婦二人,把他們洞府中的奇饌珍饈,諸般野味補品,輪番拿出來招待胡巖。
吃飽喝足,胡巖便借用老槐神的神木生發(fā)之氣,催動那枚蟒卵修復生機,促進它的成熟。
一天多時間,那卵便破殼了。小蟒身形柔弱,卻剛一出生,就嚶嚶而泣。
墨青黧花二人見他們的兒子終于破殼而出,喜的不知如何上手。忽聽他們兒子哭起來,忙慌手慌腳的去撫慰他。
胡巖道:“他現(xiàn)在身子還有點弱,黧道友不如喂他些吃的。墨道友,咱們倆去前廳說話。”
兩個人正要出門,墨青忽然聽他那個小兒蟒開口說話道:“啊呀!嚇殺老子了呀!”
說著又大哭。墨青正邁步要出臥房的門,聽那一聲哭罵,他一個趔趄差點兒把自己絆倒!心中疑惑莫不是生了一個什么妖孽?連忙折回去看視。
原來那只小蟒,本來在兩年前未經(jīng)人的生魂烙印時,他已經(jīng)快要破殼了。卻不料想他的父母失去了耐心,一日也不能再等待,到處求醫(yī)問藥。
不承望被惡人所誘導,把一條又一條冤死的魂魄烙印上來。
開始還只是幾個,他也不在意。后來越來越多,整天吵吵嚷嚷,各種威逼恐嚇,謾罵詛咒。
他想逃跑都沒機會,只能生生的受著。最后被折磨得奄奄一息,他便開始自暴自棄,準備任由那些惡靈吃了他算球吧。
不料突然有一天,那些惡靈一條一條地又被抽離出去,他也終于獲得了新生。雖然勉強活過命來,卻是先天不足,身體十分羸弱。
而且這二年多以來,他聽會了滿肚子的罵人的臟話,他這一張嘴就是粗俗惡語。夾雜著各種歪話臟話,簡單道出了他這二年的經(jīng)歷。三個人聽了幾句便已猜出了大概。
墨青黧花聽了,想明白這來龍去脈,又是心痛,又是惱恨,且又無語。兩個人默默相視,心里是五味雜陳。
胡巖也在心中暗自好笑,卻裝出一副嚴肅的表情,板起臉對小蟒說道:
“你應當知道是我救了你一命!今天我就拿大,教導你幾句話:好孩子應該乖巧,要聽你父母的教誨!不可以張嘴就說臟話罵人!”
那小蟒感應到這個人身上的氣息,熟悉又讓他有些親近。但他自有意識以來,他便聽會了那萬般粗俗言語,他也不知道什么是對什么是錯。聽了那人如此說,便吐了吐信子道:“你爺……嗷我記住了!”
墨青黧花十分尷尬,又說了一番真情意切,致歉感謝胡巖的話。
墨青想想,向胡巖又作了一個揖說道:“恩公,我這小兒在他母親剛生下他的時候,我們就給他取了一個名字叫墨璃。如今多承恩人幫助,活過他的一條小命,今天就請恩公您再給他賜一個號!”
胡巖連忙擺手道:“你們知道我只是一個流離失所的小鬼,哪里好給貴子去名號!你們還是等他將來拜師,請他師傅給他取吧!”
墨青黧花夫婦兩個聽了,沉思片刻,也便不再堅持。
隨后胡巖陪著墨青黧花夫婦送墨璃,到他們在洞府深處,早在幾年前就準備好的一個育兒潭水之中調養(yǎng),好讓他健康成長。
妥當安置之后又交代了墨璃一番。夫婦二人將那個育兒潭的門戶封掩已畢,陪著胡巖回到前廳說話。
“你們可知道那個夏髡斗法水平如何?你二人有沒有把握勝他?”
墨青默了一默,半晌說道:“并沒有和他交過手,但是看過他與人斗法,是很有些本事的。以我夫婦二人之力,還真沒有信心打得過他?!?br/>
胡巖道:“賢伉儷的本事,我有所不及!保不齊他約個把幫手,如若那般,咱們?nèi)齻€合力也未必能擒得下他!此間事他必然已經(jīng)知道,或許很快就會過來一探究竟。”
“卻不知他都有哪些手段?墨青道友你且說一說,咱們合計一下,提前準備一些應對之策,到時候也好應戰(zhàn)。如果能夠拿下他最好了,如若不敵,我們也需要準備一個法子,好讓他知難而退。”
三人計議已定,便各自準備應對的手段。胡巖在墨青家的庫房里,看到一張精致的小弓,據(jù)說是準備給他們的兒子將來玩耍的。
胡巖取了那張小弓試了試,說道:“我且先借為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