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鈺對紅色無感,不喜歡也不討厭,這種靚麗的顏色太過眨眼。
方鈺并不適應這種風格。
方鈺看著電腦升起一陣倦意,她拐到臥室的洗漱臺前,洗了把臉漱了下口。
方鈺擦干臉頰上的水珠,回頭看著書桌上的牛奶,鬼使神差地把它倒進了馬桶中。
“嘩啦。”
水流沖過,牛奶被帶進下水道。
她不喜歡喝牛奶。
以前,她再怎么不喜歡也不會浪費,只是今天,她看著這杯白色的牛奶,就感覺它隨時會像女巫的毒藥一般,冒起綠色的泡泡。
就像現(xiàn)在,臥室的燈都關上了。
方鈺蓋著藍色的被子,躺在床上。
她腦海中不是涌出一陣陣詭異的畫面。
比如,牛奶里突然蹦出一只惡鬼,要把自己纏死。
方鈺閉著眼,明明身處在熟悉且有安全的環(huán)境里,卻依舊覺得有些不安。
這種不安來自靈魂深處。
她有擇床的習慣,卻也不那么嚴重。
方鈺閉著眼睛,眼珠隔著眼皮不時亂動。
這根本讓人放不下戒心。
‘今天這是怎么了?!解曉谛闹袉栔约骸?br/>
桌臺上的三只紙鶴被方鈺放在了一處。
它們的翅膀相互碰撞,卻意外地讓他們三個能夠在一起交流著。
宋曉兒的靈魂拘束在一只紙鶴中,她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學姐,是不是感覺到不對了。”
“哎呀,她居然沒有拋下我自己走,嗚嗚嗚嗚,她真是個好人。”
“你看,她把牛奶倒掉了!她是不是發(fā)現(xiàn)了!”
“啊啊啊啊,學姐看我??!”
“你聽聽我說話呀!”
“學??!姐??!”
一句句宛若泣血的喊聲,飽含深厚情感,令人聞者落淚聽者傷心。
宋曉兒也不知道張景她們能不能聽見自己的聲音,只是繼續(xù)動用自己最為弱小的力量提醒著方鈺。
“不要睡覺!”
“閉嘴吧你?!毙」庠疽恢毕胫]麥不說話,但聽到宋曉兒一陣接著一陣的呼喊,實在是受不了這些聒噪之音。
“她聽不見,喊什么喊,吵死了?!?br/>
“你管我?。 彼螘詢郝牭接腥嘶卦掃€有些喜悅,但一聽是小光,也不甘示弱地回懟。
反正現(xiàn)在都困在這里,它又對付不了自己,宋曉兒難得大膽了幾分。
張景悠悠地說了句,“好了,別吵?!彼穆曇艉芴摽湛~緲,氣若游絲般,仿佛下一秒就要飛走。
“你沒事吧。”宋曉兒想要挪著身子看看她,可以她只能借助紙鶴的眼睛看著床。
“沒事?!睆埦把跉庹f著。
小光心生不耐,要不是因為這兩個人自己會倒霉成這樣嗎。
小光就純屬是被連累的。
當時,“藍衣方鈺”離開后,她們本來是要呆在房間里,至少要等方鈺一個小時回來之后,再決定去四樓的。
可是,樓房再次震動,一個小時過去了,方鈺還是沒回來。
宋曉兒的腿卻有了很大的變化。
紙化的嚴重。
張景看著宋曉兒的樣子有些緊張,她等不及了。
那是宋曉兒還在勸說張景,“在等等吧,小光說了現(xiàn)在不會有事的。”
宋曉兒的表情上沒有任何的痛苦,她甚至笑嘻嘻地再說著。
可是,張景看到她笑容下藏著的情緒,她知道宋曉兒是怕自己擔心。
沒有生命危險不假,但紙化……還有紙魂的另一個特征小光并沒有說。
那就是,這是不可逆的。
如果,她不能在紙魂結束前解決掉身上的紙化,那么,就算她之后離開副本,她身上的肌肉組織也會廢掉。
要么截肢,要么,永遠頂著那具不能活動的機體行動。
“沒關系的?!彼螘詢旱脑捳Z還響在張景的耳邊。
張景此刻,感覺到全身的力氣都要消耗殆盡,現(xiàn)在沒說一句話都是莫大的折磨。
她們兩個在詭境中都迷失了部分意識。
她們現(xiàn)在所經歷的好,就是最后一步。
失魂。
當所有的希望都破滅,意識一點點被磨空,她們就會回歸最原始的純粹。
意識被整合洗滌,最后灌注在一套空殼中。
這道紙魂,借紙魂塑身為詭異的術法就徹底完成了。
這道術法,張老研究了好久好久。
久到,他都不知道這日子究竟過去了多長時間。
小光就像他自己想的那般無辜。
他看著宋曉兒兩個人去了四樓,并沒有阻止。
畢竟,他沒有義務阻止別人送死。
只是,宋曉兒和張景走了一段時間后,小光有些好奇,他就去四樓走廊看了看。
誰知,那時。
她們兩個人最是掙扎得強烈。
張老對張景格外上心。
當然,小光并不認為,張老認得張景是自己孫兒,只不過是他認為張景是自己孫兒最好的替代品。
小光路過時,無意散發(fā)了些氣息。
恰好,被屋子里的人捕捉到了。
張老一看,這低級詭異能引起她們兩個的注意,索性就抓了小光,一同塞進了詭境中。
對此,小光一直破口大罵。
紙魂之術,施展在詭異身上沒有特別的效果,因為它們本身就是詭異。
這種術法,不過是能把它們拘束在一道軀殼里供張老驅使。
小光自然不愿意當個傀儡,但礙于實力,他也無計可施。
他看著方鈺,其實并不報多少希望。
最開始的時候,她們都會覺得不對。
可是,隨著溫水煮青蛙般的燒灼,她們最后都會沉浸在詭境中。
方鈺緊閉著眼睛,試圖睡著。
可是,她胸腔的心跳在黑夜中卻是如此的清晰。
“撲通、撲通……”
就是她想睡也睡不著,冥冥之中有股無形的力量在阻止她的入睡。
在方鈺看不見的角落,白色的熒光在意識海中聚成一團。
只是,此時,方鈺不知道「黑夜」也不知道副本的存在。
方鈺睜開了眼,望著天花板。
她從床上坐起,看著窗外的夜空。
她方鈺再次落下眼眸,視線聚集在紅色的睡衣上。
方鈺熟練地摸著黑走到衣柜前。
她打開了柜門,里面擺放著整整齊齊的衣服,無一例外都是紅色。
不管住在哪,方鈺總有一個習慣。
她會在某些讓人覺得無關緊要、平平無奇的位置做些記號。
這些記號可能在書本的角落,也可能是在整齊衣堆中的凌亂折角……
亦或者是被子的把手走向。
衛(wèi)生間洗漱臺上牙刷位置沒有問題。
可是,這堆衣服的疊放似乎不是她自己常用的方式。
方鈺隨意地抽出一件衣服。
它依舊紅得靚麗。
方鈺看著它們諱莫如深。
“挲挲——”
方鈺略微留心,便聽到門外傳來些細細的摩擦。
“鈺鈺,還沒睡呢?!睜敔數穆曇繇懫稹?br/>
方鈺走到臥室門口,打開了房門。
“是啊,有些睡不著。”
“怎么睡不著呢?”他關切地問著,眼眸中是不摻假的擔憂。
此刻,方鈺看著他,心中的違和感越深。
“牛奶喝了嗎?”
“我再給你溫一杯?!?