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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把母親壓在床上 步安一邊往藏寶閣走去一邊問女鬼

    步安一邊往藏寶閣走去,一邊問女鬼虞姬,那《樂經(jīng)》原文大約有多少字。

    虞姬答說,不到萬字。

    步安稍稍點頭,心說假如《樂經(jīng)》統(tǒng)共兩千來字,那他就必定沒有猜錯,不到萬字,就委實難說了。

    他一路走來,四處裁剪花草、喂鳥喂獸的宮女都放下手中的活計,低頭躲到一旁,這其中頗有姿色出眾的,步安卻視若無睹。

    這些天來,宮女們見這位新帝不近女色,早有傳聞,說他喜好男風,更有年長的宮女問過櫻美人,要不要找些童男子來服侍新帝——櫻美人當然不敢做主。

    步安徑直回了藏寶閣,屠瑤與宋蔓秋接踵而至,見他將架上書簡一一取下,攤得到處都是,便愈發(fā)納悶。

    宋蔓秋柔聲問說,公子要不要幫忙。步安愕然抬頭,似乎根本沒有意識到兩女也跟了進來,緊接著搖了搖頭,笑說自己也毫無頭緒,只是隨便試試而已,讓她們只管自便。

    屠瑤見狀,也不好多問,便與宋蔓秋一起出了藏寶閣。

    接著一連半個多月,步安都埋頭在此,累了困了便睡在書簡堆中,便連義軍糾集大船三百,兵發(fā)梁洲島,他都沒有過問。

    反倒是宋蔓秋擔心戰(zhàn)事吃緊,自告奮勇去了前線。

    屠瑤原本也想助義軍一臂之力,可又實在擔心步安,不敢將他一個人留在龍庭皇宮——十七自從火燒宮殿便不知所蹤——尤其是見他茶飯不思,整日泡在書堆中,仿佛瘋魔一般。

    隆興三年四月二十六,義軍如摧枯拉朽一般,攻克梁洲島全境,活捉鳳梧帝,消息傳來龍庭,已是四月二十九。

    十幾日后,大軍回朝奏事,將徐氏皇族三百余人一同帶回來龍庭城。

    關于如何處置前朝皇帝,以及如何施政,要不要啟用前朝文官……所有這些,都等著步安拿主意,可他卻仍舊把自己關在那間藏寶閣中,閉門不出,不問政務。

    無奈之下,屠瑤與宋蔓秋只好將這重擔挑了起來。

    兩人學儒日久,原本就抱著治國平天下的理想,加之世代為官,耳濡目染,又有七司眾人輔佐,按部就班之下,自然順風順水。

    只是在一眾土著大臣看來,新朝甫立,便由內(nèi)宮理政,實在不是個好兆頭。

    果然不出他們所料,隆興三年五月初四,齊國來使,聲稱奉新帝司徒氏之名,規(guī)勸櫻洲國臣服,如若不然,便要率大軍來剿。

    七司眾人一聽之下,氣急攻心,差點就要殺了那使者,卻被屠瑤攔了下來。

    當天傍晚,屠瑤時隔半個多月,再一次走進藏寶閣,只見地上全是拆散了的書簡,幾乎連個踩腳的地方都沒有。

    她剛要邁步進去,便聽步安一聲斷喝:“小心!別弄亂了!”

    屠瑤心說你這還不夠亂嗎,無奈搖頭,索性站在門口,將外頭發(fā)生了什么大致說了一遍,又道:“出陣的法子是你想出來的,滅人之國也是你的主意,眼下事情卡在半途,你卻躲在這里,連個人都不見……司徒彥野心頗大,你若再躲下去,他必會說到做到的?!?br/>
    步安愣了愣神,似乎沒全聽進去,隨口道:“任由他折騰去吧,讓大伙兒守住龍庭城便是……”

    屠瑤默然佇立,片刻之后又道:“假如這堆書簡里,根本沒有你要的東西……大伙兒豈不是白陪你忙了一場?你準備讓他們,如何去面對不知所措的數(shù)萬義軍?”

    這回步安壓根沒有聽進去,只是埋頭沉思。

    屠瑤一氣之下,終于搖頭離去。站在她的角度,當然不能理解步安的半途而廢。

    而對于步安來說,跟這堆書簡相比,外頭的戰(zhàn)事,就像過家家一樣幼稚可笑,不值一提。

    他沒有料錯,解開這堆書簡的鑰匙,正是已經(jīng)失傳的《樂經(jīng)》,換來這世上任何一人,都沒有機會解開隱藏其中的秘密。

    世事離奇,常常令人咋舌。

    始皇帝千算萬算,也沒有算到他過世不久,《樂經(jīng)》孤本便會落入他人之手。

    楚霸王項羽將這《樂經(jīng)》送給虞姬時,大約只把它當成了一件奇巧禮物,博取美人一笑。

    虞姬熟讀《樂經(jīng)》,只為撫琴弄曲,好討得霸王獨寵。

    本來虞姬一死,《樂經(jīng)》也該隨之殞沒,連同這水天澤國的秘密一同煙消云散,卻不曾想,她執(zhí)念未消,死后做了鬼,又被散仙參昉,煉進了魂器,成了這鐵線軟甲的器魂。

    這種種的巧合,仿佛縱貫兩千余年的一條絲線,隨時都會斷開,又每每都接上了,而假如步安沒有孤注一擲,毅然走入玄武五洲,這命運的絲線,便也戛然而止了。

    事實上,假如換來別人,即便有虞姬鬼甲傍身,來到這間藏寶閣內(nèi),也未必解得開其中的秘密。

    因為始皇帝的疑心病已經(jīng)重到無以復加:被他送入這水天界的兩千余部完整書簡,即是密文,也是秘鑰。

    首先要用《樂經(jīng)》破譯這堆完整書簡,然后再用破譯之后的完整書簡,再去破譯幾十部原本就殘破的書簡——別說虞姬背不出完整《樂經(jīng)》,即便她能通篇背誦,也未必找得到破譯之法。

    而步安用了大半個月,終于窺破了其中的秘密。

    簡而言之,這堆看似雜亂的書簡是有順序的,而決定它們順序的關鍵,便在《樂經(jīng)》原文之中。

    步安第一時間就猜測,這些書簡可能類似藏頭詩,只不過一般的藏頭詩,只需按照順序取出首字,便能得到密文。

    而這堆書簡恰恰反其道而行之,已知密文是《樂經(jīng)》,需要找到的,是兩千余部書簡的先后順序。

    于是他先將所有書簡的第一個字羅列出來,讓虞姬試著整理,看看能不能與《樂經(jīng)》對上,結果一無所獲。

    步安沒有放棄,接著再試第二字、第三字……然而在他把兩千余部書簡的第六字取出時,非但虞姬赫然變色,便連他自己都看出了端倪。

    這兩千余字中,出現(xiàn)了大量樂理詞匯,步安就算前生未有耳聞,這一年來與晴山交流音律,也聽得多了。

    虞姬曾熟讀《樂經(jīng)》,自然記得住最初百來字,當下便從這兩千余字從甄選,果然一字不少!

    隨后一人一鬼,花了七八天時間,將這兩千余字排列出了雛形,而虞姬也在這過程中,記起越來越多的樂經(jīng)細節(j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