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許珊一直盯著江越挺拔的背影看,他似乎察覺到,回過身來牽住她的手,問道,“很累嗎?”
深夜里的月光照進(jìn)他漆黑的眼眸里,許珊竟從他的臉上看到了幾分溫柔。
她停下腳步,笑容漸漸淡了下去。
江越以為她走不動了,他走近,背對著許珊蹲下,“上來吧,我背你?!?br/>
“這么好嗎?”許珊淡淡地問道。
江越沉默著保持動作,許珊低垂著眼簾爬上他的背。
江越輕而易舉地背起她,她的頭擱在他的肩上,芬芳的氣息落在他的頸處。
江越的心又亂了。
他加快腳步,往家的方向走。
周圍靜悄悄的,只有江越的腳步聲在許珊的耳邊回蕩,她想到了十歲生日,一家人去爬山,剛到半山腰,她就哭著要爸爸背,媽媽在一旁用零食安慰她,爸爸卻說,不哭不哭,珊珊想要爸爸背,爸爸就背!
她永遠(yuǎn)記得,爬上山頂時(shí),爸爸整個(gè)后背都是濕透了,媽媽在一旁笑著為他擦汗。
他說,珊珊,爸爸好不好?
“好,爸爸你最好了。”
“什么?”江越的腳步一頓,沒有聽清許珊剛剛呢喃的話。
許珊回過神來,看了眼四周,他們到了。
許珊說:“放我下來。”
江越微微蹲下身子,放下她,打開院子的門,輕聲道,“他們都睡著了,進(jìn)去以后,你乖乖坐在沙發(fā)上,別出聲。”
“恩。”
江越牽著許珊的手,走進(jìn)院子里,誰也沒說話,他掏出鑰匙,剛碰到門鎖,“吱咯”一聲,發(fā)現(xiàn)門并沒有鎖上。
江越握著鑰匙的手一頓,臨走前,他清楚的記得自己鎖上門了。
客廳里漆黑一片,江越剛踏進(jìn)一步,就聞到了血腥味。
他沒有過多的考慮,伸手護(hù)住身后的許珊,低聲道,“你呆在院子里,別進(jìn)來?!?br/>
許珊在黑暗里露出微笑,但只是一瞬間,她很快進(jìn)入角色,裝作局外人,問道:“江越,發(fā)生什么事了?”
江越面色冷峻,聲音壓得極低,“聽我的,別進(jìn)來?!?br/>
他整個(gè)人變得十分警惕,許珊卻沒有聽他的,他每走一步,她跟進(jìn)一步。
他很生氣,回頭瞪她,她不為所動,“我聞到了,血的味道?!?br/>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但很清晰,江越敏銳地查看四周,空無一人。
他打開了燈,刺眼的光線照亮了屋子里的一切。
正對著他們的那扇門,半掩著,里面漆黑一片,但血腥味很濃。
那是江民生的臥室。
江越的心頓時(shí)沉了下去,他看了一眼許珊,竟然安慰道,“別害怕?!?br/>
許珊立在那里,她的眼睛里,只有平靜的黑色。
這時(shí),江若昕的聲音從隔壁房間傳了出來,“哥!哥!”
江越聽到聲音,立刻沖進(jìn)那扇門,打開燈。
江若昕被人綁在床上,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方法,撕開了嘴上的黑色膠帶,滿臉是淚的問道:“哥,你去哪了?”
江越解開她身上的麻繩,沉聲道,“發(fā)生什么事了?”
江若昕越哭越兇:“我不知道。那些人把我綁起來,堵上我的嘴,就去了爸爸的房間......”
那些人。
江越聽到這三個(gè)字,早已想到最壞的結(jié)果。
他從江若昕房間里走出來,看到許珊就站在江民生房間門口,她看著他,說,“江越,報(bào)警吧?!?br/>
只要他報(bào)警,她的報(bào)復(fù)到此為止。
可是,江越卻說,“不能報(bào)警?!?br/>
說完,他走進(jìn)充滿血腥味的房間,猶豫了一秒鐘后,他打開了燈。
江若昕跌跌撞撞地走過來,看到里面的一切,尖叫出聲。
她不斷地后退,再后退,直到再也看不到江民生,她才顫抖著雙腿蹲下身子,大口大口地喘息。
許珊一動不動,就像空氣一樣。
江越一步步走向那張床,床單上都是血,江民生不知是死是活。
許珊上前一步,鮮紅的血印在小小的瞳孔里,她視線微微一轉(zhuǎn),看向自己的杰作。
江民生曾經(jīng)握著方向盤開車的那雙手被硬生生砍斷了,鮮血直流,觸目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