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撒帝國所屬的普沙郡，泰安府，鎮(zhèn)延地，六星坡村莊。因有六座相依相偎的高山而聞名于世，外圍成不太規(guī)則的五角星，每個角就是一座大戈壁山；分別為：雞鳴山、羊角山，它們背靠著東方。虎威山、熊跁山，這兩座山各雄踞一南方和北方。龍騰山躍居于正西方。中間拱圍的那座東西走向的緩牛坡山，牛尾分叉，一頭搭住了雞鳴山角，一頭勾住了羊角山腿。牛頭高昂，與龍騰山怒眼相瞪，彼此的距離呼氣可聞。

    內(nèi)方圓超過百里，全部屬六星坡村管轄，典型的沙漠與戈壁地形。一年四季風沙彌漫，很少有雨天出現(xiàn)。全村原住民死的死，逃的逃，已經(jīng)所剩無幾，且大多是生病的老人和孤苦無依的兒童?？恐鴴?shù)匚ㄒ坏囊患业V業(yè)公司的殘渣礦石生活。偶爾也會撈點仆人的活干干，比如給慷慨的礦主大人打掃打掃房間啊，或者用當?shù)赝琳Z表演滑稽戲什么的，給保安們?nèi)⌒Γ@樣就能換來點可憐的剩飯剩菜，殘喘度日！

    前幾天上午，幾個老頭和小孩在雞鳴山角揀漏掉的殘渣礦石。這里是c3礦井傾倒廢料的地方，總有些小塊的原礦石夾雜在廢料堆里。需要把它找出來，好拿到萊利公司收購部賣掉，換錢和購買日常用品。

    一料斗一料斗黑黑的廢料，排著隊飄來，仿佛半空中的烏云蓋頂。等到了跟雞鳴山一樣高的料堆頂尖后，隨著料斗底板自動抽離，噼里啪啦的怪響聲便會響徹這條山谷。

    “躲開啊!”從頂上滾下的廢料還在料山半腰，對面雞鳴山崖上就有人高聲叫喊提醒。

    “躲開……右二！”右二是當?shù)卮迕褡约喊l(fā)明的躲藏位置，代表所有人向右手邊橫移二十米，以避開滾落廢料砸傷，然后就可以開工了。

    每隔半個小時，就有廢料從山頂上傾瀉而下，位置隨時都有變化。

    “躲開……左三！”瞭望哨又在扯開喉嚨喊，誰叫這幫子人窮呢，連最便宜的無線通話器也買不起。

    陳登背上背著一個皮簍，里面裝了半框次品原礦料。腰間耷拉著一根皮兜，里面也有好幾塊二等品礦石在響叮當。走起路來一跛一拐，很不得勁。在他的身后左右五米之內(nèi)，同樣裝束的老頭有七八位。還有三個不滿十歲的兒童，腰背上的皮簍和皮兜要小幾號，重重壓彎了他們那細嫩的腰。

    礦石暴露在陽光下很好認，次品礦石往往比較大塊，黑色釉子面中帶有淺黃色斑點，這種礦石價格便宜，人家礦上的礦工有多功能鋼鏟，自動分離開并舍棄，一料斗還不值一個金幣，誰有那個功夫瞎耗！

    二等品礦石就更好辨識，在黑社釉子表皮上點綴有銀灰色斑點，斑點越多品質(zhì)越高。但此類礦石相對稀少，價值不可與次品礦石同日而語。礦上的收購部要求多多益善，價格好商量。

    老陳登今年五十多歲，可從面容上推測，比八十歲的人還蒼老。半躬著腰腹，平地往上也有個一米七的身高。那副突出的骨架架，披了一張人皮，好似地獄爬出來的餓鬼。身上穿著件，沙漠幼年地龍剝皮趕制的外袍，下擺裙搭搭涼涼分叉開來，里面露出黑黝黝帶毛的雙腿，在稍稍上些……不能看咯！

    不知哪里撿來的地撥老鼠皮，攏把攏把用麻線串連在一起，姑且算著一雙鞋子，走起路來發(fā)出“嘰咕嘰咕！”的老鼠叫聲，也算是告慰貢獻出身體的那只畜生。

    這雙鞋子多次阻礙了陳登的行動速度，大腳板移動就出汗，一出汗，鞋里面就好像進了雨水，不滑也自滑。加上周圍的石石塊塊，坑坑洼洼高低不平，背上和腰間的重物時實來湊熱鬧，搞得他渾身都不舒服，看哪兒也不順眼。

    他抬頭看看高聳的廢料山，太陽光線把上半截照得光焰奪目，閃爍著瞧得霧霧蒙蒙。周圍不時有鐵爪翻動料塊的聲音傳來，干硬而又刺耳，細沙顆粒就在這群人的翻動間，隨風飄散在低空中。使得空氣里總有一股淡淡的腥味，具體是什么元素構(gòu)成，沒人知道也沒人關心這個。

    “村長，咱們都快干了三個小時，也該休息下，躲在陰涼出喝口水。”背后有童音在叫。

    老陳登轉(zhuǎn)回頭瞧著他，這個小家伙很特別，癩痢頭，大眼睛，高聳鼻頭下一張兎瓣嘴，黑槽牙口水橫沫，要多丑就有多丑。其身上的穿著跟自己差不太多，灰不喇唧皺皺巴巴的袍子。

    “小癩痢，揀了多少？”

    陳登也想休息休息，但每天的礦石定量，必須得完成。要知道，六星坡村莊現(xiàn)在湊合著，成立了一個父系家族團體。為啥是父系而非母系，因為村莊里的女人跑得太多，死的又不少，最后只留下兩三個不能自理的老祖母，每天還要吃要喝的。前好幾年，壯年男人一個個又離奇的死掉，就造成了今天的這個結(jié)局?；叵氪迩f高峰期，全村總?cè)丝诙噙_百十號?，F(xiàn)在嗎，能干活全在這里。

    就在兩人對話間，另兩名小孩和五個老不死的，全都停止了動著，臉上躺著汗，眼巴巴盯著看。

    小癩痢得意的搖動著皮背簍：“差不離快滿了?！毖缕ずt也裝得鼓鼓囊囊，看上去像有三個小人抱在一起，特滑稽！

    “這是第幾背簍啦？”也許年事已高，愛忘事情，老陳登帶有黃斑的眼里，目光迷離聚焦散亂。

    “村長，每人都倒了三次啦！今天的料很多，好品質(zhì)的也不少，嘿嘿……”

    點頭的人一大把。老陳登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噸位，大人一背簍五十斤次品礦料，一皮簍二十斤二等品礦料。小孩一背簍十五斤次品礦料，一皮簍五斤二等品礦料。三小六大，三次倒騰在加上這次……三六一十八，三乘以二十等于……

    村長心里在算賬，嘴里不由自主的報出來：“十八乘以五十等于……等于……”

    小癩痢一口解答：“哎呀！村長，我早就給你算好了。”

    “那有多少？”糊涂蛋不止村長一個，那幾個老頭同樣算數(shù)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